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民族文化源流的鑰匙

王子謙 韓宇瑄

摘 要：中國具有豐富悠久的美學傳統。以系統、歷史的觀點梳理中國美學思想脈絡，借此重構中華民族文化源流，成為80年代“美學熱”中諸多學者的共同追求。在眾多的實踐中，李澤厚的《美的歷程》以其基于歷史原物的美學闡釋、對藝術規律的總結升華以及對中國古典美學脈絡的寫意概括成為美學研究的重要著作，時至今日仍被廣泛研究借鑒。本文擬從《美的歷程》出發，探究該書的寫作特點與李澤厚美學思想間的聯系，并試圖從中闡釋該書對于當下美學研究的啟示意義與當代價值。

關鍵詞：《美的歷程》；啟示意義；當代價值

作者簡介：王子謙（1993.4-），女，漢族，浙江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公共政策學、比較政治學；韓宇瑄（1991.6-），男，滿族，浙江大學人文學院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文化。

[中圖分類號]：B8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12--01

在80年代“美學熱”中，李澤厚攜其《美的歷程》，為禁錮初解的中國美學界吹來一股新風。這本文字通俗、篇幅精悍的小書一經出世，便成為撬動新時期美學乃至思想之門的鑰匙。即使在美學理論已經取得極大突破與進步的今天，這部著作仍以其內在諸多新質而煥發出不朽的魅力。

1.基于歷史原物的美學闡釋

源于歷史唯物主義信念，《美的歷程》始終建構在鮮活的歷史原物上，考察的藝術門類幾乎涵蓋了古典藝術所有類型。歷史結論成立的雙重證明本就是馬克思主義對待歷史問題的一貫態度，而執馬克思主義為自己思想重要一端的李澤厚也將建立在藝術品之上的研究方法貫徹始終。在《美的歷程》的結語中，李澤厚以近乎結論的方式指出“藝術趣味的審美理想的轉變，并非藝術本身所能決定，決定它們的歸根到底仍是現實生活”，為書中依據歷史原物闡釋美學歷程提供了注腳。李澤厚以敏銳的感悟力和豐厚的歷史文化知識抓住各個時期藝術的命脈和閃光點，對美學風格以及美學歷程的梳理都建立在對具體藝術品的考察和分析上。這種研究方法不僅為美學研究帶來鮮活且厚重的體驗，更重要的是，當某個時期理論與實踐不同步的情況下，可以避免單純理論研究帶來的誤解。例如對于中唐文藝，若按傳統的文學史觀念推演，中唐無疑處于唐代藝術的衰落乃至低谷期，然而李澤厚卻通過對代表中唐文藝的“杜詩顏字韓文”以及中唐階級力量的對比消長的考察中，獲得了“真正展開文藝的燦爛圖景，普遍達到詩、書、畫各藝術部門高度成就的，并不是盛唐，而毋寧是中晚唐”的論斷。

2.藝術規律的總結升華

如果將藝術品作為孤立的個體，那么美學史便只是破碎的片段而非流淌的長河。因此《美的歷程》同樣注重藝術規律的總結與升華。離著通過文化語境考察、理性思辨以及對比研究等方法總結藝術美的規律，使美學學科審美思辨的特長得以極大發揮，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一系列突破之論。這里，既有對不同時期整體藝術風格的總結，比如“戰國秦漢的藝術，表現的是人對世界的鋪陳和征服；魏晉六朝的藝術，突出的是人的風神和思辨；盛唐是人的意氣和功業；那么，這里呈現的則是人的心境和意緒”；又有對同一類藝術不同時期風格的總結，比如“北宋渾厚的、整體的、全景的山水，變而為南宋精巧的、詩意的、特寫的山水，前者以雄渾、遼闊、崇高勝，后者以秀麗、工致、優美勝”；也有對不同種類藝術之間的對比總結，比如“詩境厚重，詞境尖新，曲境暢達”；還有對一種藝術的美學特征的總結，比如“中國畫的美學特色：不滿足于追求事物的外在模擬和形似，要盡力表達出來某種內在風神，這種風神又要求建立在對自然景色、對象的真實而又概括的觀察、把握和描繪的基礎之上”，“雕塑這門藝術的種類特征：以靜態人的大致輪廓，表現出高度概括性的令人景仰的對象和理想”。紛繁復雜的美學現象，在《美的歷程》中被“有意味的形式”、“藝術與社會發展的相關論”以及階級力量的對比與思想文化意識的變化消長幾條線索串接，匯成一條充滿理性思辨與事實歸納的美的河流，從“遙遠的記不清歲月的時代開始”一路流淌，直指未來。

3.中國古典美學脈絡的寫意概括

美學史不同于文學史、藝術史，作為更加形而上的范疇，美學思潮與現實基礎的同步性比之于文學藝術更遜一籌。美學思潮本就與現實存在呈犬牙交錯之狀，如果用純決定論的觀點看待美學思潮，必然產生條塊分割之弊。《美的歷程》注意到了這一點，著力打破歷史分期的時間局限，跨越中西的空間限制。書中并沒有從史前到明清按部就班地描述美的歷程，而是在遵循線性實踐的基礎上，或以某個時期的主要美學風格為中心，或以某種突出的藝術門類為線索來展現中國古代藝術的內韻。例如，書中“佛陀世容”一章內容涉及魏、唐前期和唐后期、五代及宋三個歷史時期，在敘述時代上與前章“魏晉風度”，后章“盛唐之音”、“韻外之致”乃至“宋元山水意境”都有所重合，視野也并不局限于中原，而是對中國佛教造像與印度佛陀造像進行了跨文化的比較。這不僅為我們把握佛教造像藝術的發展流變提供了便利，更使得我們對佛教中國化這一歷史過程有了深刻認識，從而思考基于中華文明根底的實用理性精神對于異域文明的改造吸收這一重要命題。

中國的美學源流如此悠長，產品又如此豐富，加之在近代所遭受的血脈斷裂之深重，便注定了當代中國學人重新接續中國美學之脈的艱難與坎坷。什么勾勒了我們文化心理的脈絡？什么塑造了我們的血脈與骨骼？在走向“世界文學”已經明晰的大指向下，中國現當代文學何以具有“中國氣派”、講述“中國故事”？我們需要一把通向民族文化源流的鑰匙以回答這些問題，而《美的歷程》正是這樣一把鑰匙。

參考文獻：

[1]李澤厚：《美的歷程》[M]. 北京：三聯書店，2009.

[2]盧亞明：《美的歷程》研究方法探究[J]. 《石家莊鐵道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