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連全 黃月華
摘 要:在探索創(chuàng)新型人才培養(yǎng)的過程中,本科生科研逐漸得到中美研究型大學的重視,紛紛推出相關項目支持學生參與。通過對中美研究型本科生科研的比較、分析,可以發(fā)現(xiàn)兩國研究型大學的本科生科研在項目設計、組織管理、學生參與等方面還存在一定差異。在比較的基礎上,對本科生科研的性質及未來發(fā)展需要解決的若干問題進行了反思,以期為國內理解和創(chuàng)造性應用這種本科教育改革模式提供一定的參考。
關鍵詞: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中美;比較
20世紀六七十年代,組織、財政、政治與管理是美國高等教育界的主要議題。進入80年代之后,各種層次的教與學問題引起美國教育界的高度關注,其中就包括高等學校的教學問題。在此過程中,研究型大學本科教育的培養(yǎng)目標呈現(xiàn)某些變化,越來越強調創(chuàng)新型人才的培養(yǎng),科研訓練作為培養(yǎng)創(chuàng)新型人才的有效措施受到重視。在麻省理工學院(MIT)、加州理工學院及本科生科研理事會(CUR)、全美本科生科研大會(NCUR)、卡內基教學促進基金會等組織的推動下,現(xiàn)在幾乎所有美國研究型大學都在開展某種形式的本科生科研計劃。
在我國,隨著高等教育改革的不斷深化,培養(yǎng)創(chuàng)新型人才的本科教育教學體系的構建日益成為熱門話題。作為這一體系的重要內容,本科生科研活動正越來越得到我國高校的廣泛重視。先是清華大學、復旦大學等借鑒國外經驗,推出自己的本科生科研項目,接著在2006年,教育部大學生創(chuàng)新訓練計劃的出臺無疑又是一個重要的推動力,首批就有60多所高校參與。
可以說,如今本科生科研已經引起兩國多數研究型大學的關注和重視。在本科生科研的出現(xiàn)及發(fā)展過程中,兩國研究型大學的具體舉措怎樣,有何異同?如何看待中國研究型大學的本科生科研?從美國高校的發(fā)展經驗看,我國本科生科研的發(fā)展又將注意哪些問題?本文將圍繞這些問題進行比較與反思,以期為理解和創(chuàng)造性應用這種本科教育改革模式提供一定的參考。
一、美國研究型大學的本科生科研
在美國,本科生參與研究可追溯到20世紀20年代,當時加州理工學院就有少數優(yōu)秀本科生參與化學領域的研究。[1]不過這只是個別學生或院系的自發(fā)行為,并沒有形成持續(xù)性吸收本科生的研究項目,也沒有機構加以組織和推動。1969年,麻省理工學院(MIT)創(chuàng)立了著名的“本科生研究機會項目”(UROP),并成立專門辦公室來組織、推動與管理全校范圍內的本科生科研活動。1978年,部分高校的教授發(fā)起成立了本科生科研理事會(CUR),致力于推動自然科學、數學和工程領域的本科生科研活動。如今該組織的個人及團體成員覆蓋了全美約870所院校,并設有生物、化學、地質學、物理學、天文學、數學、心理學7個分會。而成立于1987年的美國國家本科生科研大會(NCUR),則彌補了本科生科研理事會在活動領域的局限。這些組織的成立在推動本科生科研方面做出了種種努力,對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的發(fā)展發(fā)揮了重要作用。此外,美國科學基金會、霍華德·休斯醫(yī)學研究所、卡內基教學促進基金會等,通過提供資助和政策研究,有力推動了美國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的發(fā)展。特別是卡內基教學促進基金會下屬的博耶研究型大學委員會,所推出的幾個研究報告,對推動美國、中國的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發(fā)揮了積極作用。在上述背景下,美國研究型大學紛紛推出自己的本科生科研項目,積極參與到這一本科教學改革中。下面通過幾所規(guī)模、類型各異的高校對美國本科生科研的情況予以了解。
(一)麻省理工學院(MIT)的本科生科研
1969年就推出“本科生研究機會項目”(UROP)的MIT是美國本科生科研的標志性大學。如今,本科生科研已融入MIT校園之中,學生和教師對UROP充滿熱情并引以為豪。
