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立楗
[摘 要]意識形態屬于思想意識的范疇,可以從世界觀、信念或手段的角度進行不同的解釋。意識形態可以看作是某一政府所作所為的思想理論或是價值觀的基礎,又或是對于某一政府所作所為做出的合理的或是不合理的解釋。意識形態影響著一個國家外交政策的制定和實施。二戰結束后的“冷戰”時期,意識形態是統領兩個陣營外交活動的“靈魂”,美國針對社會主義陣營國家展開的意識形態外交促使了東歐劇變、蘇聯解體的發生。“冷戰”結束后,美國將意識形態外交的重點轉向中亞地區的獨聯體國家,提供資金培植親美勢力,瓦解原有的國家政治結構,促成了多個國家的“顏色革命”。在經濟全球化的背景下,美國利用國際經濟交往和貿易活動,有意識地進行文化和意識形態的擴張和輸出。同時,美國借助信息和網絡技術,對意識形態輸出加以偽裝,提高了意識形態外交的效率和速度。
[關鍵詞]美國;意識形態;顏色革命;知識產權;網絡和信息技術
[中圖分類號]D81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2)06 — 0112 — 02
馬克思主義認為,意識形態是與一定社會的經濟和政治直接相聯系的觀念、觀點、概念的總和,包括政治法律思想、道德、文學藝術、宗教、哲學和其他社會科學等意識形式。意識形態的內容,是社會的經濟基礎和政治制度和人與人的經濟關系和政治關系的反映。意識形態的各種形式起源于以生產勞動為基礎的社會物質生活。
對于意識形態,國內外的很多學者試圖分別從世界觀、信念或手段的角度進行不同的解釋,擬定不同的含義。但無論從哪個方面加以解釋,意識形態都可以看作是某一政府所作所為的思想理論或是價值觀的基礎,又或是對于某一政府所作所為做出的合理的或是不合理的解釋。這里所說的“所作所為”既是指對內政策,也包括對外政策。因此,意識形態也影響著一個國家外交政策的制定和實施。這其中,美國也不例外。美國的意識形態對美國的外交政策和外交模式可謂影響深遠。
追溯美國意識形態產生和發展的根源,我們會發現,美國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宗教、歷史等各個方面的因素都影響著這個國家意識形態的產生和發展,并且打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在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美國形成了具有以下幾個特點的對外政策,“天定命運(選民意識)”、“美國例外(孤立主義)”和所謂的“利他主義”等等。而這些特點獨立存在,并相互作用、相互制約,構成了美國一套獨特的政治邏輯,并對美國的外交政策產生了極其深刻的影響。
回顧二戰后的美國外交史,意識形態對美國外交政策的影響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但都如影隨形,從未離去。因此,必須客觀而細致地分析美國外交政策中的意識形態因素。
一、冷戰時期的意識形態斗爭促使蘇聯解體
二戰結束后,新的世界格局形成,那就是世界被劃分成社會主義陣營和資本主義陣營。20世紀中期,隨著“馬歇爾計劃”的實施,東歐“鐵幕”徐徐墜下,長達幾十年的“冷戰”爆發,兩大陣營之間的對立從政治、軍事、經濟,延伸到思想文化領域等各個層面,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之間的意識形態的分歧和對立日益嚴重。
在這種極端對立的政治格局下,“冷戰”時期世界上大多數國家奉行的外交政策不可避免地呈現出鮮明的“意識形態”特征,可以說,意識形態是這一時期統領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大陣營外交活動的“靈魂”,美國也不例外。
