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云水表現在山水畫中的作用

袁培玉

摘 要：自古至今山水畫家在創作中無不重視云水技法的運用，并在實踐和創作中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表現云水的技法與理論。云水作為一種重要的審美語言存在于山水畫中，隨著山水畫的發展，云水的表現形式也不斷地得到創新，這種創新不僅僅是云水技法層面的，更是一定精神內涵的寄托。

關鍵詞：山水畫；云水；傳統；實踐

一、造境作用

在中國山水畫中山石、樹木、云水、溝壑、村落、小橋等因素共同構成了山水畫的客觀景象，“云”和“水”作為山水畫重要的組成元素和構成形象，具有不可忽視的重要作用。古代許多繪畫理論家和山水畫家都對云水做過深入細致的研究，且許多經典繪畫理論和作品中幾乎都有對云水細致入微的表現。北宋郭熙曾在《林泉高致》中說到：“山以水為血脈，以草木為毛發，以煙云為神彩，故山得水而活，得草木而華，得煙云而秀媚?！痹扑臉嬀安粌H僅是為了描繪所觀察到的景物，更多的是為了營造畫面的意境，是畫家寄于外物、證于心源的情感表達。南朝時期的繪畫理論家謝赫提出“六法”，即“氣韻生動、骨法用筆、應物象形、隨類賦彩、經營位置、傳移模寫”。在第一條中提出的就是“氣韻生動”，畫家對氣韻所傳達出來的生動意境是十分注重的，以云論氣，以水寫韻，云水的表現能夠更好的起到山水畫中的造境作用。

云水對活躍畫面氣氛具有很大的作用，讓畫面變得氣韻生動，在山水畫中山石林木是靜止的，而云水在畫面中呈現出流動的態勢，動靜相互襯托，一種生動的氣度韻致和生命力就流露出來了。“故山得水而活”，“得煙云而秀媚”，緊張的山巒交界處用飛流直下的瀑布破之，樹石之間穿插著流淌的溪流；山澗的云霧飄渺萬象，云水的表現使畫面的氣氛就活躍起來了。宋代是我國山水畫發展的一個高峰時期，北宋時期巨然的《萬壑松風圖》中對云水的表現細致入微，畫中云水的動勢表現十足，云水在畫面中的作用一方面能夠助山勢，山石和樹木是靜態的，云水是動態的描寫，以云水的動勢來助山的走勢，襯托出山川的神采。另一方面云水技法的表現可以促使畫面中的節奏感增強，使畫面更加富有靈動的節奏感，山石樹木是靜止的，云水是運動的，互相襯托，達到畫面的動靜結合的作用。具有動勢的云水加入到靜穆的畫面之中，使得動靜交加，使畫面中增添了靈動之感，繁簡有序，烘托出了絕美的動靜交融的意境。

云水的表現有利于擴展畫面的空間，開拓境界，營造深遠的意境是云水在畫面中又一巨大作用。郭熙在《林泉高致》中這樣說到：“山欲高，盡出之則不高，煙霞鎖其腰則高矣?！睙o拘無束的云將有限的畫作延伸到無限廣闊的空間，創造出發人深思的空間意境。在南宋時期馬遠的《踏歌圖》中，畫面中近景、中景和遠景貫穿于“云氣”的縈繞之中，“云氣”遮擋在山的半腰處，本來高聳的山峰在“云氣”的襯托下顯得更加高深，“云氣”表現與畫面中林木、山石、房屋、橋梁等靜景相輔相成，給畫作增添了許多神秘因素，同時也留給觀者很大的想象空間，將作品推向高遠的意境。

二、構圖作用

山水畫中尤為講究畫面的構圖，嚴謹的構圖可以使畫面產生美的表現。構圖是根據山水畫中一定的藝術規律，是畫家把自然中客觀事物與主觀構思結合所呈現的合理編排。在繪畫創作中畫家首先要考慮的就是構圖，在中國山水畫中許多自然的景象組合是不能直接拿來用于畫面中的，是要根據畫家繪畫創作的需要對畫面進行構圖，進而完成造景的過程。東晉顧愷之提到的“置陣布勢”，和謝赫在《古畫品錄》中總結的“六法”之一的“經營位置”都是在說構圖的重要性，構圖在山水畫的理論中也稱之為“章法”或者“布局”。

簡單說構圖就是畫面中根據主次、開合、疏密等布局問題進行分割空白的問題，空白在山水畫中也稱之為留白，是中國畫中一種獨特的繪畫表現語言。清代畫家張式在其《畫譚論畫山水》說：“煙云渲染為畫中流行之氣，故曰空白，非空紙?？瞻准串嬕?。古人一樹一石皆得煙云之致?！碑嫾沂种匾曉扑诋嬛械奈恢媒洜I和取勢作用，經常用云水來處理畫面的各種構圖關系。

山水畫中云和水常常會用到留白的表現技法，被安排在山峰間留白處的云水，形成了虛處的布局，與表現山體宏偉之勢或林木幽深曲折的實處形成虛實的對比。清代畫家孔衍栻在《石村畫訣·取神》描述：“樹石人皆能之，筆致縹緲，全在云煙，乃聯貫樹石，全為一處者，畫之精神在焉。山水樹石，實筆也；云煙，虛筆也。以虛運實，實者亦虛，通幅皆有靈氣。”虛實相生，厚重的的山石才不會顯得“緊張”，使幽深的林木氣韻流暢。元代時期以密體筆法作畫的王蒙，在他的《青卞隱居圖》中也能看到，在生機勃勃的層巒疊嶂中間，用留白來表示云和水，在畫面中有疏密對比，黑白配合得當。

山水畫中構圖取勢還可以借助云水的表現來烘托畫面開闊的空間布局。南宋時期馬遠、夏圭的“馬一角”，“夏半邊”的繪畫樣式，常常在畫面中以大面積的空白來代表云水，使畫面具有廣闊無邊的氣氛。在夏圭的《松崖客話圖》中，近景和遠景之間排布一條河流，河流兩岸的景色交相輝映，用流暢的幾筆線條勾勒出水流若隱若現的走勢，河流的遠處與留白的云氣交匯于水天一線處，整個畫面給人以無限開闊的氛圍。借助云水來布局畫面開闊之象的山水在元代也有很多，倪瓚在畫作中經常用到的“兩段式”構圖，更是把云水的留白之法表現的淋漓盡致，在倪瓚的作品《秋亭嘉樹圖》中，表現水的位置完全留白，水面的平靜之感更突出了開闊的景象布局，兩端實景以留白之水間隔相望，遠處再以留白之法表現云與天空，用云水的無形無際把畫面推向遼闊飄渺的空間。

參考文獻

[1]俞建華.中國古代畫論類編.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98年

[2]王伯敏.中國繪畫通史.北京：北京三聯書店，2000 年

[3]盧輔圣.中國畫研究方法論.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00年

（作者單位：曲阜師范大學 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