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昊,李政和
(泰國博仁大學 中國—東盟國際學院,泰國 曼谷 1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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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蕾園地】
高考平行志愿填報情況調查與分析
——以陜西省部分高校學生為調查對象
田昊,李政和
(泰國博仁大學 中國—東盟國際學院,泰國 曼谷 10210)
摘要:目前,有關高考平行志愿的研究主要從政策、機制的角度出發進行思辨探討,缺乏實證調查研究,對學生多方面情況的反饋還有所欠缺。平行志愿的填報模式已經造成學生在不同錄取背景下對所錄學校、專業滿意度的差異,大三時學生的滿意度達到谷底;調劑、父母干預、學校的地域等因素都不同程度影響了學生的滿意情況;學生在入學前對未來某個專業的就業前景預估是不準確的,缺乏職業生涯規劃。從考生中來,服務于考生,有利于相關主管部門了解學生需要,也有利于未來考生更好地填報志愿。
關鍵詞:高考志愿;平行志愿;調查分析;學生反饋
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即高考,是中國大學最基礎的入學考試。每年都有大量的考生與家長全力以赴地為這一重要時刻進行備戰,即便參加完高考,廣大的考生與家長還面臨著如何填報高考志愿的問題。學生能否上大學、能上怎樣的大學,事關每個家庭的福祉[1-2]。由此可以看出志愿填報在高考之后舉足輕重的作用。
中國高等教育,隨著更高水平的普及教育,高等教育大眾化的發展,使得普通高等院校數量與學生數量急速增長。截至2015年,中國普通高等院校共2 553所,高考報名人數達到942萬人[3]。在如此巨大的學生基數下,中國的大學入學考試錄取工作量驚人,志愿填報是否科學合理、公正公平對學生選擇大學的影響不言而喻,也就不難理解有關高考志愿填報的研究與改進責任之重大。
從2009年教育部全面推進“平行志愿”試點開始,至今已有8年,在這期間質疑平行志愿的聲音一直存在。很多學者都從宏觀問題上指出“平行志愿”的缺陷。朱士娟認為,出高校的生源質量逐漸呈現“扁平化”趨勢,如果同一批次中的一些名聲實力較弱的院校很難吸收到高分考生,久而久之有可能導致強校更強、弱校更弱[4]。胡啟迪認為,“平行志愿”向考生傳遞出“不惜一切代價要多爭取一分”的信息[5]。孫亞斐認為,“平行志愿”保障考生利益,降低考生填報難度[6]。然而浙江省2007年理科第一批次共投檔29 800余名,可是經過平行志愿未能錄取的考生卻多達4 600余名[7-8]。2009年,河北省高考中仍有82名600分以上的理科考生落榜,落榜最高分達662分[7,9]。以上這些例子都說明即便平行志愿有所改進,知分填報可以降低學生填報難度,但并不意味著學生對自身的定位不會出現失誤。
因此,當前平行志愿的填報方式下,很多缺陷與不足依舊存在,本文的研究意義也在于此。因此,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了解考生對高考平行志愿填報經歷的反饋情況;了解不同背景變項考生對平行志愿填報情況反饋的差異。
一、相關概念和對已有研究現狀的反思
(一)平行志愿的產生及其相關概念與特點
平行志愿的一些概念最早產生于2003年,當時湖南省首次推行“并列志愿”的志愿填報模式[10]。這種模式由于具有消除學校志愿之間等級的特點,因此基本上具備了“平行志愿”的雛形。2005年,江蘇省高考招生政策實施重大調整,取消以前院校一、二、三、四志愿的設置方式,在當時首次提出了“平行志愿模式”[11]。之后,隨著國家教育部進一步的推動,平行志愿模式開始在全國推廣并逐步走向成熟。
平行志愿指的是在同一志愿序號中設置若干個同等志愿,這些志愿之間不存在級差順序,它們是平行或并列的。[12]就是在每個錄取批次的學校中,考生可填報若干個平行的學校,然后按“分數優先、遵循志愿”的原則進行投檔錄取[13-14]。
根據考生的分數由高至低排出位次,之后按照位次順序先后進行投檔,位次靠前的考生會優先進行檢索,檢索完成后根據相應流程完成投檔。之后,位次在后的考生才能開始檢索。每位考生投檔時,對考生意愿順序中的A>B>C>D的學校依次檢索,如該生考分達到A學校的要求,就投檔到A學校,該生投檔完成;如果該生考分達不到A學校的要求,則開始檢索B學校,以此類推。這樣就相當于考生一次選擇了4個第一志愿,不會像原來那樣只要達不到A學校就直接落榜,明顯地發現學生可以在志愿選擇的4所學校中結合自己的分數,做出學校選擇的策略,這在以前的順序志愿下,幾乎是不可能的。