“冷戰”期間,美國經歷了九任總統,無論民主黨入主白宮,還是共和黨執政,美國政府始終認為,“意識形態斗爭”是和平狀態下能夠采取的最為有效的斗爭形式之一。具體來說,美國政府利用人員和組織往來,繞過“鐵幕”,通過專門設立的電臺,傳播言論自由、思想自由的理論;通過激化民族矛盾,分裂社會主義陣營;通過價值觀輸出、文化滲透等各種手段,對蘇聯等社會主義國家實施“意識形態外交”。
幾十年后,也就是20世紀最后的十幾年里,東歐巨變、蘇聯解體,“冷戰”結束,世界格局再次發生根本性的變化。美國針對蘇聯和東歐國家實施的“意識形態外交”是導致這一巨大變化的主要因素之一。冷戰結束后,美國學者弗朗西斯·福山稱,“西方自由民主已取得最終勝利,再沒有什么意識形態力量可以挑戰西方的自由民主”。〔1〕西方國家認為,東歐和蘇聯發生的一切都是杜勒斯提出的“和平演變”戰略的勝利,同時也是意識形態斗爭的勝利。
二、冷戰后美國向中亞國家輸出意識形態
美國一直標榜自己是一個自由和民主的國度,這使得美國國民具有極強的自豪感、優越感和使命感,自認為他們是上帝的“選民”。但在國家層面,這樣的自豪感、優越感和使命感卻成為美國向世界各地“輸出”自由與民主理念的社會心理基礎,而這樣的“輸出”從本質上來看,就是意識形態的“輸出”。
在國際政治與國際關系領域,美國經常以“民主國家”和“非民主國家”的標簽來區分世界上的大多數國家。對于所謂的“民主國家”,美國可以與之結成“盟友”,而對于那些“非民主國家”,美國則始終抱有懷疑,甚至敵意。對于有可能轉化為“民主國家”的“非民主國家”,美國采取各種隱蔽手段,進行“意識形態輸出”,將所謂的“自由與民主”的勢力觸角深入到這些國家內部,影響這些國家的領導人選舉、代議機構改選等國家政治生活的細節。
蘇聯解體后,美國將意識形態外交的觸角伸向了位于中亞地區的獨聯體國家。21世紀的最初十年,是美國在中亞地區進行意識形態外交最為活躍的十年,中亞多個國家先后爆發“顏色革命”。2003年的格魯吉亞、2004年的烏克蘭、2005年的吉爾吉斯斯坦都爆發了“革命”,原先的親俄政府倒臺,親西方的新政府相繼成立。
最近幾年,研究者發現,有大量證據顯示,中亞地區爆發的一系列“顏色革命”的背后,美國的作用非常巨大。蘇聯解體后不久,美國政府就啟動了“支持新生獨立國家”的計劃,通過“索羅斯基金會”、“自由之家”等政府或非政府性質的基金會,向中亞地區的非政府組織(NGO)投入大量的資金,利用當地的媒體,輸出美國以“自由民主”為外殼的意識形態。美國通過這些手段,在后社會主義國家培植親美勢力,瓦解原有的國家“威權政治”體系,其根本目的就是幫助親美派勢力奪取國家政權,而“自由民主”只不過是一個幌子。這是蘇聯解體后美國意識形態外交的顯著特點。經過十多年的“苦心經營”,美國在這些中亞國家的意識形態輸出有了結果,親俄的政治力量被趕下臺,親美勢力粉墨登場。
三、借助經濟貿易聯系 實施意識形態滲透和侵略
隨著世界經濟全球化趨勢的日益凸顯,美國也調整了意識形態外交的具體手段,利用全球化背景下國際經濟交往和貿易活動日益頻繁的特點,有意識地進行文化和意識形態的擴張和輸出,傳播其價值觀,并利用自身在文化領域的強勢地位,強化對發展中國家的文化影響力,從而達到實現經濟霸權、文化霸權和意識形態霸權的多重目的。
在這一過程中,美國意識形態外交的手段更加多樣。比如借助于知識產權貿易的增加,擴大美國文化和意識形態對于文化產品輸入國的影響;利用貨物貿易范圍的擴大,帶動美國文化和意識形態的傳播;通過服務貿易的開展,潛移默化地傳播美國崇尚的西方生活方式;利用國際貿易的現有規則,使一些國家和一些人逐步接受西方人的行為和思維方式。
如果說美國采取的上述手段尚帶有一定的隱蔽性,那么如下的手段則是“赤裸裸的侵略”。在與一些國家的正常的經濟貿易往來中,美國經常附加政治條件,比如利用最惠國待遇問題,提出“人權”、民主方面的要求;利用經濟制裁,強行推行西方價值觀;以經濟利益為誘餌,使一些國家特別是發展中國家的改革按照西方的意圖進行;利用援助和貿易,培植親西方的勢力等等。〔2〕
