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跨境傣泰民族文化的同構、互動與涵化

付云玥

摘 要：民族文化作為當代人類文化的一個重要方面，它所體現的是一種以世界上不同民族原生文化為主體的文化。本文主要運用文化學、民族學、社會學以及國際關系學等基本理論和方法，在充分借鑒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通過對跨境傣泰民族的社會文化、民族關系、民族文化多元發展狀況的調查研究，以孟定鎮作為云南跨境傣泰民族個案的典型，從孟定跨境傣泰民族形成的歷史出發，分析孟定跨境傣泰民族的特點，以文化同構、互動為主線，試圖探索在“一帶一路”的戰略機遇下，孟定鎮將如何實現文化的涵化。

關鍵詞：跨境傣泰民族；同構；互動；涵化

“跨境民族”研究已經成為一門國際顯學。作為近現代民族國家出現以來的一種特殊民族形式和一種重要的現象，跨境民族研究受到國內外學術界的廣泛重視。

一、跨境民族含義概述

有關跨境民族的概念，主要有“跨界民族”、“跨境民族”和“跨國民族”三種。葛公尚研究員在《當代國際政治與跨界民族》一書中，對上述三個概念做了辨識。他指出，跨界民族是指同一民族跨國界線分居在不同國家，他們的民族名稱、生活習俗、語言文字等基本上保持密切的聯系。跨境民族是指遷出數百年和更長的時間以后，遷出的一部分在當地有了一定的發展變化，他們或者受到當地主題民族的影響，或者在發展中與原來的部分在某些方面產生了差異。但他們仍存在著同一民族起源、互相認同的民族意識。跨國民族是指有些民族出于各種原因有了世界性的遷居。跨界民族、跨境民族和跨國民族三個概念，經常互用，本文的研究傾向跨境民族的概念。

跨境民族是中國與東南亞文化聯系的一條重要紐帶。與華人的情況相似，都是以人為載體進行文化傳播。由于中國與東南亞地理相連，歷史相關，許多民族長期居住在兩個以上的國度，或者是分別建立不同的政權，盡管在政治上存在一定的界限，但他們在族源上、語言上、文化習俗上卻有天然的不可割斷的聯系。我國西南邊疆的云南，與東南亞的緬甸、老撾和越南接壤，并與泰國鄰近，因此許多民族跨境而居。

二、跨境傣泰民族文化的特征

“傣泰民族”是總的族稱，指分布在中國及東南亞、南亞國家的同民族淵源的傣族與泰人。他們在中國被稱為“傣”，是國家法定的一個民族，即“傣族”，而在其他國家基本被稱為“泰”（TAI）。傣泰民族是一個較大的族群，除分布于中國的云南省外，主要分布于越南、老撾、緬甸、泰國、印度等國家。其中云南、老撾、緬甸與中國接壤，傣族在中國屬于跨境民族。與此同時，在接壤的老撾、緬甸、泰國，泰人也跨境而居。因此，傣泰民族不僅僅是一個分布廣泛的民族，也是一個有著共同民族淵源關系但分布在多個國家且跨境而居的族體，由此構成了一個存在到今天的傣泰民族文化圈。因此，跨境傣泰民族文化具有以下顯著特征：

1.文化發端的同源性

泰人的起源問題一直是學術界爭論的話題。但跨境傣泰民族有著共同的民族源流早已得到歷史的考證，它們之間有著必然的淵源關系和血緣關系。因此，跨境傣泰民族文化的根源來自于同一歷史背景與環境下，這就決定了傣泰民族文化的同源特性。

2.文化價值的趨同性

文化是一種生活模式。跨境傣泰民族同屬漢藏語系壯侗語族壯傣語支的同源民族，在國界劃定后雖然受到主體國主流文化的影響，但跨境傣泰民族文化在長期的生活中已經成為一種行為方式，表現為其實質作用的物質存在，形成了近乎相同的知識、經驗、信仰、價值觀和處世態度。

3.文化滲透的共通性

跨境傣泰民族在國界劃定前生活了數個世紀，但在有了明確的主

體國的存在后，居住在各國的跨境民族開始發生變化，他們的名稱有了不同，而且生活和心理素質也產生了差異。但就跨境傣泰民族的情況來看，還是共性大于差異性。雖然有著不同的國家概念和國家情感，但共同的民族意識和民族情感依然存在，民族認同使得他們彼此之間的聯系仍然十分密切。

4.文化適應的互鑒性

任何跨境民族的文化都是整合的，所謂整合，就是指任何一種文化都是一個和諧的有機體。跨境傣泰民族由于歷史上頻繁的遷移、社會的發展以及民族自身的認知融入，他們不斷的接受外來文化的因素。因此，跨境傣泰民族在面對外來文化的沖擊時，應有選擇性的吸收外來文化，擯棄自身傳統文化中的糟粕，融入自己的文化體系，更好的形成自己的文化特征。