隨著時代的發展,學生作為志愿填報最主要的受益人與責任人,保障學生的訴求也越來越受到相關部門重視,順序志愿模式下“高分落榜”“高分低就”的問題頻繁發生,這就使得平行志愿這樣一種新的模式的產生順理成章。平行志愿顯然有著更大的優勢,但是正因為實施時間還不夠長,平行志愿的弊端還尚未有明顯的顯現,考生、家長、社會各方面對志愿填報并沒有其他新的訴求,因而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這一種模式依舊會長期存在。因此,通過實證研究去探究平行志愿在廣大過往考生中的評價與反饋特點就顯得很有必要的。
(二)對高考志愿填報問題研究現狀的反思
本研究在搜集資料中發現,有關高考志愿填報的研究較多,單純有關“平行志愿”的研究則較少,且多數為期刊文章,碩博士論文較少,專著也較少。就研究的側重點來看,理論研究較多,大多數都是在做無數據的思辨探討,有關系統技術、模型、機制設計、填報方式優劣分析、填報方式改革評述的研究都很多,而實證研究總體較少,在有限的實證研究中研究影響因素的較多,而研究滿意度的較少。
在認真總結整理已有相關研究后,根據對肖蕾、陳國華、譚定、謝姍珊、楊忠斌、樊明成、楊聰聰、田英月、譚紅琴等人研究的分析與反思后發現,有關高考志愿填報影響因素的研究時間跨度大,且研究也較為充分。而對于滿意情況的研究相對集中于近幾年,還有很大的研究空間。總結這些研究的不足依舊可以為本研究的實施提供以下幾個方面的思考與把控:
(1)由于高考考生數量龐大,想進行一個大數據調查是不切實際的,多數調查都以某地區、某學校、某專業的學生為樣本。這是可以采取的最為可行的方式,因而在選擇樣本時應盡量考慮樣本的多樣性,使得樣本選擇能夠起到相應的對比,減小因樣本選擇造成的誤差。
(2)多數研究在調查影響因素時,將影響學校選擇的因素與影響專業選擇的因素雜糅在一起,雖然可行,但不利于分別分析,這也是值得注意的一點。
(3)有關影響因素的個體差異性分析較多且細致,而滿意情況的個體差異性分析則較少,且探究影響因素與滿意情況關聯性的研究較少,這也為本研究提供了研究構架的思考。
(4)不論是影響因素還是滿意度的研究,大多都在進行個體差異性分析時,考慮的是考生的性別、居住地等因素,對于其年級、學校志愿順序、專業志愿順序、有無調劑等情況的差異分析不足,因而在本研究中進行差異分析時可以考慮從上述角度出發。
二、研究方法設計
主要采用問卷調查法,這主要是用來進行實證調查。通過深入地數據整理與分析可以為結果提供一定的實證支持。調查將采用簡單隨機抽樣的調查方式,進行事實回饋與自我評價結合的問卷調查。調查問卷的問題主要采取封閉式問卷,提問主要采取尺度式、菜單式的提問方式,有利于量化統計與處理。
(一)研究對象
本研究選取陜西省部分本科院校本科一至四年級在校本科生與一至三年級碩士研究生為研究對象。針對3所學校共發放問卷300份,所選3所院校主要區別是院校A為985工程院校,B為211工程院校,C為不屬以上工程的院校,實際回收有效問卷272份,回收有效率為90.67%。
(二)研究工具
本研究使用的研究工具為平行志愿填報情況問卷調查表。問卷是根據高妙飛、謝姍珊、黃瑋、楊聰聰、田英月、譚紅琴、樊明成等人的相關研究所用調查表與問卷修改自編的。
本問卷的KMO值為0.800,Bartlett球形度檢驗sig值小于0.05,符合因子分析的標準,通過因子分析共得出6個層面,分別是“對填報志愿學校專業的明確度”“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自我職業興趣的明確度”“對職業生涯教育的了解度”。分別對以上6個層面和整體進行信度分析,運用Alpha信度系數法檢驗一致性。分析檢驗發現,各層面和整體的Cronbach’s Alpha信度系數均大于0.7。
綜上所述,本研究所使用的研究工具具有較好的信度與效度。
(三)數據分析方法
本研究數據使用社會科學統計分析軟件包SPSS 17.0在計算機上統計處理。依據本研究的架構與假設,針對調查對象,就平行志愿填報情況問卷內容進行統計分析。調查問卷回收以后,將資料編碼建檔,就以下統計方式來處理資料。
1.描述性分析
分析平行志愿填報情況問卷調查表的施測結果,以了解陜西省部分高校學生對曾經高考平行志愿填報的整體情況反饋。
2.差異性分析
獨立樣本T檢驗、單因素方差分析:分析不同背景變項的學生樣本對填報志愿學校專業的明確度、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對職業生涯教育的了解度、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的差異是否存在統計學意義。