MIT的UROP項目面向該校全體本科學生。UROP辦公室是本科生科研的管理部門,負責監(jiān)管MIT的所有本科生科研項目。無論是加入教師研究項目還是自己提出研究方案,MIT為學生提供了與教師一起從事前沿研究的機會。學生從一入學就可以尋找研究機會。作為UROP的成員,本科生參與研究活動的整個過程,包括提出研究計劃、提交書面申請、進行研究、分析數據及以口頭陳述和書面形式呈現(xiàn)研究結果。研究申請書除了科研計劃背景與內容等常規(guī)部分外,MIT特別重視學生在研究過程中承擔的職責、研究動機及個人在學術上的預期收獲等。
在MIT,學生可以在任何院系或跨學科實驗室從事研究,時間可以是一學期、一年或更長。學生參與本科生科研可以取得學分(一般為選修課學分),也可獲得報酬,有的則為義務志愿者。UROP學分可大致分為兩種:一是選修課學分,獲得該學分的學生不能同時獲得報酬或作為志愿者;二是記錄學分,給予獲得報酬或作為志愿者的學生。學分多少由指導教師按照院系規(guī)定來決定。學生參與科研的報酬來源有兩種,一是由指導教師支付(2007-2008年為9.25美元/小時),二是由UROP支付。由于UROP的資助經費有限,學生需要競爭才能獲得科研機會。學生如作為志愿者參與,則既不能獲得報酬,也不能獲得選修課學分,但可以獲得記錄學分載入檔案。學生之所以選擇作為志愿者,一般是因為不能保證整個學期開展研究,或不需要通過研究來獲得選修課學分或報酬。對于學生利用學年(或學期)進行科研,UROP規(guī)定學生從事研究的時間不超過25小時,這樣既能達到一定科研訓練效果,又不致于影響正常學業(yè)。學生在暑假則可以全日制工作,每周40小時。[2]
為了把沒有參與過UROP的低年級學生和有研究經驗的高年級學生聯(lián)系起來,以使雙方受益,MIT在1993年推出了獨立研究指導項目(IAP Research Mentor Program,IRMP)。具有一定UROP經驗的高年級學生,經過報名、審核和培訓后可成為低年級同學的指導者。通過IRMP,低年級學生可以逐漸了解如何尋找、參與研究項目及利用實驗室的基本技能等。
MIT的本科生科研項目,并沒有局限于本校本科生,與MIT有學術聯(lián)系的部分高校學生同樣可以參與,諸如衛(wèi)斯理學院、劍橋大學等。2009年暑期MIT還啟動與印度理工學院(坎普爾分校)的合作。而MIT的阿姆根UROP學者項目(Amgen UROP Scholars Program),更是明確指出有一半參與者來自MIT之外。
(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本科生科研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是我國比較關注的美國研究型大學。與MIT相比,伯克利的規(guī)模更大,加之其公立大學的性質,所以不少經驗值得國內研究型大學借鑒。對于伯克利的科研,國內雖有部分文獻介紹,但多是該校2000年前情況的介紹。經過近八年的發(fā)展,伯克利的本科生科研無論在項目數量與特色上都發(fā)生了許多變化。
20世紀90年代以前,伯克利的本科生科研基本處于一種自發(fā)狀態(tài),并沒有形成較大規(guī)模和影響。90年代后,伯克利開始設立專項資金對本科生科研進行資助,但工作分散在各系進行。為了改善局面,1997 年伯克利成立“本科生科研辦公室”(Office of Undergraduate Research) 對本科生科研進行組織并提供服務,科研機會迅速增加。“本科生科研辦公室”的主要工作是對本科生科研進行組織與服務,如提供各種研究機會和項目申請信息,組織項目申報、審核及驗收工作;此外還承擔一定教育職能,如組織各種研究方法講座和討論會來幫助學生了解什么是研究、如何撰寫項目申請書、擬訂預算等,幫助學生親自實踐在未來如何作為一名科學家進行研究工作的全部過程。
根據學生在科研項目中的地位和作用,伯克利的本科生科研項目基本也是兩種類型:一種是學生作為學徒參與以教師為主的研究小組,在其中擔任研究助理;另一種是學生自己提出項目方案,根據方案向學校或者其他機構提出研究資助申請。URAP(本科生科研學徒項目)作為第一種類型的代表,設立于1991年,為學生提供接受教師一對一的科研指導機會,激發(fā)其研究興趣,培養(yǎng)其研究技能。而伯克利同樣鼓勵本科生自己提出項目方案或者創(chuàng)造性設計工作及公眾服務性項目等,向學校或者其他機構申請研究資助,然后在教師指導下開展原創(chuàng)性研究。
