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議中日跨文化交際中道歉的表達方式

摘 要：在跨文化交際中，要特別注意在各個情景下的表達方式，以避免文化摩擦的產生。作為交際中經常會用到的“道歉”的表達方式，日本人用起來像一般的寒暄一樣輕松，而中國人則難以啟齒。究其原因有面子說、責任和關系修復說等等，從這些因素出發，中國的日語學習者在和日本人進行交流時必須特別注意在道歉的表達方式中不能找借口，善用開場白以及注意措辭等。

關鍵詞：跨文化交際；道歉；すみません；表達方式

作者簡介：俞芳（1984-），女，江蘇蘇州人，學士學位，蘇州工業職業技術學院講師、日語教師，研究方向：日語語言文學。

[中圖分類號]：G12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20--02

引言：

中國的日語學習者在與日本人接觸的時候，經常會由于文化差異而導致一些摩擦。比如在“道歉”這一表達方式上，日本人經常把「すみません」掛在嘴邊，讓中國人有點不知所措。而相反的，交流中日本人極少聽到中國人說「すみません」，也會讓他們覺得很不高興。那么在“道歉”的表達上，中國和日本究竟有哪些區別，我們在遇到日本人時究竟該如何表達呢？

一、中日兩國人民對“道歉”的認識

“道歉”即說“對不起”，日語中道歉常用的句子是「すみません」。同樣是道歉，對兩個國家的人來說意義可謂是大不相同。先來看兩個實例：1、日本的乒乓選手福原愛，在被曝光和比自己小的男人談戀愛后，通過媒體向日本和中國的粉絲道歉。道歉時聲淚俱下，像是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情。相比較日本粉絲的受用，中國粉絲就不那么認為了，大家紛紛跟帖認為，福原愛根本沒有必要道歉，談個戀愛是自己的事情，跟粉絲沒有關系。有的人甚至誤解了日本，以為在日本跟比自己小的人談戀愛是不被允許的事情。2、2008年，中國南部遭遇暴雪襲擊，網民們義憤填膺地喊著讓沒有準確預報出這樣的災害天氣的中國氣象局出來道歉。然而中國氣象局鄭局長，在面對網友們的一眾置疑中反問：我為什么要道歉，他認為以中國目前的水平來說，本來就不能準確的預測一周以上的天氣，所以錯不在氣象局。自己不應該承擔相應的責任，并不需要道歉。

比較這兩個事件，我們不容易看出，日本人對不需要道歉的事情道歉了，而中國人，對需要道歉的事情都不肯道歉。這是為什么呢？

對中國人來說，道歉就意味著宣告自己有罪，承認自己的錯誤和過失，并因此而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因此中國人并不會輕易道歉。而對日本人來說，「すみません」這樣的道歉的話更多的只是一種寒暄，只是人際關系潤滑劑。在日本人看來，道歉并不需要承擔什么責任。他們甚至認為道歉是一種美德，一旦道了歉，自己所犯的錯誤就能一筆勾銷。因此當遇到類似問題，首先就說一句「すみません」是最常見的。

二、對“道歉”不同認識的原因分析

很多學者都對兩個國家對“道歉”的認識進行過研究。主要有以下幾種說法：

1.孔健的面子說——日本人道歉是為了保持自己的面子。他們通過乞求別人的原諒來恢復自己的尊嚴。而對中國人而言，道歉則是一種丟面子的行為。即使明白自己有過失，也絕對不會道歉，因為這樣極其丟面子。

2.尚會鵬等的責任和關系修復說——中國人不肯輕易道歉是因為道歉跟責任緊密聯系，當責任沒有完全弄清楚時不會道歉。換句話說也就是當中國人說“對不起”的時候就是責任已明確，對自己行為做道歉并承擔責任的時候了。而日本人，在道歉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并非責任而是如果不道歉會不會使雙方關系惡化。為了不使關系惡化，道歉便是很好的選擇。道歉之后再向對方說明事情的原委和責任歸屬。也就是日本人的道歉是為了修復和對方的關系而進行的。

事實上，日本人為了讓維持自己的形象，經常會使用「すみません」這句話。這時的「すみません」比起道歉，其意義更偏向于寒暄。

除此之外，其他學者們也指出一些其他的原因。比如，有人認為中國人不輕易說“對不起”進行道歉，是因為也可以用其他的表達方式來達到道歉相近的目的。比如“你沒事吧”“不要緊吧”等等。