配對樣本T檢驗:分析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當初)與(現在)之間的差異是否存在統計學意義。
卡方檢驗:分析不同背景變項的學生在其他背景變項上選擇的差異是否存在統計學意義。
三、研究結果與分析
(一)學生高考平行志愿填報情況的整體現狀
在學校錄取情況上,第一選擇的占52.5%,第二選擇的占28.3%,第三選擇的占10.3%,第四選擇的占7.4%,參加征集志愿的占1.5%,占比總體呈現一個遞減的趨勢,這說明當前的平行志愿基本滿足了學生盡可能以自己優先的意愿被所選擇學校錄取。
在專業錄取情況上,專業屬于第一選擇的學生占到45.9%,不是第一選擇的占到41.2%,而被調劑倒不是自己選擇專業的學生則占到了12.9%,占比總體呈現一個遞減的趨勢,但是屬于第一選擇與不是第一選擇的學生占比差距很小,總體上基本滿足了學生盡可能被自己意愿的專業錄取。
在是否“服從調劑”這一情況上,選“是”的占到82.7%,并且“服從調劑”的學生中,92.9%的學生都認為服從調劑是為了避免退檔。
在信息獲取來源上,學生了解所報學校與專業等相關信息的方式,“父母、朋友、老師周圍人”“招生辦提供的《志愿填報一本通》等資料”“學校官網或專門關于高考的教育網站”都有5成左右的人采用。而“大學機構的咨詢會、宣講會”“教育服務中介機構”的采用并不廣泛。
在信息掌握情況上,學生對想報考學校、專業的明確程度,總體上傾向于明確,但是不明確的學生占據較大樣本群體。
決定學校、專業選擇的最大影響者,主要是“自己”和“父母”,分別占比41.9%和35.3%,兩者幾乎持平,可見父母影響之大。
優先選擇學校的學生占7成,多于優先選擇專業的學生。
影響學校選擇的依據,“學校的名氣”“個人成績因素”“自己的理想”都有4成左右的人采用。之后依次是“家長老師親友的意見”“學校離家庭的遠近”“是否有自己喜愛的專業”,而“師資、硬件、環境情況”“所在城市的發達程度”“學校畢業生的就業情況”在學校選擇中并不受到重視。
影響專業選擇的依據,“自己的興趣特長”“專業發展和就業前景好”“專業熱門與冷門程度”都有4成左右的人采用。之后依次是“報考學校的名牌專業”“職業生涯理想”“分數被錄取把握大”“父母的意愿”。
當初填報志愿時對所填志愿、所錄學校、所錄專業的滿意程度,學生總體傾向于滿意;而現在學生總體依舊傾向于滿意,但是相比當初填報時滿意程度有顯著下降。
在是否愿意報考外地大學,去外地大學就讀的問題上,當初填報志愿時,愿意就讀于任何地方>發達省市大學>附近省市大學>不愿意去外地。而現在,愿意就讀于發達省市大學>任何地方>附近省市大學>不愿意去外地,可以發現明顯的就讀意向的變化。
在有想過轉專業或轉過專業的問題上,半數的學生群體在專業選擇上有過重新審視。
想轉專業或者轉過專業的原因,近6成的學生考慮到“專業就業前景不好”,近3成學生表示“自己是調劑到該專業的”“對其他專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而“專業學習困難”“師資力量不強”“課程設置不好”“硬件設施不好”“學費太高”等已不是轉專業的主因。
是否進行過職業興趣傾向測驗,現在與當初填報志愿時相比,進行過職業興趣傾向測驗的人有些許增多,提升不大。
當初填報志愿時對未來從事職業領域的明確程度,學生總體傾向于不明確;而現在學生總體傾向于明確,相比當初填報時明確程度有較大的提升。
當初填報志愿時對職業生涯教育的了解程度,學生總體傾向于只聽說過不太了解,而現在學生總體傾向于比較了解,相比當初填報時,了解程度有較大的提升。
在高考志愿填報前有無必要接觸職業生涯教育的問題上,學生總體傾向于認為非常有必要。
(二)不同背景變項的學生高考平行志愿填報情況的反饋差異
不同性別學生在“對填報志愿學校專業的明確度”“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自我職業興趣明確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36、0.006、0.022、0.014,均表現出男生比女生更明確、更滿意、更樂觀。
不同父母受教育程度的學生在“對填報志愿學校專業的明確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為0.009,經LSD事后檢驗可知,父母受教育程度是大學本科及大專的學生比父母受教育程度是初中、高中及中專的學生要更明確。
不同學科類別的學生在“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21、0.000,經LSD事后檢驗可知,工科的學生比理科的學生要更滿意,工科的學生比人文科學、社會科學、理科的學生要更樂觀。