盡管本科生科研項目主要有上述兩種類型,但諸多項目設計又具有特殊性考慮。如增加不同學生群體的參與,借此拓展項目宗旨,就是自2000年后伯克利本科生科研工作的重點,反映出該校本科教育理念的又一躍升。如生物學研究項目(Biology Fellows Program)重在支持家庭經濟狀況欠佳的少數族裔及女性群體學生進行生物學研究;生物學中的另一個項目( Genentech Foundation Biological Sciences Minority Summer Research Program )與之類似,同樣面向對生命科學感興趣的少數族裔學生,不過更明確支持有志于攻讀博士學位或者未來從事生物學研究的學生。海斯學者項目(Robert & Colleen Haas Scholars Program)支持即將進入三年級或已經是三年級在讀的本科生進行科研。施敦力項目(J.L. Stronach)則面向致力于公共利益及社會覺悟工作的本科畢業(yè)生,不過并非支持他們進行研究生階段的學習,而是幫助畢業(yè)生拓展或反思自己本科期間所做的工作。睿智者共同體基金(Intellectual Community Fund)致力于學生發(fā)起的跨學科合作研究。暑期研究項目(SURF)支持伯克利的文理學院本科生在暑期進行研究,以為本科畢業(yè)論文或主修領域的頂峰體驗進行準備。而米勒學者項目(George A. Miller Scholars Program)則為從加州社區(qū)學院轉學而來的學生,特別是愿意將來服務于社區(qū)工作并且家庭經濟收入較低的本科生提供研究資助。[3]
(三)華盛頓大學的本科生科研[4]
坐落于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University Of Washington)是一所建于1861年的公立研究型大學。作為美國太平洋西北區(qū)最大的一所大學,華盛頓大學在辦學使命中明確提出要加強通識教育、本科生科研及體驗式學習,為學生創(chuàng)造有活力的學習環(huán)境。
1992年,華盛頓大學成立本科教育辦公室(Office of Undergraduate Education),對全校本科生培養(yǎng)項目進行協(xié)調。在本科教育辦公室與其他院系的努力下,華盛頓大學為學生提供更多獨特的學習與體驗機會,特別是本科生科研。1995年新校長Richard McCormick上任,他公開提出本科生科研是學校的優(yōu)先政策之一,這直接推動華盛頓大學逐漸從重視教轉而更重視學生的學習,并為學生提供更多的研究機會。
1995年,本科生科研項目(Undergraduate Research Program)成立。作為獨立的部門,URP致力于幫助本科生尋找科研機會,同時負責維護本科生科研網站,組織本科生科研交流論壇,并幫助學生在校內外論壇呈現(xiàn)他們的研究結果。
華盛頓大學的本科生科研項目經費大多來源于捐贈。如Mary Gates 學者項目,每年支持100名學生參與科研(1500美元/學期);1993年,作為美國研究太空的重點大學的華盛頓大學獲得研究資助,推出暑期本科生科研項目(Summer Undergraduate Research Program)。與一般的暑期項目不同,對已被錄取但還未入學的學生,該校也給予支持,同時為沒有獲得獎學金的同學提供研究機會。每年召開的本科生科研論壇為學生提供了展示、分享研究經驗的機會。不僅學生,教師和社區(qū)人員也參與其中,討論研究與教育的結合等問題。此外,帕卡德、美國國家科學基金委(NSF)、霍華德·休斯醫(yī)學研究所基金等也提供資助幫助本科生進行科研。
圍繞當地企業(yè)與組織提出的問題也可以組成研究項目,華盛頓大學不少院系支持學生參與其中,這些問題往往與學生的課程有一定關聯(lián)。院系還會組織討論會,邀請教師、企業(yè)人員、家長和學生共同參加。在華盛頓大學,學生也逐漸反思學校的本科生科研文化。一些學生發(fā)起成立了本科生科研協(xié)會(Undergraduate Research Society),幫助同學如何尋找科研機會及更充分地參與,該協(xié)會已經成為華盛頓大學發(fā)展最快的協(xié)會之一。負責華盛頓大學本科教育的院長表示,讓每一名學生都有體驗式學習的機會是華盛頓大學的目標。
二、 我國研究型大學的本科生科研
