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擊證人

齊翔

王辰溜進聾啞學校的一樓女生宿舍，經(jīng)過幾天的踩點，他知道這里雖然放暑假了，但還有個別學生留校。最近王辰手頭很緊，盡管他知道這些學生可能沒多少錢，但是再小的螞蚱也是肉啊。

王辰蒙面持刀入室，震住了屋子里的三個女孩兒，然后他掏出上面寫著“要命就給錢”的紙板。

在王辰的淫威下，女孩兒們沒敢反抗，紛紛掏出錢來，但總共只有八百多元。王辰搖搖頭，收起錢準備溜之大吉。這時候，一個女孩兒忽然跑向門口，幸虧王辰反應快，趕緊追過去，這時候如果不速戰(zhàn)速決，很可能出事。于是王辰毫不猶豫地一刀捅進她的胸膛，另外兩個女孩兒嚇得哭出聲來。

“不許喊，不然我把你們都殺了！”王辰用刀比畫著，他貓腰在這女孩兒的身上摸索一陣，果然發(fā)現(xiàn)了兩千塊錢。王辰把錢收好，然后拉開窗戶，跳上窗臺。聾啞學校的圍墻不高，正對女生宿舍的墻外邊有個土坡，土坡后邊是一片密林。進入密林，就可逃出生天。

第二天，警察找上門來，說聾啞學校發(fā)生了入室搶劫傷人案，問王辰案發(fā)時在哪兒。王辰曾經(jīng)有過案底，他知道警察遲早會找上門。因為有心理準備，所以王辰很坦然地告訴警察，那段時間他在游戲廳打游戲。

警察找到游戲廳核實，但卻無法確切證實。那個游戲廳有點亂，不用身份證登記也能玩。還有，監(jiān)控攝像頭老化失效，基本形同虛設，這些都是王辰事先都打聽好的。

結(jié)果，警察無功而返，游戲廳被勒令停業(yè)整頓，王辰因為沒有擺脫嫌疑，被暫時拘留，但拘留時間到了，依然沒有證據(jù)指證他。

不想三天后，警察說在現(xiàn)場找到目擊證人，就住在被害人的隔壁，聽見了嫌疑人說的話。

到了警局，王辰才知道有五個嫌疑人被帶來讓目擊者做指證。見狀，王辰心里多少有底了。

接下來，王辰和另外四個人一字排開站在一面墻的后邊，他排在中間，眼前是一面玻璃，只是看不到對面，但是他知道對面的人一定能看到自己。

然后站在最右邊的人被要求向前一步，接著左轉(zhuǎn)右轉(zhuǎn)后轉(zhuǎn)再后轉(zhuǎn)，這和電影里看到的一樣，王辰心里覺得有些好笑，偷偷瞥了幾眼左右的嫌疑人，發(fā)現(xiàn)他們都很緊張，倒像是這案子是他們合謀做的，而唯一的局外人是王辰。

但是接下來王辰也有些緊張。因為警察遞給那個向前一步的嫌疑人一張小紙板：“讀上面的文字。”結(jié)果那個嫌疑人讀道：“不許喊，不然我把你們都殺了。”因為緊張，他讀的時候還夾著顫音。

這時，前兩個人已經(jīng)說完回來了，然后輪到王辰了。

王辰輕松地向前一步，再次重復了前兩個嫌疑人的動作，他表現(xiàn)得很自然。因為他剛剛想明白了，他在威脅女孩兒的時候，撩起蒙面的黑布露出了嘴。而聾啞學校是有唇語教學的，所以那些聽不到聲音的女孩兒里有人讀懂了他的話。

果然，五個嫌疑人通通走了一遍之后，又被送回拘留所。大家都表示了抗議，稱自己是無辜的，警察不能隨便抓人。一位像是負責的警察告訴他們，這是在走法律程序，如果沒事，一定會放人。

接下來，警察輪流提審了他們，但是王辰知道他們沒有什么進展，因為警察依然眉頭緊鎖。

一天下來，那四個人顯得焦慮不安，互相發(fā)著牢騷，有的還低聲罵娘。王辰反而坦然自若。

果然，第三天上午，警察又依次提審了他們，終于輪到王辰了，做了一遍筆錄，問的和前一天差不多，最后，警察合上了記錄本。

“完事了？我可以走了嗎？”王辰不動聲色地問。

“嗯，謝謝你的配合。”警察從對面的桌子走過來，將手里的材料擺在王辰面前，“在這里簽個字，你就可以走了。”

是警察做的詢問筆錄。這下好了，簽完字，王辰就自由了。

“你要仔細看一下，確認無誤后才可以簽字。”警察認真地說。

王辰點點頭，王辰是要仔細看看，因為這關系到王辰的命運走向。他一邊簽字一邊不失時機地恭維道：“都是我的原話，我同意簽字，您的速記能力很厲害啊。”

接過王辰簽完字的筆錄，警察笑了笑：“謝謝你的夸獎。”

經(jīng)過這幾天的折騰，王辰也相當疲憊。就在他如釋重負準備離開的時候，警察冷不丁問王辰：“你覺得我們能抓到真兇嗎？”

王辰感到很意外，不知警察為何這樣問他，看警察的表情，卻很嚴肅認真。王辰有心不回答，怕哪句話說錯了引來他們的懷疑。可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嫌疑人了，如果過于謹慎，沒準兒也會引來警察的懷疑。

于是王辰略微思索了一下：“很難說，畢竟你們找到的目擊者是聾啞人，并且只是在現(xiàn)場的隔壁，兇手的聲音她怎么能聽到？”

“哦？你怎么知道我們的目擊者是聾啞人？”警察問王辰。

“你們找我的時候，不是說聾啞學校發(fā)生入室搶劫傷人案嗎？”

“可是，我們并沒有告訴你，目擊證人一定是聾啞人啊。”

“當然，你們是沒說這個。”王辰連忙解釋道，“不過我覺得這也是很正常的事兒。”

“哦，這話怎么說？”

“案發(fā)現(xiàn)場是在聾啞學校，被害人是學生，學生宿舍的隔壁難道不是聾啞人？”回答之后，王辰忽然感覺到哪里有些不對勁兒。

“案發(fā)現(xiàn)場是聾啞學校，大家都知道了。但是我們從沒有提及學生宿舍。”警察表情有些得意。

果然是言多有失，既然話說到了這個地步，王辰最好裝聾作啞，否則他會更加被動。不過王辰自認為警察還是沒有抓到他實質(zhì)性的把柄，無非是他失言而已。

“好吧，你現(xiàn)在可以不招。”警察說，“不過，你走出看守所的大門后，我們會將你再帶回來，重新開一張拘留票。如此周而復始，直到我們達到目的為止。”

“什么，你們這么做是違法的。”王辰有點著急。

“我們這么做，是違規(guī)不是違法。”警察盯著王辰：“你不招嘛，沒辦法，只好這樣。”

王辰感到無奈：“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你們要講證據(jù)的。”

見警察無動于衷，王辰央求道：“放了我吧，那女孩兒真不是我殺的。”“什么女孩兒？我們消息封鎖得很及時，那四個人可沒說得這么準確。”警察認真地說。

“我，我……”王辰結(jié)巴地說，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出不去了。

選自《今古傳奇故事版》2015.4上

（段明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