不同年級的學生在“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00、0.000、0.000,經LSD事后檢驗可知,大一的學生比其他年級的學生要更滿意、更樂觀。
有無復讀經歷的學生在“對填報志愿學校專業的明確度”“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06、0.043,均表現出沒有復讀經歷的學生比有復讀經歷的學生更明確、更樂觀。
不同院校錄取情況的學生在“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為0.001,經LSD事后檢驗可知,第一志愿的學生比其他學生要更滿意,第二志愿、第三志愿的學生也要比參加征集志愿的學生更滿意。
不同院校所屬類別的學生在“對填報志愿學校專業的明確度”“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03、0.000、0.002、0.000,經LSD事后檢驗可知,985工程院校的學生比其他院校學生要更明確、更滿意、更樂觀。
是否服從調劑的學生在“自我職業興趣明確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為0.029,表現出不服從調劑的學生比服從調劑的學生更明確。
不同專業錄取情況的學生在“對填報志愿學校專業的明確度”“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03、0.000、0.002,經LSD事后檢驗可知,專業錄取情況是第一選擇的學生比其他學生要更明確、更滿意。
不同專業所屬類別的學生在“對填報志愿學校專業的明確度”“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00、0.000、0.000、0.000,經LSD事后檢驗可知,“對填報志愿學校專業的明確度”國家級重點學科的學生比其他學生要更明確,“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國家級重點學科、省級重點學科、非重點學科的學生滿意度依次降低,兩兩之間差異顯著,“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國家級重點學科、省級重點學科的學生比非重點學科的學生要更樂觀。
學校是否具有碩、博士點的學生在“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02、0.008、0.000,均表現出有碩、博士點院校的學生比沒有的學生更滿意、更樂觀。
自己決定學校選擇與父母決定的學生在“對填報志愿學校專業的明確度”“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自我職業興趣明確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40、0.028、0.000、0.000、0.011,均表現出是自己決定學校選擇的學生比是父母決定的學生更明確、更滿意、更樂觀。
自己決定專業選擇與父母決定的學生在“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自我職業興趣明確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04、0.006、0.048,均表現出是自己決定專業選擇的學生比是父母決定的學生更滿意、更樂觀、更明確。
有無轉專業想法行動的學生在“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自我職業興趣明確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00、0.000、0.026,均表現出沒有轉專業想法行動的學生比有轉專業想法行動的學生更滿意、更明確。
(當初)是否進行過職業興趣與傾向測驗的學生在“對填報志愿學校專業的明確度”“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自我職業興趣明確度”“對職業生涯教育的了解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07、0.038、0.016、0.009、0.001、0.006,均表現出進行過職業興趣與傾向測驗的學生比沒有的學生更明確、更滿意、更樂觀、更了解。