本科生參與科研作為創(chuàng)新教育的有效手段近年來逐漸被我國研究型大學所重視。借鑒MIT經驗,清華大學在1995年推出本科生研究訓練計劃(SRT),成為我國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項目的先行者。之后在部分理論與實踐工作者的呼吁及政府支持下,特別是國家大學生創(chuàng)新訓練計劃的出臺,研究型大學創(chuàng)建本科生科研項目的積極性增高,學生的科研機會也逐漸增多。除了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復旦大學、華中科技大學等高校在2006年也成為國家大學生創(chuàng)新訓練計劃試點及首批計劃高校。通過這幾所學校,可以了解近期我國研究型大學的本科生科研情況。
(一)北京大學的本科生科研[5]
北京大學具有重視本科生教學的優(yōu)良傳統(tǒng),作為國內研究型大學的旗艦,一直不斷探索本科教育的教學改革。1998年以來,為了建設世界一流大學及適應國內外學術發(fā)展對創(chuàng)新型人才的需求,學校積極吸引和籌措資金,鼓勵大學生開展有序和規(guī)范的科學研究活動,得到了本科學生的積極響應。
目前,北京大學資助本科生進行科學研究活動的基金已有五種,由北大教務部負責管理,其中包括:莙政基金(1998年設立,每年資助40項)、泰兆基金(1999年設立,每年資助10項)、校長基金(2002年設立,每年資助170項)、毛玉剛基金(2007年設立,每年資助12項)、學校教育基金會基金(2007年設立,每年資助40項)。教育部國家大學生創(chuàng)新訓練計劃于2006年在北大試點,2007年正式啟動,每年資助50余項。每項可以獨立申報,也可以是小組合作,如果是后者,每項不多于3人。
每種基金的設立也具有一定的針對性。莙政基金全稱是“秦慧莙與李政道中國大學生見習進修基金”,是李政道教授為紀念其夫人而設立的。除北京大學外,復旦大學、蘭州大學、蘇州大學、臺灣清華大學也在其資助之列。在北大,該基金主要用于支持理科各院系及中文、歷史、哲學系的本科生,按李政道夫人遺愿,得到資助者中女性比例不應少于50%。毛玉剛船業(yè)教育基金是其夫人和親友捐贈。2006年7月,毛玉剛夫人從基金中設專項“北京大學毛玉剛科學研究基金”,資助北京大學學有余力并對研究工作有興趣的本科生進行學術研究,培養(yǎng)他們的創(chuàng)新能力。根據北大2008年學校文件,該基金資助物理、化學、生命科學、地空學院和環(huán)境學院環(huán)境保護方向的本科生。泰兆教育基金自1999年始在北京大學啟動,支持理科院系及中文系、歷史系、哲學系本科生的學生研究項目10項,并獎勵其中優(yōu)秀的研究項目3項。北京大學教育基金會基金面向理科院系和中文系、歷史系、哲學系、考古文博院、經濟學院、社會學系本科生。只有校長基金對專業(yè)沒有限制。以上基金項目的申請,主要是面向北京大學的三年級在讀本科生,他們將利用大三及前后兩個暑假開展研究。[6]
為了保證以上基金作用的有效發(fā)揮并對其規(guī)范管理,北大教務部以本科課程的形式對其進行管理,稱為“教師指導下的獨立研究”(Supervised Independent Study)課程和“教師指導下的小組研究”(Directed Group Study )課程(簡稱為“研究課程”),將參加基金資助項目視為選修“研究課程”。“研究課程”為任選課程。基金資助的學生為1人時,“研究課程”為“教師指導下的獨立研究”;基金資助的學生為2-3人(不得超過3人)時,“研究課程”為“教師指導下的小組研究”。選修“研究課程”的第二年9月初,受基金資助而選修“研究課程”的學生要向學校教務部提交結題材料。結題材料包括結題論文(或結題報告)、指導教師對學生結題論文(或結題報告)和科研工作的評價。“研究課程”給予學生一定的學分,如初步認定為4學分;如果院系認為學生“研究課程”的內容達不到4學分,可以認定為“3學分”或“2學分”,也有適當加分的部分措施。
(二)復旦大學的本科生科研[7]
近年來,為推行通識教育而成立復旦學院,以及大力推行自主招生考試改革的復旦大學備受國內關注,彰顯了復旦大學重視本科教育改革的決心與魄力。在復旦大學,本科生學術研究資助計劃(FUUROP)是為支持本科學生參與學術研究而搭建的平臺,由復旦大學教務處實踐教學辦公室統(tǒng)一管理。目前FDUROP已包含三個項目。