由于在經濟上的超強實力,美國在與發展中國家的經濟合作、貿易往來的過程中,往往處于強勢地位;反觀廣大發展中國家,為了盡快獲得經濟發展的機遇,擺脫貧窮落后的困境,往往被迫接受美國經濟援助附加的苛刻的政治條件,從而買下政局動蕩不安的伏筆。
四、利用互聯網技術輸出美國的意識形態
近些年,世界范圍內,信息技術突飛猛進,計算機和互聯網技術日臻成熟,并逐漸走向普羅大眾,世界已經明確無誤地進入了信息社會。
經濟學家認為,信息是一種資源,越多地占有這種資源,就越有可能實現自己的利益。而對政治學家來說,信息也是傳播意識形態的特殊載體,信息的傳播也是意識形態的傳播。美國意識到了這一點,并且利用已經掌控的“網絡信息技術霸權”進行意識形態擴張,這成為當今美國意識形態外交的重要手段。
首先,網絡傳播使美國的意識形態傳播顯得易于接受。
在網絡結構中,沒有等級觀念,也沒有傳播主體和客體的概念,這使得網絡中的個體處于平等地位。任何一個個體既可以成為意識形態傳播的主體,也可以成為意識形態傳播的客體。每個個體都可以相對自由地傳播自己的觀點和主張,也可以相對自由地主動接觸來自于其他個體的觀點和主張。美國利用網絡傳播的這種特點,很大程度上掩蓋了意識形態擴張的強制性,使其文化和意識形態的傳播看上去具有了某種民主化的色彩,更加易于接受。
其次,網絡傳播使得美國意識形態傳播效果更佳。
網絡在傳播信息方面具有速度快、共享性強、覆蓋面廣的特點,特別是在社交網絡、社交媒體盛行的年代,一條信息的傳播速度往往呈現爆炸性的“幾何增長”。在當今國際舞臺上的任何一個微小舉動,都能在網絡上有所反映,并迅速傳播到現實世界中的每個角落。美國利用網絡的這些特點,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將自己用信息包裹起來的意識形態內容,包括政策、理論或主張,傳播給數以億計的網絡受眾,與廣播、電視、報紙、雜志等傳統媒體相比,網絡大大提高了美國意識形態的傳播速度,傳播效果也更加明顯。
值得注意的是,網絡環境下,信息的傳播呈現嚴重的“不對稱性”,信息主要是由發達國家流向發展中國家,經濟和技術信息,連同意識形態、價值觀念等文化信息也按照這一路徑方向流動,這必然使得發展中國家原有的民族文化和意識形態受到壓抑和影響。而美國也憑借著互聯網技術,進一步加快了網絡信息從發達國家向發展中國家流動的速度,從而加速了美國意識形態的輸出。發展中國家或地區經濟技術落后,特別是信息和網絡技術水平與美國等西方國家差距更大,難以抵擋美國等西方發達國家的意識形態沖擊。
回顧二戰后的美國外交史,在將近70年的歷史中,我們不難發現,意識形態對美國外交政策的影響是不容忽視的。盡管國家外交政策的制定和實施仍然主要由政治、經濟、軍事利益等因素決定,但作為美國對外政策制定過程中的一個重要因素,意識形態應該得到足夠的重視。
盡管意識形態屬于思想意識范疇,很難進行具象地、量化地分析,到目前為止,我們也還很難說清楚意識形態到底在什么時候、以什么樣的方式發揮著什么樣的作用,但是美國外交政策中意識形態因素的存在和影響是毋庸置疑的。
我們要深入地具體地分析意識形態在美國外交政策制定和執行過程中的影響以及作用規律,盡可能地避免對其進行籠統的概括和模糊的結論,這對于我國外交政策的制定和實施具有重要的意義。
〔參 考 文 獻〕
〔1〕劉靖華.霸權的興衰〔M〕.北京:中國經濟出版社,1997.
〔2〕張驥,等.中國文化安全與意識形態戰略〔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
〔責任編輯:馮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