(現在)是否進行過職業興趣與傾向測驗的學生在“對未來工作的樂觀度”“自我職業興趣明確度”“對職業生涯教育的了解度”上有顯著差異,P值分別為0.004、0.000、0.006,均表現出進行過職業興趣與傾向測驗的學生比沒有的學生更樂觀、更明確、更了解。
“當初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與“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的滿意度”之間的差異達到顯著水準,P值為0.000,說明滿意度隨著時間推移,有明顯下降,且當初與現在有著顯著的差異。
不同性別的學生在決定學校選擇的最大影響是自己還是父母上有顯著差異,Fisher精確檢驗的顯著值P為0.009,其差異表現在男生自己做決定多于父母做決定,女生則恰好相反。
不同性別的學生在決定專業選擇的最大影響是自己還是父母上有顯著差異,Fisher精確檢驗的顯著值P為0.011,其差異表現在男生自己做決定多于父母做決定,女生則恰好相反。
不同學科類別的學生在有沒有想過轉專業或轉過專業上有顯著差異,Pearson卡方的顯著值P為0.021,其差異表現在人文科學、社會科學的學生沒有轉專業想法與行動的多;而理科生、工科生則恰好相反。
是否服從調劑的學生在優先考慮學校還是專業上有顯著差異,Fisher精確檢驗的顯著值P為0.002,其差異表現在服從調劑的學生優先選擇學校,不服從調劑的學生優先選擇專業。
不同專業錄取情況的學生在有沒有想過轉專業或轉過專業上有顯著差異,Pearson卡方的顯著值P為0.000,其差異表現在填報專業是第一選擇的學生沒有轉專業想法與行動的多;而不是第一選擇、被調劑的學生則恰好相反,有轉專業想法與行動的多。
不同專業所屬類別的學生在有沒有想過轉專業或轉過專業上有顯著差異,Pearson卡方的顯著值P為0.029,其差異表現在國家級重點學科的學生沒有轉專業想法與行動的多;而省級重點學科、非重點學科的學生恰好相反,有轉專業想法與行動的多。
不同院校錄取情況的學生在院校所屬類別上有顯著差異,Pearson卡方的顯著值P為0.000,其差異表現在錄取情況是填報院校中第一選擇的學生屬于985工程院校的多;而填報第院校是二、三、四選擇的學生則恰好相反,屬于985工程院校的少。
不同專業錄取情況的學生在專業所屬類別上有顯著差異,Pearson卡方的顯著值P為0.000,其差異表現在錄取情況是填報專業中第一選擇的學生屬于國家級重點學科的多;而專業不是第一選擇的學生屬于省級重點學科的多;專業被調劑的學生屬于非重點學科的多。
不同報考外地大學的選擇的學生,在(當初)、(現在)的選擇上有顯著差異,Pearson卡方的顯著值P為0.000。其差異表現在當初填報志愿時,愿意就讀于任何地方>就讀于發達省市大學>就讀于附近省市大學>不愿意去外地;而現在則表現為,就讀于發達省市大學>愿意就讀于任何地方>就讀于附近省市大學>不愿意去外地。更多的學生愿意去發達省市讀大學,而不是愿意就讀于任何地方。
四、研究討論與建議
(一)研究討論
平行志愿的“分數優先”這一模式,保證了學生總體被錄取的公平性,但這僅是建立在分數標準的基礎上,這種方式對學生個體的整體評價依然不足。“調劑”成為學生在不想被退檔心理下的受迫性選擇,并且學生自身不能參與調劑選擇,只能等待并默認調劑結果。從本研究調查的相關表現上來看,平行志愿的填報模式已經造成了不同類型高校、不同水平學科之間,學生生源、學生對所錄學校、所錄專業滿意程度的差異;也造成了學生在不同錄取背景下,對學校、所錄學校、所錄專業滿意程度的差異。
學生獲取學校、專業信息的來源方法單一、倉促,而且缺乏層次。學生在高考結束之后才會有充分的時間去接觸、了解學校、專業等相關信息,但卻要在幾天的時間內做出選擇,這樣的選擇基本上只能做到量分度選。大學雖然舉辦了宣講會,但受限于信息不暢、交通不便、時間緊迫,能參與其中的學生與家長自然不多。
在以上背景下,“學校的名氣”“個人成績”“自己的理想”就成了學生選擇學校考慮最多的因素,而“師資、硬件、環境情況”“所在城市的發達程度”“學校畢業生的就業情況”這些有關一個學校整體水平的信息卻并沒有受到學生關注與重視。在這個基礎上,學生選擇專業時,“自己的興趣特長”“專業發展和就業前景好”“專業熱門與冷門程度”成了學生選擇專業最多考慮的因素,之后才依次考慮到“報考學校的名牌專業”“職業生涯理想”“分數被錄取把握大”。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何當初入校時明明是自己感興趣的專業、是就業很好的專業、是很熱門的專業、是名牌專業,但是卻有半數以上的學生在自己的大學生涯中有過轉專業的想法或行為。