第一個同樣是由李政道先生1998年設立的“莙政基金”項目(CURE)。該項目在復旦大學實施11年來,已有389個課題,389位優(yōu)秀本科學生得到資助。
除了莙政基金項目,為了資助在校本科生開展學術研究活動,2003年5月,復旦大學開始實施名為“大學生學術研究資助計劃”的本科生學術研究項目。2004年11月,該項目結題通過的學生獲準被授予“望道學者”榮譽稱號。因此,這個項目簡稱為“望道項目”。該項目的基本特色是采取教師公布與學生自主提出課題相結合的課題征集形式,利用一個課題、一個學生和一個導師的方式,通過多層次的課題審核制度和相關經費管理辦法使學生在具體學術研究過程中受益和成長。
2008年起復旦大學又推出了“曦源項目”,在院系層面進一步拓展本科生科研活動,擴大學生的受益面,為本科生創(chuàng)造更多進入實驗室體驗學術研究的機會。曦源項目實行校、院兩級管理制度,教務處實踐教學辦公室負責牽頭,協(xié)調院系開展曦源項目,各院系負責計劃的具體實施和管理。院系成立曦源項目工作管理委員會、學生工作小組。管理委員會負責立項、審批、報名、中期檢查、結題檢查、評優(yōu)、經費管理、檔案管理及評獎等工作;學生工作小組協(xié)助管理委員會完成曦源項目實施過程中的相關工作。教育部和上海市教委又分別在2006年和2007年在復旦實施“國家大學生創(chuàng)新性實驗計劃”和“上海市大學生創(chuàng)新活動計劃”,學校在上述三個項目中擇優(yōu)推薦參與者。
(三)華中科技大學的本科生科研[8]
作為一所以理工科為主的研究型大學,“學生實踐動手能力強”是社會對華中科技大學本科畢業(yè)生的總體評價。這一評價,肯定了該校對人才培養(yǎng)理念的一份堅持。華中科大建校之初,就重視通過實踐教學、科學研究和社會服務來培養(yǎng)高素質人才。上世紀80年代中期,華中科大率先提出“第二課堂”概念,采取措施推動學生課外實踐活動的開展。2008年9月,為培養(yǎng)拔尖創(chuàng)新人才,探索創(chuàng)新人才培養(yǎng)新模式,該校與企業(yè)界共同創(chuàng)辦“華中科技大學啟明學院”。依托于這樣一個平臺,華中科技大學希望進一步引導、鼓勵本科生進行主動實踐,參與高水平的科學研究。一批科技創(chuàng)新組織(如DIAN團隊,化學與化工學院創(chuàng)新基地等)率先成為啟明學院的成員。這些組織吸納了一些優(yōu)秀的本科生,他們有機會跟隨教師參與部分科研項目。
在華中科技大學,DIAN團隊是啟明學院中的優(yōu)秀科研團隊代表。所謂DIAN團隊,是華中科大劉玉教授在2002年3月創(chuàng)建的“基于導師制的本科人才孵化站”,簡稱DIAN團隊。它最初招收5名本科生,由他們白手起家一起做科研項目。在“DIAN團隊”,學生在導師帶領下承擔科研課題,團隊的科研經費由2002年的3萬元增長到2006年的100萬元,團隊每年都有學術論文在核心期刊發(fā)表。
“聯(lián)創(chuàng)團隊”創(chuàng)建于2000年6月,是華中科大的民間學生團隊。創(chuàng)立之初,它由13名機械學院98級學生組成。經過8年多發(fā)展,現(xiàn)在團隊規(guī)模已達到50人左右,并建立了較為成熟的運作機制,主要以競賽、承擔校外項目和產品孵化為主要工作,在此過程中學生提高了科學研究及實踐參與能力。
相對而言,號召、組織學生參與國內外各種技能大賽的氛圍在華中科大比較濃厚,這種以賽促學,以賽促研的方式在化學與化工學院創(chuàng)新基地、電工電子科技創(chuàng)新中心、機械創(chuàng)新基地等都很普遍。
2006年,華中科大成為“國家大學生創(chuàng)新訓練計劃”試點高校,2007年又成為首批進入該項目的高校。為了規(guī)范管理,華中科大還出臺了《華中科技大學國家大學生創(chuàng)新訓練計劃管理實施辦法》,并指出,創(chuàng)新訓練計劃申報范圍,以本科二年級或三年級的DIAN團隊、數理提高班、國家集成電路人才培養(yǎng)基地、國家生命科學與技術人才培養(yǎng)基地、長學制醫(yī)學類專業(yè)的學生為主。
三、中美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情況的對比
