蒙娜麗莎怎樣走向世界

章樂天

蒙娜麗莎，她那張地球人都認識的女人面龐，因其“神秘的微笑”而廣為人知，又因其廣為人知而愈發神秘。而且，越是進入后現代社會，蒙娜麗莎越是頻繁地被篡改、被“戲仿”，產生了一大批“修訂版”：有將它變形成哭喪狀的，有將它裁剪成碎片狀的，有將它重疊成雙胞胎狀的，更有利用電腦換頭術制作歌星演唱會海報的。所有這些恐怕都為達·芬奇所始料未及。

盡管蒙娜麗莎有著如此眾多的衍生物，但與那些被社會小資化或被學術消解化的文學作品相比，其經典程度不僅沒有降低，反而因其大眾化而更加突出。許多調查結果顯示，這幅面積不大的油畫的知名度雄踞古往今來所有繪畫作品之首。為了《蒙娜麗莎微笑五百年》這本書的寫作，公眾輿論研究協會特地在意大利進行了一次調查——而且是在擁有當今世界上最偉大最杰出的藝術作品的城市人群中進行。面對“你認為當今最有名的油畫是什么”的問題，有高達85.8%比例的人都回答是《蒙娜麗莎》，其次才有3.6%的人提到梵·高的《向日葵》。

為什么問世于16世紀的《蒙娜麗莎》時至今日獲得的社會知名度遠遠高出其他文藝復興經典？喬吉奧·瓦薩里是第一個對《蒙娜麗莎》展開解讀的人，也正是他率先提到了畫中人的微笑。他認為在達·芬奇創作畫像時，是周圍的樂手、小丑和其他表演者坐在一邊供被畫像的人取樂。也就是說，蒙娜麗莎是被逗笑的。按照他的推測，達·芬奇創作此畫是在16世紀初，而具體的年份至今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同時，另一個主要的問題即“畫中人究竟為何人”也受到廣泛的考證和研究。不過這些懸案都不如藝術本身的神秘：達·芬奇的生活境遇比梵·高好得多，在生前這幅畫就被公認為藝術杰作，其原因在于畫家采用技巧的原創性，畫中人物擺出的姿勢也有創新意味，按照瓦薩里的話說：“接近于生活的真實”。所以唐納德·薩松認為，《蒙娜麗莎》的價值主要并不是被人為地抬高的，也并非一味借助名人效應：它的經典地位很早就奠定了。

薩松搜集的種種材料一再表明，《蒙娜麗莎》走向世界，實在是各種必然和偶然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例如在20世紀初的意大利，頹廢派旗手鄧南遮幾乎是以一人之力撐起了這幅畫的影響。當時這幅畫差不多被人遺忘，人們認為《最后的晚餐》比《蒙娜麗莎》更加偉大，但鄧南遮始終喜歡引用大量文藝復興時期偉大的意大利畫家的作品，尤其喜歡引用有關達·芬奇的資料。1911年《蒙娜麗莎》在盧浮宮中被盜，正式引起了鄧南遮的著迷。他在自己的詩作中反復提及與蒙娜麗莎式的女人相似的形象，還在情婦巴卡拉的閨房里放著一幅蒙娜麗莎的版畫。后來《蒙娜麗莎》被追回，但有意思的是，失竊案正巧發生在知識界開始對《蒙娜麗莎》引起的社會公眾關注度厭煩之時，這一次失而復得的遭遇反而又使這幅畫的知名度劇增。

《蒙娜麗莎微笑五百年》 [英] 唐納德·薩松著 周元曉，趙永健譯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1 定價：27.8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