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敦煌傳統元素在城市中再造與重生的思考

陳星羽 沈愛君

摘要：城市中傳統元素的存在常常面臨尷尬的狀況。現代社會對于文物古跡的保護模式很容易將傳統文化元素隔離在一般社會生活之外。目前，以人為本的服務型城市正從舊城市中誕生。共生城市除了包含環保再利用的概念，還意味著傳統與現代的和諧共處。為了讓城市各要素在社會及生活空間上達到真正的共生，也為了與人息息相關的現代生活能夠更加舒適和諧，設計必須使傳統元素融入現代城市。以著名古跡莫高窟所在的敦煌市為例，含有敦煌文化魅力的傳統元素在融入城市建設時還存在各種問題。筆者認為，可以將設計作為調和矛盾的手段，將敦煌傳統元素改良后融入到城市產品、建筑中，使其功能上更加適應現代生活的模式，同時將莫高窟傳統元素中的獨特精神文化氣質延伸到城市的風格營造中。本文以敦煌藻井圖案為主要對象闡述觀點。

關鍵詞：敦煌傳統元素;城市建設;精神文化;藻井圖案;設計

一、互動、配合——現實與敦煌藻井藝術

如何將傳統藝術帶入現實，讓現代人的審美能夠接受？

在敦煌藻井圖案的創作歷史中，我們可以看出，這里像是東方和西域文化融合的試驗基地。這里，藝術家與敦煌藝術品之間有一種類似閉環的互動關系。原生地藝術啟蒙了敦煌藝術家，藝術家又在莫高窟創作出新的藝術品。某些時候，藝術家像是介于兩種藝術品及其風格之間的搬運工，但事實是，一旦藝術家通過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對藝術品進行加工創造，那么藝術家就會從搬運工變為催化劑，成為這個閉環中因素轉換的重要存在。

這種關系可以為融合現實與藝術提供途徑。藝術家作為創作者，對于作品中美的感受和理解是最深刻的。由于種種因素，具體是哪里的哪個畫匠繪制了哪一幅藻井，今天已不可考，但仍然可以從藻井的風格中推測他們的出身。根據歷史資料，敦煌的畫匠們可能來自中華、印度、希臘等地，通過觀察這些地方的藝術品，我們可以找到構筑現實與藻井藝術之間橋梁的材料。

現代生活被具有工業極簡氣息的產品包圍已經是常態。敦煌藻井圖案要融入這樣的生活，需要的是“實踐出真知”。不妨做一些大膽的嘗試。在保持現代產品輕便、高效的功能性的同時，讓敦煌藻井元素補足其缺乏激情、不夠柔軟的地方。現代風格與傳統風格產生隨機的交匯，出其不意卻會十分和諧。當現代人在生活中接觸到敦煌藻井藝術元素的產品，并逐漸將產品作為習以為常的存在時，現實與藻井藝術之間的審美隔閡就會縮小。

二、跨越、自律——敦煌藻井的物質空間與精神空間

敦煌藻井的作者常常在平面上利用幾何圖形的遮擋和圖案大小的變化表現層次感。這種作品要如何表現所描繪的佛教題材廣大無垠的空間感，在二維畫面上產生三維甚至四維的效果？

敦煌藻井及壁畫是以宗教為題材的藝術作品，而人對宗教的感知最大的特點就是有著精神力的加持。人們能夠在局限的壁畫感受到超越平面的東西。參照在窄小佛窟里修行達到超脫境界的僧人的例子，可以證明“精神力加持”這一說法。因此，想要突破敦煌藻井物質空間與精神空間的界限，理想的狀況是在設計時保留部分具有宗教的元素。然而，現代設計如果帶著宗教的光環，又會有疏離感增強，受眾群體受限的風險。在設計的過程中，如果把握不好這個“度”，就得不到理想的傳播效果。因此就需要考慮到藝術的“自律”。

藝術的自律性指出，美為了得到更多人的認可，必須進行必要的修正以迎合大眾的審美，成為藝術。對敦煌藻井圖案來說，要將它的美盡量準確地傳遞給觀者——理想狀況是在一定的宗教精神力加持下又不失去面對觀眾的親和力——就需要根據觀眾的反饋來不斷修正既有的設計。在修正過程中，也要加入對藝術他律性的考量。進行任何藝術創造，都存在這樣不斷修正的過程，既要追求表現美的東西，又不能毫無束縛，脫離受眾的接受范圍。所以，在跨越敦煌藻井藝術物質空間的限制，突破到精神空間時，一定要保持藝術自律的意識。

三、觸發、收集——“過時”的元素

設計時很重要的一點是尋找觸發創意的媒介。在將古代文化遺產帶到現代生活中的嘗試中時需要考慮到，此類設計是為了生產能夠廣泛應用于城市生活，且兼具現代功能性與傳統文化魅力的產品，使得傳統元素能夠以新的方式在現代城市中留存下去。而觸發創意的關鍵就在敦煌藻井紋樣樣本和現代生活需求及審美的交界點上。這個媒介要從對敦煌藻井紋樣的提煉和對現代產品尚且未能滿足的需求上尋找。

“過去”的不一定是“過時”的。歷史為現代人留下了很多過去的碎片。如今，現代人面臨著未來常常不知作何選擇。但是，未來將是多元化的時代，不管怎么選擇，終究會有一條路徑將傳統文化傳承下去。如今需要思考的是，我們能夠為這樣的傳承做些什么。從“過去”收集“未來”的元素，是一種可行的方法。隨著流行的周而復始，歷史遺產也可以獲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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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陳星羽，2018年畢業于中國計量大學廣告學專業，目前在日本留學。

沈愛君，中國計量大學藝術與傳播學院媒體與文化傳播系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