通過以上概述,可以看出中美研究型大學對本科生科研都給予了一定重視。在美國,根據博耶研究型大學本科教育委員會在2001年所作的調查,大約60%的研究型大學已經建立了校級領導機構,以擴充和管理本科生科研活動。其中,21%的大學建立了強有力的校級領導機構,建立了相應的組織來管理經費,制定全校性的政策,在擴充本科生科研和創(chuàng)造性活動機會方面負有廣泛責任;另外,38%的大學由系管理經費和制定政策,但在校級設立一個松散的管理機構以擔負協(xié)調職責。在國內研究型大學中,本科生科研活動尤其是本科生科研組織從無到有,各校紛紛成立專門的管理辦公室,有的已經開辟了網站,信息也逐漸豐富(復旦大學的FDUROP網站是典型代表之一)。不過,綜觀中美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活動的開展,還存在一定區(qū)別和差異。
(一)項目設計
本科生科研項目基本分為兩種,一是參與教師設立的科研項目,二是學生自己申請立項。整體看來,美國研究型大學的本科生科研形式更為豐富多樣,諸如本科生科研輔助項目、弱勢群體項目及研究生導向項目等。具體而言,MIT “獨立研究指導計劃”(IAP Research Mentor Program)項目就是為了幫助低年級學生及沒有參與過本科生科研的學生而設立的。有些項目則針對少數族裔、女性等,如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生物學研究項目。有些項目旨在引導對學科感興趣的學生繼續(xù)深造,如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研究生部組織了“本科生暑期研究計劃”,專門針對那些有意攻讀博士及從事學術研究和教學的本科生。該項目不僅包括研究,還有關于學術生涯的探討,及申請研究生院的技巧講座和工作坊等,提供與研究生充分交流的機會。
(二)組織管理
在美國研究型大學的本科生科研活動中,除了學生自己提出的研究項目,很多項目往往被放在本科生科研辦公室等部門進行管理。愿意參與的學生無論學科背景如何,往往是公開競爭。我國研究型大學某些本科生科研項目的開展,管理部門(目前多是教務處)往往以院系為單位分配名額,僅指定部分系或基地的學生可以申報。以院系為單位進行分割申報也許是出于僧多粥少的無奈。但是,院系分割申報不利于學生跨專業(yè)跨學科進行自由組隊,影響了學生主體性作用的發(fā)揮。并且,以院系為單位的申報往往會形成教師主導,而非學生主導。因此,摒棄以院系為單位的指標分配,突破院系分割,面向全體學生直接開展項目申報、立項,確實有一定的必要性,這也是以學生為本的辦學理念的具體體現(xiàn)之一。
(三)本科生科研是否屬于優(yōu)秀學生的專利
目前中美研究型大學的本科生科研項目,多數對學生的學習狀況有一定要求,如GPA高于3.0,3.2等等。這無疑給我們留下一種印象,本科生科研是成績優(yōu)異學生的專利。其實美國的研究型大學并不完全如此,部分研究型大學也推出一些本科生科研項目,來提高學生的學習積極性,以減低輟學率,幫助學生順利求學直至畢業(y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推出的專門面向女性、少數族裔學生的項目就是如此。而密歇根大學的此類項目更是引起了不少關注。該校1989年創(chuàng)辦的本科研究機會項目(UROP),最初只面向少數族裔學生,從1992-1993年開始面向全校所有一、二年級學生。這些項目不是“榮譽”項目,學業(yè)成績一般甚至處于及格邊緣的學生都可以參加,而且專門面向對科學感興趣的少數族裔和女性學生,這主要源于這兩個群體都處于輟學邊緣。通過參與UROP項目,定期與教師交流,提高了學生的學術水平和能力,如文獻檢索、批判性思維及團隊合作等能力,也提高了學生學習的信心。研究表明,密歇根大學的UROP項目降低了學生的輟學率,這在非裔美國學生和二年級學生中的表現(xiàn)尤為明顯,而且,在二年級參加UROP 的西班牙裔學生及美國白人學生的輟學情況也得到改善。[9]
(四)科研項目的開放性
在關注美國本科生科研項目的過程中可以發(fā)現(xiàn),研究型大學的項目不僅面向本校全體學生開放,而且歡迎來自有學術合作院校的本科生,有些針對的范圍更廣,甚至面向國外。反之,我國研究型大學的本科生科研項目不僅很少面向其他學校,甚至本校學生都有一定的限制。這雖與教育資源的多寡密不可分,但也反映了教育理念的差異。具體而言,高等教育國際化、創(chuàng)造性人才的培養(yǎng)和教學質量的提高都呼喚一種開放的教學體系。在這種體系中,學生與教師的適度自由流動受到鼓勵,一系列制度使得學生可以像蜜蜂一樣在廣闊的田野和花園自由采蜜,[10]這無疑為學生的成長提供更為豐富的滋養(yǎng)。
