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凱
[摘要] 在全國高校大學英語教學面臨困境的大背景下,從通用英語(EGP)向專門用途英語(ESP)轉型大勢所趨,亦順應了國家“雙一流”建設的潮流。醫學院校EGP教師轉型ESP勢在必行,但面臨各種痛點。本文分析了ESP教師的角色和知識構成,并結合某醫學院校開展的ESP項目,嘗試提出了一種新的ESP轉型模式—“互利合作模式”。新的合作模式在EGP教師和專業老師的合作中進行,使雙方相互受益,具有較高的可行性,可有效促進EGP教師向ESP轉型。
[關鍵詞] ESP轉型;教師角色;需求分析;醫學專業知識;互利合作模式
[中圖分類號] G64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3-7210(2018)08(a)-0057-04
[Abstract] Against the backdrop of increasing difficulties in college English teaching and of the “Double First-Class” university project in China, it is inevitable to shift from English for general purposes (EGP)-oriented teaching to 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s (ESP)-oriented teaching. Faced with various pain spots, the college English teachers in medical universities must adapt themselves to the shift. Through an analysis of their role and knowledge and based on an ESP program in a medical university, a new transition mode for college English teachers to be ESP-ready is proposed. Featuring “mutually beneficial cooperation”, the mode is carried out in cooperation between EGP teachers and medical teachers, and benefits both of them. Of high feasibility, the“mutually beneficial cooperation mode” can effectively assist with college English teachers′ transition from EGP to ESP.
[Key words] Transition to ESP; Role of teachers; Need analysis; Medical knowledge; Mutually beneficial cooperation mode
當前,“去外語化”在全國高校內盛行。馮燕[1]認為“隨著基礎教育水平的提高,高校,特別是重點大學公共外語課程已經失去作為課程存在的理據”。地方高校也面臨著這樣的問題,根據蔡基剛[2]的抽樣統計,近100所高校的大學英語學分平均被壓縮到10學分左右。
蔡基剛[3]指出高校英語教育不應定位在通用英語(English for general purposes,EGP)。很多專家也認為大學英語教學應該或可以實現從通用英語教學向專門用途英語(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s,ESP)教學轉型[4-10]。Jordan[11]把英語教學分為ESP和 EGP,ESP再分為學術英語(English for academic purposes,EAP)和職業英語(English for occupational purposes,EOP)。在高校層面,ESP總與EAP互用。
醫學院校大學英語教師也面臨著困境,大學英語課堂投入大、效果小,佐證著高校大學英語學分的縮減。在此種背景下,外加國家“雙一流”[12]建設的開展,醫學院校的英語教學由EGP向ESP轉型勢在必行[13]。而在轉型過程中,醫學院校的EGP教師將面對各種痛點。
1 醫學院校ESP教師分析
