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教育思想形成的社會背景探析

周菲菲

摘 要：19世紀末20世紀初，美國社會經(jīng)歷了一系列變化：工業(yè)化、城市化和新的移民潮。杜威正是生活在這樣一個社會轉型的時期，社會轉型對社會各個方面都有影響，教育也不可避免，杜威正是對轉型時期的教育問題進行深入思考，把實用主義哲學融入自己的教育實踐中，形成了實用主義教育思想。

關鍵詞：杜威；教育思想；社會轉型

中圖分類號：G531.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3）17-0233-02

一、社會轉型

（一）工業(yè)化

南北戰(zhàn)爭之前，美國工業(yè)的發(fā)展遠不及歐洲各國，南北戰(zhàn)爭結束后，美國工業(yè)迅速發(fā)展，到19世紀末20世紀初，美國已是工業(yè)大國，1895年美國制造業(yè)產值為18億美元，1899年為的130億美元。到1912年時制造業(yè)產值已相當于1900年產值的205%。1900年時，美國工業(yè)總產值已占世界工業(yè)總產值的30%，超過英國（占20%）、德國（占17%）、法國（占7%），成為世界第一經(jīng)濟大國。美國工業(yè)化進程在這一時期已經(jīng)完成。美國工業(yè)化完成，機器生產代替了手工勞作，工廠需要大量懂得技術的人才，而當時的工人大多無法滿足這一要求，因此工人失業(yè)情況嚴重，這加劇了社會矛盾。

（二）新移民潮

美國是一個移民國家，19世紀60年代到20世紀初，隨著工業(yè)不斷發(fā)展，美國迎來了新一輪移民潮，這一時期的移民來源較前期出現(xiàn)了變化，80年代以前，美國移民大多數(shù)來自德國、愛爾蘭、蘇格蘭、威爾士和北歐，他們被稱為“老移民”。而80年代后，移民大多來自奧匈帝國、意大利和俄國，他們被稱為“新移民”。

新移民具有新特點：來自歐洲的落后國家；移民是為生活所迫；受教育程度遠不如“老移民”；大多來自非英語國家，文盲率較高，大多是擺脫農奴身份的一代或二代農民[1]154-155。

（三）城市化

美國的城市化過程是伴隨著工業(yè)化和移民潮同時發(fā)生的。工業(yè)化和移民潮使得美國城市快速發(fā)展，居住在城市或城鎮(zhèn)的人口在1860年約占美國人口的1/4，1890年約為1/3，到1910年差不多有一半美國人居住在城市或城鎮(zhèn)[3]13-14。這時美國的城鄉(xiāng)人口也發(fā)生了變化，城市人口逐漸占據(jù)有優(yōu)勢。馬薩諸塞州的城市人口占該州總人口92%以上，而紐約的城市人口占該州總人口78.8%[4]371。在數(shù)量方面，8000人以上人口的城市，1860年只有141個，1880年達到286個，1990年達到574個；從規(guī)模上看，百萬人口以上的大城市，1860-1880年間只有紐約一個，1990年時增加到了3個，人口在50萬～100萬的中等城市，1860年有84個，1900年達到402個[5]373。

由于這一時期大量移民的涌入城市，給社會帶來了一些不穩(wěn)定的因素。移民的涌入使得住房問題日益嚴重，當時城市的公共設施根本無法滿足這些新增加的人口，“城市貧民區(qū)的貧窮、骯臟、疾病和絕望是客觀存在的、令人十分沮喪的事實。19世紀90年代，在那些城市里，新一代美國人感受到了工業(yè)文明的災禍。他們一窩蜂地涌進紐約、芝加哥、費城、底特律等城市，尋找工作、財富和刺激，尋找一種更好的生活，但找到的常常只是在廉租公寓中忍受難熬的苦難。他們希望破滅，美夢迅速變成了噩夢。”[6]64