四、如何看待本科生科研
本科生科研在我國開展的時間雖不長,但已取得一定成績。2008年10月25日在教育部高等教育司主辦、中南大學承辦的“首屆全國大學生創(chuàng)新論壇”上,大學生們表現(xiàn)出來的科研潛質,對社會與對生活的深刻關注,以及研究方法的多種多樣,都讓專家們贊不絕口。同時,專家們對暴露出的一些問題坦率地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很多學生在報告中都特別強調發(fā)表了什么級別的刊物文章、獲得了什么獎勵,這種太執(zhí)著于成果的態(tài)度有點急功近利。”北京交通大學吳俊勇說,“創(chuàng)新性實驗計劃與以往的科技創(chuàng)新活動、學科競賽不同,它看重的是學生參與創(chuàng)新的過程而不是結果,因此,學生在這個過程中學到了什么、取得了哪些經驗教訓、受到了哪些教育最重要”[11] 。其實,有功利之心的又何止是學生,很多學校對本科生科研的定位也有待思考。這一現(xiàn)象不禁引發(fā)我們思考一個基本的問題:為什么開展本科生科研?我們如何看待本科生科研?
1969年,在MIT負責本科教學的M.A.MacVicar受瞬時成像技術發(fā)明人E.H.Land的啟發(fā),更源于他堅信通過“做”來進行學習的力量,創(chuàng)立了本科生研究機會項目。[12]在推動本科生科研的著名報告《重建美國研究型大學本科教育的十項對策》中,博耶研究型大學委員會認為“在研究型大學這一特殊環(huán)境中,傳統(tǒng)的授課方法不應該是占支配地位的教學方式,大學應根據學校、教師和學生的特點,建立基于研究(research-based)的師生互動學習模式,把大學生從傳統(tǒng)的文化知識的接收者變?yōu)槲幕R的探究者,在這種文化中,教師、研究生和本科生都應共享科學發(fā)現(xiàn)的成果和經驗”。報告進一步指出,研究型大學的本科學習要建立在有指導的發(fā)現(xiàn)而不是信息的傳遞基礎上。以研究為基礎的學習要求本科教學方式發(fā)生深刻變化。
而20世紀90年代學習理論的發(fā)展進一步指出,學習不是簡單地知識傳遞,而是要以學生的知識和經驗為基礎,在互動基礎上的知識建構,這種建構的核心是基于問題、基于項目的探究。因此研究型大學的本科生科研,不能簡單地被看做教育部布置給高校的一項活動或任務,更不能僅僅作為高校、學生之間的比賽,應該把它看做是教學觀念的一次改革。為避免把“本科生科研”作為一個臨時任務或宣傳點來對待,研究型大學應以實施此類項目為契機,反思課程教學,從整個課程的結構及教學方法、教學制度等方面系統(tǒng)著手,促進教師的教學反思,最終推動學生創(chuàng)新素質的提高。
五、本科生科研未來發(fā)展需要解決的幾個問題
(一)參與面
研究型大學的本科生科研項目從無到有,并逐漸遞增,令人欣慰。由于每個項目參與的人數不多(每個課題1—3人,一般項目資助不超過40項課題),相對于我國較為龐大的高校本科生而言,覆蓋比例仍然較小。在MIT或加州理工學院,任何想參與研究的本科生都能找到機會。教師已經習慣把本科生列入他們的研究計劃中。當然,這兩所學校的規(guī)模不大,生師比例較小。學生規(guī)模較大的高校也在積極籌措,力圖擴大本科生參與科研的范圍。但是,本科生科研活動的推廣對任何高校而言無疑都面臨很多困難,生師比例較大就是擺在不少巨型或者較大規(guī)模研究型大學面前的一個現(xiàn)實問題。指導學生必然要付出時間,尤其是缺乏研究經驗與技能的本科生。繁重的學業(yè)也成為學生參與的障礙之一。另外,無論是教師還是學生都必然有一部分對此不感興趣,這也無可厚非。
對此,美國研究型大學也在積極尋找對策。比如羅格斯大學(Rutgers)為提高學生申請項目的積極性與成功率,就通過相關活動為學生傳授一些基礎的研究技能,有助于學生們能順利通過項目申請并有效參與。華盛頓大學的入門學者項目也提供類似經歷。此外,一些探索性課程,諸如基于問題的研究,或者項目學習法都可以幫助沒有研究課題經驗的學生獲得類似體驗。一些研究型大學與當地公司及企業(yè)合作,也可以給學生提供研究機會。位于佐治亞州的埃默里大學(Emory)生物系建立本科生實驗室,24小時開放,便于學生在任何時間開展實驗。應該說,為所有學生提供研究經歷是一個理想的目標,盡管很多學校難以實現(xiàn)。如果積極創(chuàng)新與行動,學生無疑就獲得更多機會。[13]