三、日語的道歉用語「すみません」

在日語中，「すみません」被廣泛使用，事實上「すみません」所包含的意義不僅僅是漢語中的“對不起”這樣簡單。通過字典我們不難發現，「すみません」有勞駕、對不起、抱歉、謝謝、借光等意思。而日常生活中，日本人在表達感謝的時候也經常用到「すみません」，有時是「すみません」單獨使用表示不好意思，有時是「すみません」和「ありがとう」一起使用表示感謝。

三宅和子認為，實際上，比起「すみません」和「ありがとう」一起使用，一般在會話中多使用「すみません」或「ありがとう」中的一個來表達感謝。也就是說，只用「すみません」就能包含「ありがとう」的意思。她還認為在感謝的場合下，すみません被選擇使用主要由1、上司下屬/親疏關系的差別；2、對方負擔的輕重、自己利益的大小來決定。

賴美麗從詞典中對「すみません」的例句進行分析，因為有很多關于「すみません」的例句列舉的場景多為依賴場景，她認為日本人在拜托別人時經常使用「すみません」等表示道歉的話。在日語教育中，在拜托的句型和情景下的會話也都附加了「すみませんが?ていただけませんか」這樣諸如「すみません、申し訳ありません」等句型。

由此可見，日語中的「すみません」，不僅可以表示道歉也多用于感謝和依賴的行為中，因此而得到了更加廣泛的使用。

四、在對日跨文化交際中如何正確表達“道歉”

綜合以上結論，我們究竟在對日跨文化交際中如何來正確表達道歉呢？試做如下歸納：

1.認清形勢，暫時拋開中國人的面子

俗話說“入鄉隨俗”，既然與日本人交流，那就要了解和接受他們的文化。因此在遇到道歉這一類場景時，我們且暫時拋開中國人抹不開面子不肯道歉的藩籬，學一回日本人的“瀟灑”將道歉看做是日常寒暄，輕松應對。

2、正確使用道歉的策略

作為日語道歉的策略，我們必須注意以下要點：

①遇到有過失、錯誤等時首先進行道歉而不是找借口；

如：被追究責任時：「おーい、君たち、この伝票、全部間違ってるよ！」

錯誤做法：「え、だって、経理課の書類のとおりですよ。/そんなはずありません。/何度も確認しましたけど…」（這一類找借口找理由推卸責任的說法是不可取的。）

正確做法：「すみません/申し訳ありません…」（即使不是自己的錯，也先道歉，然后再進行說明。）

②說完開場白再說自己的主張

即使你道歉了，只要確定并不是自己的過失，那么完全可以說出來。但是一定要注意婉轉的說。這時你就可以借助開場白，比如「ただ、ちょっと確認させていただきたいのですが、もしかしたら私の思い違いかもしれないのですが…」等等。

③輕微的道歉和重大過失時的措辭要分清

日語中有待遇表現，所以必須要分清輕微的道歉和重大過失時的措辭。輕微道歉時可以使用「ごめん、ごめんなさい、すみませんでした、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失禮しました。」等。但是在重大過失發生的場合，這樣說就顯得過于不重視，因此需要特別道歉的時候，可以說「なんとお詫び申し上げたらいいのか分かりません。」「まったく弁解の余地もありません。」「面目次第もございません。」「穴があったら入りたい気持ちです。」在固定搭配上加上以上這些話會比較好。當然在道歉時的態度也必須誠懇。

④另外，在對方是顧客或者在商務場合下，道歉時大都不簡單的用「すみません」，而是用更加鄭重的「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

參考文獻：

[1]孔健.http：//www.recordchina.co.jp.2010-01-07 配信.

[2]尚會鵬等.『中國人は恐ろしいか！？知らないと困る中國的常識』[M].三和書籍.2002.

[3]三宅和子.「感謝の意味でつかわれる詫び表現の選択メカニズム」[C].『築波大學留學生センター論集』.1993.

[4]頼美麗.『依頼場面における「謝罪」と「感謝」―「待遇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の観點から』[C].早稲田大學大學院日本語教育研究科博士論文.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