三、支系文化個案：孟定鎮跨境傣泰民族的文化互動

在傣泰民族居住的區域內，自古就存在著頻繁的遷移，時至今日人們仍然保持著頻繁的交往。耿馬地方史料提到元明清時期傣族幾次大的遷移史實：元朝至正年間，耿馬、孟定并入麓川思可法轄地后，指派部屬召祿勐（總管）、召剛（千夫長）、召錄（萬夫長）前來孟定做官，勐卯弄傣族人遷入孟定安置。元末民初，麓川王國內部相互傾輒，紛爭仇殺，地方混亂，傣族民眾四處逃散；明洪武元年（1368），有三千戶（傣語稱“磨考”）傣族由勐卯遷到孟定；明洪武十三年德宏思氏貴族后裔罕帥、罕謝率臣民從勐卯跋山涉水進入耿馬，立寨建城。傣歷827年（1465，明憲成化元年）因泰、緬發生戰爭，有一批傣族從緬、泰、老交界的緬皎、勐海，順薩爾溫江北上遷入孟定地區居住，即德傣支系。明正統年間“三征麓川”時期，又有一大批傣族人由木邦宣尉司領地遷入孟定府居住，即德傣支系。孟定傣族是一個遷入的民族，但卻較好的保留著本民族語言文字、風俗習慣、宗教信仰、文學藝術等原生文化特質。具體體現在：

1.語言文字的生態協調發展

人類通過直接經驗和間接經驗來審視世界。直接經驗是自身對事物的認知，而間接經驗是前人總結并傳承下來的。人的直接經驗和認知只有通過語言才能被交流、記載、保存。傣族的語言文字發端較早，并且被很好地傳承下來，供后人學習。傣語屬漢藏語系壯侗語族壯傣語支的語言，有傣那語、傣泐語和傣端語之分。傣那語和德宏傣語同屬一個方言區。孟定傣語亦有傣那語和傣德語之分。傣德語主要是用于孟定鎮的部分傣德村寨。傣德居住區的還有部分群眾使用傣繃文，現在學習和掌握的人數不斷增多。因此，在孟定，傣那文、傣泐文和傣繃文共融共存。endprint

2.風俗習慣與文化調適

文化不是一個靜態的、封閉的系統，它與其它各民族的文化并存于一個空間之中，在文化比較效應的作用下，各民族就其它民族文化的特征來審視自己的文化，不斷進行本民族的文化整合。孟定跨境傣泰民族在長期的歷史發展進程中，在傳承傣族先民傳統文化的基礎上，用智慧和勤勞進行文化調試，打造自己鮮明的民族文化，積淀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孟定芒團的古法手工構皮造紙、孟定芒方寨生產的黑陶、孟定莫牙寨傣家人竹編的蒲葵扇、景信村的蒲草墊席、以及民間刺繡、剪紙等記憶，內涵豐富、特色濃郁。

3.宗教信仰與邊境和諧

孟定跨境傣泰民族全民信仰南傳上座部佛教的同時還保留著萬物有靈的信仰。宗教信仰在長期發展的過程已經形成傣族社會的一種意識形態。萬物有靈的表現形式有祖先崇拜和自然崇拜。其中，祖先崇拜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寨神和勐神的崇拜。對自然的崇拜又主要表現為植物崇拜（菩提樹崇拜、竜林崇拜和谷物崇拜）、動物崇拜（龍、馬鹿、孔雀等）、水崇拜和靈魂崇拜等。在佛教史上，傣族的原始宗教和外來的佛教曾有過激烈的斗爭，在相互交融、滲透又互相排斥的情形下保留了下來。近年來，孟定的洞景佛寺應相傳有舍利子而蜚聲在外，鄰近的緬、泰等國家的佛教徒們慕名前來。兩種宗教信仰滲透到了孟定跨境傣泰民族生活的方方面面，成為構建和諧邊境的重要基石。

四、結語

文化是民族身份的標志，也是族群歸屬的紐帶。一個民族的文化，凝聚著這個民族對世界和自身的歷史認知和現實感受，積淀著這個民族最深層的精神追求和行為準則。孟定雖地處邊境，卻是國境線上的傣鄉，跨境傣泰民族聚居的中心地帶。孟定的地緣優勢決定了其在“一帶一路的背景下”成為面向緬甸、泰國等東南亞國家的前沿窗口的方面大有可為。面對社會的急劇變遷和主流文化的沖擊，孟定跨境傣泰民族應堅持自己的特色和多元發展的路向，探索出一條民族文化、生態環境、社會經濟協調發展的道路，這是邊境中心視域下孟定跨境傣泰民族人民的必然選擇。孟定跨境傣泰民族應充分發揮文化自覺與向心力，在與多元文化進行有效互動的同時，實現自身的文化涵化。

參考文獻：

[1]和少英等.云南跨境民族文化初探[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1.

[2]南桂香.耿馬傣族[M].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3.

[3]鄭曉云.全球化背景下的中國及東南亞傣泰民族文化[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8.

[4]張公瑾.傣族文化研究[M].云南民族出版社，1988.

[5]黃惠焜.從越人到泰人[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云南大學出版社，2014.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