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欣
摘 要:保險法上的如實告知義務是保險法最大誠信原則的重要體現,是指在保險合同訂立前,告知義務人將保險人承保危險的相關事項告知保險人,以便保險人準確評估風險并決定是否承保及保險費率。本文對投保人如實告知義務的主體、范圍進行研究。
關鍵詞:保險法;保險合同;投保人;如實告知義務
我國2009年修訂的《保險法》第16條分七款規定了投保人的如實告知義務,引入了棄權、禁止反言等制度,力圖對如實告知義務作出全面、操作性強的規定,顯示出了立法的努力和進步性。
一、如實告知義務的主體
我國《保險法》第16條第1款規定:“訂立保險合同,保險人就保險標的或者被保險人的有關情況提出詢問的,投保人應當如實告知。”因此,投保人負有如實告知義務并無爭議。但被保險人是否負有如實告知義務,在理論和實務上均爭議頗大。
有學者認為,在肯定投保人負有告知義務的基礎上,應認為被保險人也負有告知義務。絕對排除被保險人的告知義務,是對設立告知義務制度初衷的違背,但硬性規定被保險人負有告知義務,有時又受到被保險人行為能力、隱私權以及其他因素的局限。在立法沒有將被保險人列為告知義務人的情況下,當投保人與被保險人不是同一人時,解釋上可將被保險人視為投保人。在人身保險,若是要保人與被保險人不是同一個人,則除要保人以外,被保險人也有據實說明義務。擴大說明義務人的必要性,尤其在人身保險,而要保人與被保險人是不同人時,特別需要,因為對于被保險人的身體健康狀態,唯有被保險人自己最為知悉。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征求意見稿)》第五條規定,投保人和被保險人不為同一人時,投保人的如實告知義務及于被保險人。對同一事實,其中一人已經如實告知的,視為投保人已經履行告知義務。投保人和被保險人告知內容不一致,保險人仍同意承保的,按照保險法第十六條第六款的規定處理。
筆者認為該條規定不符合《保險法》的立法本意,且會帶來新的問題。按照該規定,投保人的如實告知義務及于被保險人,如何理解“及于”?此時被保險人的告知義務的性質是什么?尤其是保險人是否有向被保險人詢問的義務?對此司法解釋未明確。如果規定保險人對被保險人有詢問義務,保險人需向投保人與被保險人詢問,且需核實二者告知內容是否一致、真實,尤其是在一人告知真實、一人告知不實的情況下,保險人的核實工作更為繁瑣,會增加交易成本,降低締結保險合同的成功率。如果不規定保險人對被保險人的詢問義務,那么如何確定被保險人的告知范圍會成為問題。
筆者認為,我國《保險法》明確使用了投保人、被保險人的概念,《保險法》第16條第1款規定投保人負有如實告知義務,并非是遺漏了被保險人,而是有意的立法安排。如實告知義務的主體應為投保人,而不包括被保險人。理由:一是被保險人不是保險合同的主體,在訂約階段與保險人沒有直接的法律關系,由其負擔如實告知義務違反合同的相對性原則;二是被保險人不負告知義務,并不是說告知義務與被保險人無關,對于保險人詢問的有關保險標的或被保險人的情況,投保人負告知義務,不僅應告知投保人知悉的情況,亦應告知被保險人知悉的情況,被保險人知悉的情況投保人因故意或重大過失未告知保險人的,投保人應承擔相應的法律后果。因此,建議司法解釋或者《保險法》修改時規定,投保人如實告知的內容包括被保險人知悉的相關情況。
二、如實告知義務的范圍
事實上,保險法告知義務發展史,本身就是一部限制被保險人告知義務的歷史。從保險法的發展歷史看,投保人的告知義務逐漸由嚴格趨于寬松。投保人如實告知義務的范圍,在立法例上有無限告知主義和詢問告知主義,無限告知主義指投保人的告知內容沒有限制,不以保險人的詢問為限。詢問告知主義指投保人的告知內容限于保險人的詢問。
我國《保險法》第16條第1款規定:“訂立保險合同,保險人就保險標的或者被保險人的有關情況提出詢問的,投保人應當如實告知。”可見我國立法系采詢問告知主義,投保人的告知范圍以保險人的詢問為限,保險人沒有詢問的事項,即使為重要事項,投保人亦不負告知義務。
在司法實踐中,有以下兩個問題需要探討。
一是舉證責任問題,有詢問才有告知,詢問涉及到保險人對保險合同詢問條款的說明問題。當對投保人是否履行告知義務產生爭議時,保險人應舉證證明其履行了對詢問條款的說明義務,且應證明投保人未履行告知義務,而不能要求投保人證明其履行了告知義務。當保險人未能證明其履行了對詢問條款的說明義務時,談不上投保人的告知義務是否履行。如此,才能避免保險實踐中普遍存在的保險人以格式條款詢問投保人,投保人不詳細閱讀合同內容,甚至在保險人的誘導下草率“告知”并簽訂合保險合同。對此《征求意見稿》第六條第二款規定,投保人的告知義務僅限于保險人詢問范圍。保險人對詢問范圍和內容負舉證責任。
二是保險實踐中,保險人為了避免“詢問漏洞”,在詢問時往往設計一個“兜底詢問條款”,如“除上述以外,是否還有其他疾病”,對于此類條款,投保人是否負有告知義務?筆者認為,不應肯定此類條款的詢問效力。因為保險人作為經驗豐富的專業公司對于哪些事項需要詢問比較了解,而作為普通人的投保人往往并不了解,如果認可此類條款的詢問效力,無疑將投保人置于無限告知主義的限制中,詢問告知主義將名存實亡,因此,即使保險人遺漏詢問的事項是重要事項且保險人設計了“兜底詢問條款”,投保人知道該重要事項且未告知,也不能認為投保人違反了如實告知義務。對此司法解釋征求意見稿第七條規定,保險人以投保人違反了對投保單詢問表中所列“其他”等概括性條款的如實告知義務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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