對于學生想轉專業或者轉過專業的原因,近6成的學生考慮到“專業就業前景不好”,近3成學生表示“自己是調劑到該專業的”“對其他專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而“專業學習困難”“師資力量不強”“課程設置不好”“硬件設施不好”“學費太高”則并不是轉專業的主因。因此可以說明學生在入學前對未來某個專業的就業前景預估是不準確的,而自己當時的興趣特長也只是一種模糊的傾向,并沒有通過實際的職業生涯規劃與興趣測驗去準確評估自己的真實喜好。當然測試也未必準確,但是這作為一種規劃方法已經廣泛使用,并且本研究也證明了進行過職業興趣傾向測驗的學生,對專業更加滿意、對未來工作更加樂觀,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測驗的結果應該比自己的揣摩要更加確切,更加有效。
本研究的結果也證明了學生對自己想報考的學校、專業越明確,對填報平行志愿越了解,總體上有利于提高學生對志愿、學校、專業整體的滿意度,進而有利于學生對未來工作就業做出樂觀的評價;學生總體的滿意度隨入學呈下降趨勢,特別是大三,表現出了相比于其他年級最不滿意的態度和較悲觀的態度。在高校的教學規劃中,大三是各個專業開始全面開展核心專業課的時期。這說明通過興趣特長選擇專業的學生,其對專業的概念是模糊的,而直到這一時期,才顯現出來。
而有無父母干預的情況也表現出了很大的區別,自己決定學校選擇的學生比父母干預的學生在當初填報時和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都有顯著的滿意差異;而自己決定專業選擇的學生比父母干預的學生只在現在對志愿學校專業有顯著的滿意差異,均是自己選擇的更滿意。說明學生對父母的過分干預是有不滿的,這足以影響到學生一開始對學校專業的滿意度,甚至持續影響下去。
排除不愿意去外地讀書的學生或想就近讀書的學生,過往考生對學校地域選擇的變化,多數學生表示更愿意去發達省市大學讀書,而在志愿填報時,多數學生表示的是去哪里都無所謂。同時過往考生反饋也表示出,有必要在高考之前就接觸有關職業生涯的教育引導,大學期間的職業生涯教育基本可以幫助學生明確未來職業的方向,但是對職業規劃興趣的測驗依舊是不足的。
(二)研究建議
基于以上對平行志愿填報情況的評述,本研究提出相對于后來學生與家長、相關教育主管單位的建議如下:
1.對教育主管部門的建議
(1)將專業意向的選擇也設置為平行的,讓學生參與到志愿調劑的選擇中。
(2)在高中開設有關職業生涯教育的相關課程,并指導學生進行職業生涯規劃。
(3)鼓勵大學與高中以學校為單位增進交流合作,定期開設或假期開設高中學生與大學生的交流課堂,以幫助高中學生更好地了解大學的學習生活和專業情況。
(4)設立針對高中學生與家長的大學開放日和公開課,為高中學生與家長到學校參觀、交流提供更多更便利的機會。
(5)建立多層次的考試制度,為學生提供更多考核、選拔的平臺。
(6)建立健全針對考生的“多元評價機制”,進而加強“高校自主招生權利”,從而促進通過“多元錄取機制”選拔學生。遵循有利于高校選拔或選擇適合的生源,有利于考生選擇適合自己發展的學校和專業,有利于引導學生科學規劃自己的職業生涯的原則[15],從而為使用更優的Gale-Shapley機制(延遲錄取機制)提供可能。
2.對廣大學生與家長的建議
(1)搜集信息應盡可能參與實地調查,利用假期去大學實地感受,有利于學生對大學選擇意識的構成。參與大學的宣講會咨詢會,要優于使用招生書籍、網站。
(2)父母有必要引導學生進行職業生涯規劃與測驗,進一步加強學生對學校、專業的明確程度。
(3)加強學生與父母之間的交流,共同擔負起志愿填報的責任,學生需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因此也應當適度參與其中,父母不能只要求學生去學習,而不管其他。學生自己作為志愿填報的責任人和受益人,父母可以多為學生分擔壓力,但是不要全部包辦。
(4)當選擇發生矛盾時,學生與父母都不應當完全以自我為中心。相互尊重,盡可能搜集有用的多方建議,采取交流的方法達成共識。
(5)在缺乏信息指導的情況下,基于本研究分析,微觀操作建議,在學校類別差距不大的情況下,選擇專業類別較優的院校;而在學校類別差距很大的情況下,優先選擇院校。
(6)學校選擇上如果愿意去外地就讀,建議選擇發達省市的學校。
五、結語
大的調控可以影響學生與家長形成新的對人生、成功、成才的思考,但是解決問題不能只單純地依靠外部環境條件的改善去誘導變革。由于學生自身以及幫助學生的家長等其他社會影響因素對學生的學校、專業選擇難以做出正確合理的指導。因此,倘若能夠從參與者自身發現問題,幫助參與者答疑解惑,這才有可能從根本上解釋志愿填報中存在問題。