由EGP向ESP教學轉型的核心環節在于師資。嚴玲[14]認為,在ESP教學中,教師不可能擁有獨白性的話語權,而只是對話性的話語權。站在對話知識觀的角度,課堂氣氛應該是民主的,師生地位平等地進行交流,教師的語言知識可以給學生以啟發,而學生的專業知識可以給教師以幫助,雙方通過對話的方式,構建自己的知識體系,這才是ESP教學師生關系和地位的準確體現。合格的ESP教師應該扮演五種角色[15]:①首先是合格的英語教師;②必須是個合格的課程設計者,并能為學生提供實用可行的教學資料;③既是專業教師的合作伙伴,也是學生的合作伙伴;④必須是個合格的教學研究者;⑤還應該精通ESP的測試與評估,能根據教學要求對學生的學習情況進行適時的分析與總結。
付大安[16]指出,ESP教師的知識構成主要由語言文化知識、專業學科知識、教育學知識三部分構成。與現有的知識儲備相比,EGP教師還需補足與ESP相關的語言文化知識和專業學科知識,而專業學科知識由基礎理論、專業實踐和專業課教學這三部分組成。Hullen[17]認為,并不是技術語言的使用區分了ESP和EGP,而是理解這些術語所需的知識使ESP和EGP有區別。也就是說困難不在于語言,而在于專業知識。Arnold[18]的研究發現,有些ESP教師在課堂上引用的例子,在科學術語的解釋方面是不準確的,甚至是錯誤的。
綜上所述,醫學院校EGP教師向ESP轉型不可不謂困難重重:①從教師角色的角度分析,醫學院校意圖轉型ESP教師面臨的最大挑戰是與學生在ESP課堂上開展合作式、對話式教學活動,并了解學生的需求;②從教師知識構成中的專業學科知識來看,醫學院校意圖轉型ESP教師面對的挑戰更為嚴峻。醫學專業知識紛繁復雜、實踐性強,從醫學專業的學制年限和培養模式便可看出端倪。系統、牢固地掌握這些專業學科知識對原來主要從事EGP教學的教師(大多文科背景,自身也有以語言為本體的教學與科研任務)無疑是個巨大的挑戰,甚至是不可完成的任務。
顯而易見,在醫學院校,如果一板一眼按區塊地去建設ESP師資,任務多而重,EGP教師的角色轉換和專業學科知識學習會大費周章,英語教學師資從EGP轉型至ESP的可行性不言自喻。從另外一個角度講,ESP教師其實也無需將過多精力投入其他領域,畢竟ESP教師的本質還是英語教師。那么,有沒有一種模式或平臺,能夠在以英語為本體的前提下更好地輔助醫學院校EGP教師向ESP轉型呢?下文將結合某醫學高校開展的實踐,嘗試提出一種助力EGP教師向ESP轉型的模式。
2 一種促進醫學院校EGP教師轉型ESP的新模式
2.1 模式雛形
為響應國家的“雙一流”建設,西安醫學院校開展了一項名為“1對2”的醫學ESP項目,旨在整合院系部資源,以助力醫學教師高水平國際論文的發表和國際學術交流的開展。該項目由人事處發起,并撥發一定的經費,具體任務由英語系承擔。人事處主要面向醫學博士和教師等高端人才定期發布“1對2”項目開展的通知;報名過后,人事處根據學科或方向,并參照報名者提供的英語水平證明,將報名者兩兩分組;英語系從EGP教學隊伍中甄選ESP轉型意愿較強、英語語言功底深厚的教師組成ESP教學隊伍,并與人事處協調,與分組人員溝通,以完成教與學的對接。“1對2”項目的教學涉及醫學口語交流、醫學文獻閱讀和SCI論文寫作指導等。
“1對2”項目的可行性較強,事實上,該項目恰恰是應醫學博士和教師等高端人才的需求而開展的,他們時常需要去國外訪學、參加學術交流,更需要查閱、撰寫英文論文,沖擊高影響因子的SCI期刊。英語系教師也經常遇到醫學專業教師各種有關英語的求助,幫助他們提高口語水平,提升論文的語言質量。而對身陷大學英語教學困境、積極尋求轉型的EGP教師來說,“1對2”項目是一個絕佳的轉型平臺,一舉兩得,既有利于原來的大學英語教師適度轉換角色,了解醫學領域真實、全面的ESP需求,還可以幫助EGP教師補充有關醫學學科的專業知識。
2.2 模式分析
2.2.1 轉換角色,了解需求 在以學生為授課對象的ESP教學中,教與學的角色相對靈活,在涉及專業學科知識時,學生可切換至教師的角色。正如嚴玲[14]所言,ESP課堂氣氛應是民主的,對話應基于平等的師生地位。由EGP轉向ESP的教師要做好心理準備,摒棄一般大學英語課堂上教師為主導的教學模式,而這對一些教師來說無疑是個挑戰,畢竟在中國傳統“尊師重道”的文化語境下,教師的權威性普遍被擺在高位。
“1對2”醫學ESP項目恰恰提供了一個“教”與“學”平等民主、合作對話的平臺。教學雙方為同事關系,在項目實施過程中,筆者和其中的一些醫學專業教師也建立了朋友關系。這些無疑都為ESP的教學奠定了平等、民主的基調,意圖轉型ESP的EGP教師在教學過程中也逐漸會適應新的課堂氣氛和節奏;而且,在“1對2”項目的醫學ESP教學過程中,EGP教師和醫學專業教師也有必要相互合作、對話,EGP教師幫助醫學專業教師精進英語水平,醫學專業教師補足EGP教師的專業學科知識,兩方統一于醫學領域的ESP。然而,在實際教學過程中,ESP教師不可完全以學生為中心,不能過度推崇平等、民主:首先,雖然學生可能在醫學專業領域內知識儲備超過ESP的任課老師,但限于身份和學習階段,學生提供的專業知識仍缺乏足夠的權威性;另外,ESP課堂是以英語為核心的場合,任課教師還是課堂的最終掌控者,這一點毋庸置疑。綜上所述,EGP教師在“1對2”項目平臺上要仔細揣度合作與對話的分寸,在適應新角色的基礎上,更加有效地完成向醫學ESP的轉型。
