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對話教學”作為語文閱讀教學的熱點話題,承擔著新課標背景下語文教學形式創新的期待。就其運用于目前中職語文閱讀課堂上的研究和實踐來看,仍然存在著種種誤區。本文試以一線教師視角分析這些問題,并提出讓“對話”真正融入語文的幾點建議:打破形式,以學生為對話主體;緊扣學科,教師引導對話;重視自我沉淀,在對話中培育核心素養。
【關鍵詞】中職語文;“對話”;語文閱讀教學
【中圖分類號】G633?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文章編號】1672-0490(2020)25-0025-03
【本文著錄格式】張萍實.中職語文閱讀教學中關于“對話”的實踐與反思[[J].課外語文,2020,19(25):25-27.
2020年版《中等職業學校語文課程標準》(以下簡稱2020版《課標》)中指出,在當今社會,職業教育方興未艾,為了適應新時期培養大批德才兼備技術技能人才的新需求,職業學校的文化課課堂也面臨著不少新的機遇和挑戰。
在此背景下,中職語文學科正在發生著一系列潛移默化的變化。近年來,在培養核心素養的理念倡導之下,語文教學越發重視學生的學習過程,并由此引發了對一些新的教學理念和教學模式的摸索、學習和創新。
其中,“對話教學”是當下的熱點話題之一。尤其是在職業學校的語文閱讀教學中,讀者和文本之間的對話,教師和學生之間的對話,是不少研究者關注的話題。
一、“對話教學”的背景和意義
“對話”一詞在文藝批評史上淵源已久。蘇聯批評家巴赫金將“對話”一詞用在文學語言的作用形式上,指出“對話性”即語言的本質;哈貝馬斯的對話交往理論把“對話”理解為一種社會交往的方式;美國人斯維德勒則認為“對話是在一個主題上有重大分歧見解的人們之間的一種以從對方學習關于這個主題的更多真理為目的的雙向交流”。
在教育學領域,教育家保羅·弗萊雷在《被壓迫者教育學》中“批判了傳統的灌輸式教育和獨白式教學,提出解放教育思想、提倡對話式教學”。自此,“對話”作為一種新型教學理念被不斷地實踐和研究。
職業學校學情特殊,為貫徹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在語文課程上必須“確立學生的主體地位,激發學生的參與精神,引導學生開展積極的言語實踐,創設適合學生的學習情境,使他們在整個語文學習活動中都能自主、積極、愉快地參與”(2020版《課標》)。在這樣的理念指導下,“對話教學”再度成為教學形式創新的熱點話題。
風靡一時的“對話教學”究竟應該如何被恰當地運用在職業學校的語文閱讀課堂上,本文將圍繞這一問題進行探討。
二、眾聲喧嘩:語文閱讀課堂“對話”現狀
有了豐富的理論基礎支撐,一批一線教師積極學習、主動創新,在自己的閱讀課堂上運用“對話教學”,形成了頗有規模的實踐研究。但美中不足的是,通過筆者的實際觀察和對網絡文獻的梳理研究,發現目前中職語文閱讀教學中的“對話”現狀可謂良莠不齊,仍有許多問題值得商榷。以下幾種傾向為代表:
(一)形式化的對話
在大部分閱讀教學課堂上,“對話”的兩個主體是教師和學生,即教師通過和學生談話引導學生思考學習、達成教學目標,用提問法、討論法來豐富課堂形式。在這種模式指導下,教師容易片面理解這種“對話”,在設計上過于偏重結果預設,而將“對話”的內容、步驟和結果框得太“死”。
譬如在《林黛玉進賈府》一課的閱讀教學中,“王熙鳳出場”是主問題之一。
在一些課堂上,師生間常通過對話,依次得出王熙鳳說話輕佻、裝扮奢華,由此得出她的性格特征“潑辣狡猾、八面玲瓏”。看似教師層層引導、學生步步回答,可深究其實質,并不是真正的對話。
所謂“對話”,兩個主體必須處于平等民主的地位,而這段對話前幾輪問題設置得過于簡單,學生不需太多思考便能應付老師的問題,最后關于性格特征的問題則又太高、太大,讓學生無所適從。
單從出場衣著豪華、話語輕佻,頂多能看到她恃寵而驕的一面,想要得出更多信息并不現實。而縱觀《紅樓夢》,王熙鳳是典型的圓形人物。閱讀課文時,除了關注王熙鳳的出場,還要看到她處理府中事務心思細膩,與人交往嘴甜心狠,巴結老太太、捧小姑子、親近黛玉等,才能分析透這個人物。
