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浪漫到“現代”的過渡

李嫻

摘要：戴望舒是我國現代文學史中的杰出詩人，也是上世紀30年代“現代派”的代表性人物。戴望舒早期的詩歌以單純的浪漫主義為風格，向我們展示的是一系列灰暗、陰郁、枯槁的形象。戴望舒初期的作品多數是情詩，抒發一種低沉、傷感、愁苦的情緒。但戴望舒是一個自覺跋涉者，在后來的創作中，他既自然地汲取了西方象征主義主詭計朦朧的意象和陰郁的情調，又在詩作中力求表現潛意識的隱喻、暗示、通感等藝術手法，同時“新月派”倡導的格律，那回腸蕩氣的旋律和流暢的節奏與他產生共鳴。當戴望舒完成《雨巷》后，戴望舒也完成了由單純的浪漫主義向“現代”詩派的過渡。本文結合對戴望舒《雨巷》的簡析，簡述戴望舒詩歌從單純浪漫到“現代”的過渡。

關鍵詞：雨巷 戴望舒 浪漫 現代 詩歌 風格 簡析

中圖分類號：I106

戴望舒早期的詩歌以單純的浪漫主義為風格，向我們展示的是一系列灰暗、陰郁、枯槁的形象。在一種消極、頹廢的態度中，自怨自艾，無痛呻吟。戴望舒認為“詩是一種吞吞吐吐的東西”。它重在自我表現，但不應直瀉無余，“它的動機是在表現自己與隱藏自己之間”，所以他“差不多把詩當作另外一種人生，一種不敢輕易公開于俗世的人生。”他的詩作的起點不是關注社會現實，而是側重于個人內心世界的抒寫。初期的作品多數是情詩，抒發一種低沉、傷感、愁苦的情緒，如“懷著熱望來相見，希翼一訴舊衷情，偏你冷冷無片言，我只合踏著殘英，遠去了，自家悲怨。”（《自家悲怨》）“淚珠兒已拋殘，只剩下悲思。”（《生涯》）這類作品充滿了多愁善感和自怨自艾，預示著詩人詩作情緒的基本走向。但戴望舒是一個自覺跋涉者，在后來的創作中，他既自然地汲取了西方象征主義主詭計朦朧的意象和陰郁的情調，又在詩作中力求表現潛意識的隱喻、暗示、通感等藝術手法，同時“新月派”倡導的格律，那回腸蕩氣的旋律和流暢的節奏與他產生共鳴。1927年，他終于走進了“雨巷”時代，完成了由單純的浪漫主義向“現代”詩派的過渡。

所謂現代，是現代人“用現代詩形”抒寫“現代情緒”的園地，他們頑強的保持“自我尊嚴”，表現形式上追求“純美”，也力求創新。我們解讀《雨巷》，就知作者深受法國象征派詩人理論的影響，也接受了中國傳經詩作的滋養，著重追求個人的精神境界與外部自然的暗合，《雨巷子》表面上是描繪一片風景，但作者絕不是純粹地在寫景，詩中出現的景是當時作者心靈的象征。“丁香一樣的姑娘”是詩人心中理想的象征。這理想是美好的，又是難以實現的。詩人希望過、追求過，姑娘也確實走近他，而最終不免像“夢一樣飄過了”，這又象征著詩人理想的幻滅。即“雨巷”中的“姑娘”是虛幻的，是現實不存在的東西。在“雨巷”中，“姑娘”是那樣的朦朧而不確定，似乎又確定存在過，固而引起讀者深深的惆悵，詩人的情感，在詩中不是通過直接方式袒露出來的，而是靠象征，暗示的手法，使讀者透過象征體的暗示，去體味詩人的情感，感受詩人的心靈而產生共鳴。戴望舒在意象的創造上深受我國古典詩詞的影響，運用了我國傳統的表現手法，這主要表現在“丁香”的選擇上。在中國古典詩詞中，“丁香”被當作“愁心”，這是極為常見的。戴望舒直接提取“丁香”表示愁心。在《雨巷》中詩人塑造了一個美的愁苦的“姑娘”的形象，“丁香”就由單純的愁心象征變成含有憂愁的美好的理想的化身，它是包含著詩人及其生活處境相似的青年在大革命前曾經追求美好理想以及這理想破滅后的痛苦。詩人是借古典題的意象，采用象征的手法，表達了當代人的思想感情。

《雨巷》的語言極富暗示性，這也是戴望舒早期詩歌創作的追求所在。在《雨巷》中，語言重疊復沓，節與節之間，同一節之間的語句的重疊復現，造成了回環往復，一唱三嘆的藝術效果。如：第一節與第七節基本相同，“一樣地”，“在雨中哀愁，哀怨又彷徨”，“像夢一般地，像夢一般地凄婉迷茫”等，就像音樂中樂句的重復出現，對全詩的感情起重復強調的作用。另外，韻律、節奏整齊而錯綜，全詩共七節，每節六行，每行二到三個停頓，且多次出現了在原來停頓的地方分行情況，在節奏上加強了詩的纏綿，哀怨的韻味，在聽覺上顯示了富有特色的音樂美。全詩一韻到底，韻腳在詩中反復出現，且大體上相隔不遠，不是在一個位置上機械單調重復，如“雨巷”、“眼光”、“姑娘”、“一樣”等，給人以流暢的韻律感染。由此可見，《雨巷》不僅成就了戴望舒，也啟開了現代詩派的序幕，真正完成了單純浪漫到“現代”的過渡。

附：《雨巷》

——戴望舒

撐著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一個丁香一樣的

結著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樣的顏色，

丁香一樣的芬芳，

丁香一樣的憂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寂寥的雨巷，

撐著油紙傘

像我一樣，

像我一樣地

默默行著

冷漠、凄清，又惆悵。

她靜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飄過

像夢一般地，

像夢一般地凄婉迷茫。

像夢中飄過

一枝丁香的，

我身旁飄過這女郎；

她靜默地遠了，遠了，

到了頹圮的籬墻，

走盡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顏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悵。

撐著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飄過

一個丁香一樣的

結著愁怨的姑娘。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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