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戲比天大”談起

孫振偉

【摘 要】我是演員，尊崇的是“戲比天大”，這是演員最高的信條，也是應有的操守。

【關鍵詞】演員；表演；舞臺藝術

中圖分類號：J803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7）21-0039-01

北京人藝自從1952年建院以來，演員一代接一代，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推出的經典話劇e《雷雨》《茶館》《咸亨酒店》《天之驕子》《駱駝祥子》《蔡文姬》《北京大爺》《狗爺涅槃》《天下第一樓》，等等。其中《茶館》久演不衰，在國內外產生了巨大影響。幾代演員復排此戲，質量不減。原因何在？就是“戲比天大”種在了幾代演員的心里，成為他們的自覺行動。

2004年初，北京人藝著名演員馮遠征在化妝間默默流淚，原來他爸爸剛辭世。他正參加《茶館》演出，在劇中飾演松二爺，不能到醫院見父親最后一面，成為他永久之痛，盡管劇院與醫院相距不遠，但他不能離開劇場。這就是“戲比天大”，個人的事情再大，也沒有演戲大。“戲比天大”，就是這樣一代代傳下來的。馮遠征說：“只有清清白白做人，才能認認真真演戲。”

聯想到當下演藝界種種不良風氣，不能不重提“戲比天大”。有人給它做了詮釋：“戲比天大，就是一切以舞臺藝術為中心，把高質量的劇目呈現給觀眾。”戲比天大，就是“對藝術懷有敬畏之心，赤誠之心”。可是，有一些演員與之背道而馳，以我為中心，不靠演技，只靠一張高顏值的臉混跡于演藝圈。還有的大講排場，拍戲開著房車，雇著保鏢、保姆，前呼后擁，耀武揚威，可是，演技平平，還挑肥揀瘦，不自量力。比起北京人藝的藝術家們，真是天壤之別。

有記載，北京人藝一輩子凈演配角的藝術家黃宗洛，在《龍須溝》里扮演一個賣梨的角色，為了演得更逼真，他數九寒天跟著賣梨的老人做了半個多月生意，把賣梨的老人面對顧客時的舉止言談、面目表情、習慣動作等都牢記在心，用于角色的扮演上。北京人藝另一位藝術家藍天野先生說：“如果說北京人藝有什么經驗的話，那就是深厚的生活基礎，深刻的內心體驗，鮮明的人物形象，再加上創作人員對提升自身修養的不斷追求。”

戲比天大，就是要有獻身藝術的精神。最近，印度電影《摔跤吧，爸爸》，是印度男神阿米爾·汗的逆天之作。他獻身藝術的精神，是一般演員難以做到的。他在電影中有19歲、29歲和55歲三個年齡段的戲份，拍完19歲的戲份，需要增肥，再來拍55歲大叔大腹便便的戲份。于是，他猛吃猛喝，把體重增加到97公斤，拍戲時，連呼吸都很困難，走路坐臥異常艱難，摔跤跟不上節奏。接下來，要拍青年的戲份，需要在五個月內減掉25公斤的贅肉。增肥容易減肥難。阿米爾·汗有著超乎常人的毅力，除了在飲食上加以控制外，還要接受不少魔鬼訓練科目，他常常累到趴在地上起不來。在這期間，他也曾動搖過，想要放棄。但是，如果放棄了，就意味著他的藝術生涯到此結束。于是，他咬緊牙關堅持鍛練下去。到了第五個月，體脂從37%減到只有9.6%，練出了擁有八塊腹肌的健美身材，完成了青年戲份的拍攝。阿米爾·汗為藝術獻身的精神，試問有多少演員能夠做得到？

戲比天大，就是要有一整出戲的觀念。無論是舞臺劇還是影視劇，參加演出的所有的演員，包括主角、配角、群眾角色，都要有一整出戲的觀念。每個參演者都有各自的任務，而各自的任務又與整部戲密不可分。演員要想完成好自己的任務，必須要有整體觀念。比如，你扮演一個過場的群眾角色，如果不通讀劇本，不研究此劇的時代背景，你就演不好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群眾角色。扮演主角的更需要通讀劇本，不僅要掌握角色的性格特點、心理狀態、思維方式、生活方式，還要研究劇中對手、其他人物之間的性格關系和微妙變化。而表演的微妙性和分寸感尤為重要，增一分為過，減一分為弱，要想不過不弱，就得知己知彼知全盤。

北京人藝表演藝術家黃宗洛在《龍須溝》里扮演一個賣梨的小角色，為什么他肯花時間跟賣梨的老人學做生意，就是他有一整出戲的觀念，他知道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打著時代的烙印，通過他的出場，一舉一動，一招一式，具象刻畫角色所處的時代特點。扮演的角色越像，刻畫得就越鮮明，給觀眾留下的印象就越深刻。

戲比天大，就是要有精湛絕倫的演技。其實，各行各業都需要技巧，表演也是如此，需要技藝超群。梅蘭芳之所以被稱為梅派大師，是他的演技超群，《霸王別姬》《貴妃醉酒》《黛玉葬花》《嫦娥奔月》之所以能迷倒觀眾，靠的就是梅大師美輪美奐、精湛絕倫的演技。

北派話劇藝術表演大師李默然先生，從小就喜愛中國戲曲藝術，他的話劇表演吸收了京劇表演的精華，又吸收了電影表演藝術的精華，才獨樹“長槍大戟雄渾壯偉”的北派話劇藝術大旗。如今，他雖然不在了，但他塑造的一個個經典人物難以磨滅，正如曹禺先生的評價：“50多年來，他從未停止藝術創作活動。從24歲時的庫烈聘，到33歲時的鄧世昌，從52歲時的李健，到59歲時的李爾，直到67歲時的賈澤，他走過了一條不間斷的持續探索的藝術之路，為人民群眾留下了一連串閃耀著生命靈光的人物形象。”精湛絕倫的演技來自于勤學苦練，只有心里裝著“戲比天大”的信條，才能肯于攀登艱難的藝術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