二、社會變化帶來的教育問題

（一）總體狀況

19世紀末20世紀初美國社會的巨大變化反映在社會的各個方面，而教育也必然受到影響。隨著經(jīng)濟的發(fā)展、城市人口的增長，教育在這一時期越來越重要。但是，美國在19世紀60年代，大多數(shù)上學的兒童并不能順利完成學業(yè)。1870年這種情況到開始有所轉變，美國接受公共教育的人數(shù)開始大幅度增長，19世紀70年代，約有680萬，而1900年有1550萬。公共教育的費用也在大幅增長，1870年為6300萬美元，1902年為23 400萬美元。文盲率也隨之降低，1870年為20%，1900年為10.7%[6]64。從這些變化看，美國教育發(fā)展迅速，但是這只是表面現(xiàn)象。“在社會轉型的情況下，人們易于走向兩個極端：一種是不加任何思考地隨著社會的改變而不斷改變，不去顧及最后的結果；另一種是固守傳統(tǒng)，抵制一切改變。美國當時教育最大的弊病就是陷于舊有的教育傳統(tǒng)泥潭中而不能自拔。”[7]

在世紀之交，美國教育受赫爾巴特教育思想的影響很大，形式主義盛行，而當時學校生活、課程內容和教學模式不能適應當時的社會變化。殖民地時期美國的學院數(shù)量極少，只有哈佛、耶魯、普林斯頓、哥倫比亞等幾所私立學院，這些學院都是照搬英國牛津和劍橋大學的辦學宗旨，教授神學、古典語文以及其他古典學科。哈佛大學辦學宗旨是“為社會造就合適的人力，主要造就教會人士”，哥倫比亞大學則說其“主要任務是教育和指導青年理解耶穌基督，熱愛和服從上帝”[8]60。

（二）工業(yè)化、城市化和移民潮帶來的教育問題

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這個社會轉型時期，美國的傳統(tǒng)教育已經(jīng)越來越不合時宜了。工業(yè)化、城市化、新的移民潮及這些變化帶來的社會問題，給美國的教育提出了新的要求。教育目的、教育內容、教育方式也隨著工業(yè)化的發(fā)展而逐步轉變，這就要求工人掌握新技術但當時美國的職業(yè)教育無法適應這一需求，亟待改善。當時大量婦女開始參加工作，因此傳統(tǒng)的家庭教育由學校教育代替，學生的在校時間也逐漸增長。而學生在校時間增長，也帶來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后果，即學生逐漸疏遠社會，學生在校學習的知識無法在社會中得要應用。因此在這種現(xiàn)實狀況下，美國的教育亟須變革，需要使學校加強與社會的聯(lián)系。因此，教育要怎樣才能適應工業(yè)化的需求，是當時美國社會各界非常關注的問題，當然教育家更是對此十分關注。在工業(yè)化的同時，新的移民來到美國，他們與以前的移民有很大的區(qū)別，大多沒受過教育，因而只能從事低級的工作，因此他們希望通過教育改變這一處境，希望他們的孩子接受好的教育。學校怎樣為移民提供教育，是這一時期美國教育面臨的非常重要的問題。

同時，學校不能滿足城市化進程中的教育需求。而且那一時期的學校的硬件設施和師資水平方面不能令人滿意，經(jīng)常受到批評。并且，這一時期，伴隨著社會轉型，人們的民主的觀念也有變化，他們要求相互尊重和機會平等。而該觀念在教育上則是表現(xiàn)在教師尊重學生。

在社會劇變的時期，教育必須要考慮到社會的變化，才能跟上社會的發(fā)展，“教育方法和課程正在發(fā)生的變化如同工商業(yè)方式的變化一樣，乃是社會情況改變的產物，是適應在形成中的新的社會的需要的一種努力。”[9]28

三、杜威的教育思想：對社會轉型的回應

杜威生活在社會轉型時期，他通過對當時社會和傳統(tǒng)教育的研究，他認為當時的學校“是一個惹人厭倦的地方”，“學校使他們感到厭煩”[10]7-9。可以看出杜威對當時的傳統(tǒng)教育非常不滿。因此，他的教育思想就是針對當時教育存在的問題而提出的。