此外,“1對2”醫學ESP項目還是一個了解醫學生ESP需求的平臺。誠然,我們能以學生為主體做醫學ESP需求分析,但這種做法是有漏洞的。第一,動機層面:因興趣等因素,學生可能會不認可所學專業,未來從事與專業不相關或不直接相關的工作或科研,學習層次越低,此概率就會越高;第二,水平層面:限于自身條件和所處階段,學生對英語、醫學都去缺乏正確或全面的認識,更不用提二者融合的醫學ESP。考慮到上述原因,針對學生的醫學ESP需求分析難免會出現較大偏差。但在擁有高級醫學人才的“1對2”項目平臺上,動機和水平方面的因素將得到很大程度的弱化,相關的醫學生ESP需求分析可以變得有效,且具有前瞻性。在項目平臺上,意圖轉型ESP的EGP教師既可以開展問卷調查,又能夠進行多種形式的訪談,更在實際授課中深化對醫學ESP需求的認識。
2.2.2 理順醫學學科體系,建立醫學知識渠道 通過對ESP教師的知識構成分析,不難發現,專業學科知識是阻礙EGP教師向ESP轉型的最大障礙,紛繁復雜、實踐性強的醫學知識更是如此。為解決這一問題,醫學院校意圖轉型ESP的EGP教師在彌補專業學科知識方面可采取多種途徑:①教師可利用本校資源,旁聽、進修乃至攻讀醫學課程或學位;②教師亦可與醫學教師合作,開展分工式教學;③教師還可以在課堂上與學生合作,ESP教師為醫學生提供語言上的幫助,而學生幫助ESP教師理解醫學專業知識。
然而,前兩種途徑割裂了ESP中的專業學科和語言本身的關系,要么學習任務過重,要么牽扯跨院系部的深度合作,可行性欠佳。而第三種途徑在中國傳統課堂上教學活動可能會遭遇些許阻力,教師在課堂上承載較大預期,一再尋求學生幫助會削弱教師的話語權;另外,學生在專業學科知識上也許有優勢,但在掌握知識的牢固性和系統性上,他們大多數時候都不足以撐得起“教”的角色,只能起到輔助作用。
鑒于上述,在輔助EGP教師轉型方面,“1對2”醫學ESP項目強調EGP教師著重理順醫學學科的體系和邏輯。各個學科或其分支的知識千差萬別,但基礎的體系和邏輯還是可以摸得到的。例如,在指導或修改SCI論文的過程中,通過醫學博士和教師對論文提綱挈領式地講解,EGP教師可以理順一些基礎性邏輯,從而減弱具體醫學知識給EGP教師帶來的陌生感和抵觸感,減少向ESP轉型的障礙。另外,在醫學ESP的教學過程中涉及具體醫學知識時,醫學博士和教師總有能力或渠道向EGP教師解釋清楚;而在課堂之外遇到難解的醫學問題時,這些博士和教師也是向ESP轉型的EGP教師的專家庫,是他們不斷充實醫學知識儲備的渠道。
2.3 模式提出
李曉榮[19]總結了EGP教師轉型ESP常見的三種模式:校本培訓模式、團隊合作模式和自我發展模式,但她也指出,參加ESP培訓課程及與專業教師的合作項目是英語教師向ESP教師轉型的直接方式,但傳統的課程培訓往往要中斷教學,代價高昂,且機會難得,因此很難滿足基數龐大的高校EGP教師;廣大有志向ESP教學發展的英語教師更應挖掘自身潛力,把自我發展作為ESP教師專業發展的主要途徑。
如上文所述,已有轉型模式的可行性是值得商榷的。ESP轉型模式不應以“自我發展”為主要途徑,因為對自覺性的強調必然會導致可行性的降低。本文提出的轉型模式更加強調可行性較高的合作,而此處的“合作”也非上述提及的“團隊合作”(EGP教師與專業學科教師參與針對學生的ESP教學,專業教師向ESP教師提供專業理論支持,ESP教師與專業教師一起分享ESP教學理論與教學實踐經驗[20]),而是以專業教師為ESP授課對象的“互利合作模式”:專業教師提高ESP水平,增強科研實力;EGP教師轉換角色、靠近專業學科,完成ESP轉型。類似“1對2”的醫學ESP項目在合作中開展,使雙方切實地獲益,具有較高的可行性,有利于醫學院校大學英語教師向ESP轉型。
3 小結
在高校大學英語亟需改革和“雙一流”的大背景下,醫學院校的EGP教師可采取“互利合作模式”完成向ESP的轉型,不必再大費周章地分區塊完成師資建設,而且無需將過多精力投向其他領域。以專業教師為ESP授課對象的新模式既可有效輔助EGP教師適應對話式、合作式的教學方式,了解真實的ESP需求,又能幫助EGP教師理順專業學科體系和邏輯,建立專業知識渠道,同時因能幫助專業教師提高ESP水平而具有較高的可行性。新模式提出后,涉及教材、授課、評估等各種具體事項,以及如何與教授學生銜接等問題,還有待進一步探索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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