這種“對話”只是為了滿足教學環節的需要,其實質仍然是著急引導學生拆解文本、達成預設,而沒有真正理解對話教學的精神,忽略了課堂生成的重要意義。
同一個“王熙鳳出場”,我曾經聽到過學生這樣的回答:“講王熙鳳、三春等人的穿著、相貌,其實是在寫黛玉。黛玉是多么敏感、聰慧和警惕,她一眼就看明白了賈府的大多數人。環境的紛雜、黛玉的敏銳和小心翼翼,一下子就躍然紙上了。”
從黛玉的“眼”,描繪賈府眾人的“形”;而從作者的筆墨,也能反觀黛玉的“神”。如此富有創意且貼合實際經驗的生成,也是語文課堂上最精彩的收獲之一。若學習這一段落時,一味從概括熙鳳性格、考察“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寫作手法去引導,恐怕就會忽略這樣的精彩。
(二)偏離型的對話
職業學校的語文教師為了豐富教學內容、活躍課堂氣氛,往往會設計一些輕松有趣的問題進行對話。特別是一些緊扣熱點的問題,往往會贏得學生的喜愛,課堂氣氛活潑。但是,若脫離了文本視野、忘記了語文閱讀的目標,而一味追求創新有趣的對話,讓語文課變成了政治課、歷史課、專業課,便會在閱讀課堂上造成膚淺蕪雜的亂象。
同樣,在講授《紅樓夢》相關段落時,許多參考書上會有“你喜歡林黛玉嗎?”或是“林黛玉和薛寶釵你更喜歡誰?”這樣的問題。實事求是地說,學生如果文學基礎薄弱、沒有《紅樓夢》相關知識儲備,則根本連薛寶釵是誰都搞不清,更不知道故事的脈絡梗概、時代背景,對話難以進行。
(三)重視自我沉淀,在對話中培育核心素養
在職業學校語文教材中,一些有深度、有難度的篇目,不一定適合以師生、生生的對話討論作為學習的重點環節。如2020版《課標》中所安排的“古代詩文選讀”“整本書閱讀與研討”等模塊,安排了一系列優美雋永的古詩詞和深刻經典的名著。
在閱讀這類需要靜心品味、深度思考的文章時,如果片面強調“師生對話”“生生對話”,其實是另一個誤區。因為這并不是“對話教學”的全部,我們首先必須尊重“讀者”和“文本”這組最基本的對話主體。
必須明白,教師的灌輸、集體的交流,都最終無法代替個人化的閱讀體驗。每個學生都有獨特的知識結構,在此之上的獨特感悟和創造性表達,才能有效內化為個體經驗,最終獲得心靈的成長。
仍以《蜀道難》為例,這首詩中充盈著跌宕驚人的語言、奇崛瑰麗的想象和汪洋恣肆的情感。在品讀詩歌浪漫主義語言特征時,若是一味地尋章摘句,也會讓學生覺得枯燥無趣。而當學生靜下心來自己一個人誦讀、品味全詩,仿佛跨越千年、橫渡千里,置身于彼時彼地,從自己的眼、自己的心去體會蜀道之難、人生之難。
所謂“不憤不啟,不悱不發”,學生若是花一定的時間與精力和文本進行對話,獨立感悟、細致思考,便能形成屬于自己的、較完善和全面的觀點。在此基礎之上,進行師生、生生的對話,才有觀點的碰撞和思維的激蕩,能獲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將“對話教學”真正融入語文閱讀課堂,中職學校的一線師生是探索和實踐的主體。作為教師,必須把握課標、吃透文本、研究學情,避免“對話”只重形式、偏離目標、喧嘩無效等種種弊端。只有積極發揮師生的主觀能動性,關注語文學科特點、把握“對話”精神特質、重視學生的自我積淀,才可能讓“對話”成為真正創新有效的學習形式,讓中職學生語文核心素養的提高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參考文獻
[1][美]斯維德勒.全球對話的時代[M].劉利華,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6.
[2]沈喬.閱讀教學文學類文本“對話教學”研究[D].蘇州:蘇州大學,2017.
附? ? 注
本文為江蘇省2019年度職業教育教學改革研究課題“核心素養視域下五年制高職語文教學模式的建構研究”(編號:ZYB96)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