（一）教育即生活

美國當時有大量的青少年學生輟學，他們沒有技能，被迫從事最簡單的勞動，而他們輟學原因是他們無法從學校中學到任何對從事工作有用的內容，課程的設置嚴重與社會生活脫節(jié)。社會生活發(fā)生了變化，“但是學校卻同社會生活的日常情況和動機如此隔離，如此孤立起來，以至于兒童被送去受訓練的地方正是世界上最難得到經(jīng)驗的場所，而經(jīng)驗正是一切有價值的訓練的源泉”[9]33-34。

杜威針對當時教育與社會生活想脫離提出了“教育即生活”。杜威認為教育是生活的過程，學校是社會生活的一種形式，他主張學校生活要與學校以外的社會生活相契合，校園不應是世外桃源而應該積極參與社會生活。

（二）教育即生長

當時美國教育無視兒童的天性，不重視學生的心理，消極地對待兒童，因而學生的真正需要無法得到滿足。“兒童的小小的記憶力和知識領域被全人類的長期的多少世紀的歷史壓得窒息了”[9]116。因而學校只是把人類積累的知識強加給兒童，但是兒童卻無法把知識應用到現(xiàn)實社會中。

針對當時的這種情況，杜威提出了“教育即生長”。指出教育應是一個尊重兒童身心發(fā)展特點，使兒童獲得充分生長和發(fā)展的過程。

（三）教育即經(jīng)驗的改造

“教育即經(jīng)驗的改造”是杜威針對當時教育存在的問題提出的又一著名理論。當時的傳統(tǒng)教育忽視兒童參與教育的主動性與積極性，教育只是讓學生死記硬背，不能體現(xiàn)兒童參與教育的過程。針對這種情況，杜威提出了教育即經(jīng)驗的改造。杜威認為經(jīng)驗有一個重要的原則就是交互作用原則，即機體與環(huán)境的相互作用，該原則賦予經(jīng)驗的客觀條件和內部條件這兩種因素以同樣的權利，這就要求在教育過程中尊重兒童身心發(fā)展條件和水平，要顧及兒童興趣，并且要提高兒童參與教育過程的積極性和主動性。杜威認為“傳統(tǒng)教育的問題，不在于它著重控制經(jīng)驗的外部客觀條件，而在于對也能決定會有什么樣的經(jīng)驗的內在因素太少注意。這就從一個方面違背了交互作用的原則。”[11]45

四、結語

19世紀末20世紀初，美國社會經(jīng)歷了一個巨大的社會轉型時期，這樣的歷史時期社會的各個方面都呼吁變革，教育自然也無法例外，杜威的教育思想就是對美國當時社會轉型的一個回應。他的教育思想不僅在當時對美國影響巨大，對美國以后的教育發(fā)展也有深遠的影響，并且對世界其他國家的教育影響巨大。杜威不愧為20世紀最偉大的教育家。

參考文獻：

[1]John A.Garraty.The American Nation Since 1865：A History of United States[M].New York：Hraper and Row，1966.

[2]沙伊貝，瓦特·福克納.近百年美國經(jīng)濟史[M].彭建松，熊必俊，周維，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3.

[3]阿瑟·林克，威廉·卡頓.1900年以來的美國史（上冊）[M].劉緒貽，等，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1.

[4]菲特·里斯.美國經(jīng)濟史[M].司徒淳，方秉鑄，譯.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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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勞倫斯·阿瑟·克雷明.學校的變革[M].單中惠.等，譯.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94.

[7]朱麗莉.美國社會轉型下的約翰·杜威實用主義教育思想[D].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06.

[8]周少南.斯坦福大學[M].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1.

[9]杜威.學校與社會？明日之學校[M].趙祥麟，譯.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

[10]杜威.杜威傳[M].單中惠，編，譯.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87.

[11]杜威.經(jīng)驗與教育[M].New York：Macmillan Company，1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