(二)評估
伴隨本科生科研的開展,另外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是評估。在中美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的相關總結中,一般都提到會組織參與者講述參與科研的感受,其中很多體驗是美好而難忘的。在美國,研究型大學的管理者與本科生科研基金的贊助者希望進一步了解學生的收獲。為此,高校在逐步啟動本科生科研的評估工作。比如,密歇根大學就本科生科研對非白人學生的輟學情況是否有改進進行過評估;特拉華大學分別就教師對本科生科研的感受、學生的認知與心理發(fā)展以及校友對本科生科研的感受實施過評估調查;在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的贊助下,西摩爾等就本科生科研對學習、態(tài)度及職業(yè)選擇的影響組織了評估性研究。為推進研究型大學本科生科研的良序發(fā)展,本科生科研的評估也需要在我國研究型大學逐步展開。
(三)社會認同與支持
任何活動的順利實施都離不開社會的認同與支持。本科生科研的作用在美國相當大范圍內已達成共識,無論大學自身及政府機構、國家科學委員會(NSF)、私人企業(yè)與各種基金會,都對本科生科研給予重視與支持,因此從項目設立、資金支持到專門的管理機構的設立,許多工作都得以落實。而一些非政府組織,如1978 年成立的“本科生科研理事會”(Council on Undergraduate Research),其成員不斷擴大,他們不斷總結實踐,并把信息提供給立法部門、政府官員、大學董事及高校管理者,以期進一步改善本科生科研的外部環(huán)境。
資金來源方面,除了參與國家大學生創(chuàng)新計劃的部分高校外,目前我國高校多數是自行解決,只有少數可以得到私人捐贈基金。諸如李政道夫婦設立的基金,我國大陸地區(qū)只有四所高校參與。美國研究型大學則得到外部社會團體和企業(yè)界的較大支持,如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本科生科研資助就來自三方面:一是由學校、院系以及其他跨學科研究領域提供;二是由加利福尼亞大學系統(tǒng)所管理的國家實驗室提供;第三方面則是由校外提供,包括NSF所設立的全國性“本科生研究經驗計劃”及一些私人基金會等。
(四)配套機制
本科生科研的順利實施無疑還需要一定的制度支持,以增強項目的實施效果。比如教師激勵機制、學分制等。本科生科研的實施離不開教師的引導與幫助。目前許多高校已經把本科生科研的指導工作等同于教學。但教學與科研的沖突,高校尚沒有完全處理好,這也勢必影響教師指導學生的積極性。不過,應該指出,有不少教師在指導學生參與科研的過程中收獲了更多的靈感與快樂,也直接或間接促進了其自身的科研成長,這也許是更大的激勵。
在諸多的教學改革項目中,本科生科研項目可謂是真正直接面向并針對學生的教學改革項目。通過參與、實踐、探究學習,教學改革順應了教育理論中呼吁的從對“教”的重視轉向對“學”的關注。但如何讓更多的學生充分參與,還有不少工作要做。諸如學校的課程結構與內容無疑需要變革,以騰出一定的時間、空間,這樣學生才能更積極、充分地參與。此外,召開形式多樣的本科生科研論壇,不僅關注成果交流,而且為從沒有參與過的學生提供如何尋找、參與本科生科研的經驗也有必要成為一種常規(guī)性制度。
六、結語
本科生科研之苗在國內越來越多的研究型大學中已經萌發(fā),筆者真切希望研究型大學借此培植一種重視學生參與、探究的文化,希望包括本科生科研在內的教學改革成為高校人才培養(yǎng)理念及決策計劃的重要組成部分,通過經常性地舉辦關于此類活動的對話、探討,教師們理解此類活動的價值與目標,學校領導也能積極協(xié)調、支持此類活動的開展。當一種重視學生參與、探究的文化慢慢形成之時,創(chuàng)新型人才的培養(yǎng)在這一過程中也會逐漸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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