本研究站在考生的立場與層面去分析改進當前志愿填報環節中未注意到的問題,從考生中來,服務考生,就有著獨特的視角與意義。但因為研究時間所限,無法對一組學生展開從大一開始的跟蹤調查,因此采用橫向比較的方法,調查同學校不同年級的學生,以此分析不同年級學生的反饋情況,未來研究可開展縱向比較下的長期跟蹤調查,進一步減小誤差;陜西高校學生并非全為陜西本籍學生。因此未來研究,可采取更為細致的分層抽樣,只針對高校中來自某一區域的考生,進行詳盡的調查,開展區域性的推論研究;亦可開展更大范圍的全國性區域學生情況的區分研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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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曹靜】
An Analysis on the Investigation Reporting of the Parallel Application in China College Entrance Examination—Taking Some Colleges Students in Shaanxi Province for the Survey
TIAN Hao,LI Zheng-he
(China-Asean International College,Dhurakij Pundit University,Bangkok 10210,Thailand)
Abstract:The studies of the parallel application in China College Entrance Examination are mainly based on the perspective of policy,mechanism of theoretical discussion,while there are lack of empirical research and feedback on students’various situations.The parallel application fill model has caused students’different admission to school record and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professional satisfactions which show the third year students’satisfaction to the bottom;the factors such as dispensation,parents’intervention and school location,to some degree,influence the students’satisfaction;before entering colleges students’prediction to the future employment prospect in their majors is not accurate and there is lack of career planning.The examinee’s needs and serving the examinee can help the related departments know the examinee’s needs well,and it is conducive to the examinee to better application in the future.
Key words:application in China College Entrance Examination;parallel application in China College Entrance Examination;investigation and analysis;student feedback
中圖分類號:G64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9-5128(2016)10-0089-08
收稿日期:2016-03-16
作者簡介:田昊(1993—),男,甘肅徽縣人,泰國博仁大學中國—東盟國際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教育管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