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粉國家隊”是不是添亂？

葉檀

對于奶粉建立“國家隊”的報道，工信部消費品司副巡視員高伏進行否認，但披露乳制品工業協會將在近期集中推介一些高端乳粉品牌。

希望奶粉行業成立國家隊是假消息，以證明政府部門走出了以行政干預市場的老路。如果政府干預能夠樹立品牌信用，建立世界一流的競爭力，那中國的產品早就沖出亞洲走向世界了。

就在一些洋奶粉傳出丑聞之際，筆者詢問的幾個新生兒家庭依然表示用洋奶粉喂養，在對質量拿捏不準的情況下，這些家庭用直覺投票。有一個業內人士的疑問句讓人印象深刻：洋奶粉可能是有問題，但畢竟是它們自己選擇主動曝光，這跟明明造假死不認賬、還銷毀證據應該是有區別的吧。

三聚氰胺事件后洋奶粉增加的市場與上升的價格，就是中國奶粉品牌的信用折價，也是洋奶粉的信用溢價，信用溢價使毛利潤增加10%到20%。調查顯示，在內地銷售的外國品牌配方奶粉的毛利潤在60%至70%之間，而在發達國家銷售的嬰幼兒配方奶粉的利潤在40%至50%之間，凈利潤增加5%左右。

今年8月7日，發改委披露了奶粉反壟斷調查結果，總共6家乳企收到罰單，總罰款金額達到6.7億元，受罰乳企包括美贊臣、多美滋、合生元、雅培、富仕蘭、和恒天然。惠氏、貝因美和明治免予處罰。收到最大的罰單2億元人民幣的美贊臣，占2012年中國銷售額的4%，占公司2012年凈利潤5%。合生元罰金對業績影響最大，罰款數額占2012年公司收入和凈利潤分別為6%和22%。這些洋品牌的信用溢價剛好充抵罰款。

要讓國產奶粉恢復信用有兩種做法，一種是老實人的做法，踏踏實實建立針對中國市場的可用的指標體系，對于那些害群之馬要罰得傾家蕩產不得超生。這種辦法需要時間，需要政府的指導，需要行業協會各企業之間嚴格互相監督，執行嚴厲的“家法”，最終要建立法律上的低成本民事賠償機制，讓消費者的指控成為奶粉質量的最后一道堤壩。

還有一種是投機者的做法，以小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不是說我質量不好嗎，把你搞臭也就沒有什么信用溢價了。

建立本國產品信用的做法，是以一視同仁的國民待遇對待各個企業，大家實行同樣的最低質量標準，實行同樣的反壟斷條款，破除價格聯盟，驅趕害群之馬，實行這一切規則的目的非常明確，無論國內國外，讓中國有可靠的奶粉企業，讓中國的寶寶們喝上放心奶，而不是打倒一批扶植一批，抹黑一批涂紅一批。

充分競爭的市場，價格來自消費者的選擇，而非行政規制。據媒體報道，在發改委嬰幼兒奶粉反壟斷調查中，惠氏等9個奶粉品牌7月上旬先后宣布降價，平均降幅11%，而國內奶粉價格有所提升。這不能視作發改委的勝利，而是壓力下的短暫緩沖。

有一些手還是伸進了市場。工信部消費品司副巡視員高伏證實，近期確實將有一些高端乳粉品牌將被扶持并集中推介，至于哪些品牌將入選，主要由乳制品工業協會主導，強調“是乳制品工業協會，而不是政府部門，市場行為的事，政府部門是不能來做的”。政府當然不應直接干涉市場，政府如何得知哪個品牌受消費者歡迎，哪個品牌上游奶源質量好，政府憑什么以政府信用為某些奶企背書？監管部門善盡職守，執法司法部門保護好消費者，就是善政善法。

而且乳制品協會也是禁不起考驗的命題。如果協會善盡職守，如何會有三聚氰胺事件，如果協會有用，怎么會有普遍的產能過剩？由他們代替消費者、代替市場競爭建立起一支奶企國家隊，搞錯了自己的身份，有些自不量力。

三聚氰胺事件發生后，檢測指標的變革、奶源的重新建立，說明奶企遭受沉重打擊后歷經反省，走上建立信用、建立奶源根基的市場之路，好不容易得到的反省成果，絕不能讓投機的協會、投機的企業給攪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