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珊
摘 要:第十三屆全國人大會議通過將居住權納入《民法典》物權編中,在法律層面明確了保障居民居住權的重要性。作為城市化的重要參與者,農民工群體的居住權一直沒有得到充分的保障。本文從農民工的身份認同角度出發,利用排斥理論對政府和農民工自身對其的身份認同進行分析,進一步理清身份認同與居住權之間的內在邏輯關系,指出身份認同對保障居住權所起到的作用。并針對調整政府和農民工對其身份的認同提出相關建議進而更加合理的保障農民工群體的居住權。
關鍵詞:居住權;身份認同;社會排斥;住房保障
一、引言
近些年來,隨著城市化的進一步發展,我國的農民工總量進一步擴大。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顯示,2019年農民工總量達到29077萬人,在進城農民工中,購買住房的占19%,購買商品房的占17.4%,租房居住的占61.3%,單位或雇主提供住房的占12.9%。有2.9%的農民工享受保障性住房,其中,1.3%租賃公租房,1.6%為自購保障性住房。從整體上看,我國農民工解決居住問題的仍然是以租房居住為主。而租賃房屋與購買住房相比雖然費用相對較低但是卻存在著住房不穩定,住房面積狹小等問題。由于沒有穩定的住房很多農民工并不認為自己是城市的一份子,其居住權也得不到政府的重視。作為推動城市化發展的重要角色,為什么農民工在城市沒有歸屬感,不認同其城市身份且其居住權也并不能得到有效的保障呢?本文基于該問題,從農民工的身份認同切入,分析身份認同與居住權問題兩者之間的內在邏輯,明確身份認同對保障農民工居住權的重要性。
二、理論和概念界定
居住權(Housing power)這一概念指的是對他人所擁有的住房及配套設施占有以及進行使用的相關權利。近代歐美多個國家都在民法典當中對居住權進行了相關規定,如《德國民法典》規定居住權不能繼承或者轉讓,對享有居住權的個人權益進行了保障。我國有關居住權的立法工作在2000年以后得到了快速的開展,如2002年全國人大法制委員會在發布的《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征求意見稿)的說明》,以及2005年的《物權法(草案)》在本文中,我們將居住權定義為居民可以享受由政府提供的包括公共租賃住房、廉租房、經濟適用房在內的保障性住房。對于以租房作為解決住房問題的居民來說,其住房的穩定性以及所享受到的住房環境和條件也是居住權的體現。
對于身份一詞的界定是本文所涉及到的核心概念之一。身份一詞實質上是個人和群體在進行社會活動和交往過程中所處的地位。進一步的來說,身份不僅僅是個人或群體在社會活動和交往當中所處的地位還包括其在社會中應該享有的權利和應盡的義務。身份認同不僅僅包括個人和群體對自身身份的認同還包括社會對其身份的認知和理解。通過改變經濟政治和文化等因素而改變個人或群體的身份認同,形成差異化的治理策略則可以作為城市治理過程中的一個重要邏輯。
社會排斥理論與上世紀七十年代由法國學者勒內·勒努瓦提出,他在其著作中將沒有享受社會保障的人群定義為被國家社會保障體系排斥的人群。總體上說,社會排斥事實上可以定義為受到社會經濟政治文化以及個體等因素影響,個體在社會當中不能正常的參與經濟、政治、消費等活動或是參與的程度不足的現象。
社會排斥按照不同的領域可以分為經濟排斥、文化排斥、政治排斥。從社會排斥發生原因上看,社會排斥又可以分為兩大類:功能性排斥和結構性排斥。除此之外,社會排斥的種類還有很多,包括由Sliver所提出的專業化排斥、壟斷化排斥和團結化排斥,還有受觀念和社會影響的主觀排斥和客觀排斥等等。值得注意的是,受到排斥的個人或群體的思想觀念和行為選擇往往與其所處的社會經濟政治制度環境有很大關系,有關兩者的關系以及其如何影響身份認同和居住權的問題將在下一個部分作進一步的分析和研討。
三、農民工身份認同與居住權的內在邏輯關系
社會對農民工身份的認同受到經濟文化政治多方面的影響,其中對于農民工身份認同多是按照戶籍的角度來進行劃分的。戶籍制度將我國居民分為農業戶口和非農業戶口兩類,這對農民工的身份認同產生了深遠影響。不僅政府和城市居民認為農民工是農村人,農民工群體也認為自己是農村人而并非城里人,這就使得農民工自然而然的被社會和政府排斥在城市居民之外。農民工雖然長期在城市工作和生活卻在社會保障、醫療住房和教育等方面沒有得到平等的待遇。這種差異進一步劃清了城市居民與農民工之間的界限,使得城市居民對于農民工群體產生排斥心理進而造成農民工在城市缺少歸屬感,進而影響了其對自身的身份認同。近些年來,我國對于城市中的流動人口管理實行了與城市居民不同的管理制度,這些管理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加強了對于外來人員和流動人口的身份認同,但是仍然無法徹底消除相關群體在其身份認同方面的障礙。
農民工這一身份的劃分不僅僅受到戶籍制度的影響,其所從事的職業也成為了劃分其身份的重要標準。由于大部分農民工受教育程度較低,很多農民工只能選擇對專業技能要求較低流動性強的工作,這類職業流動性較強并不能滿足城市政府對于繳納社保簽訂勞動合同的要求,所以很多農民工并不能被納入到城市人口的管理范圍。此外,從農民工自身來看,由于他們受教育程度較低,即使長期在城市工作和生活,農民工對自身應該享有的權益也并沒有足夠的認知。
在以上兩種身份認同在互動作用的同時也影響了農民工居住權的保障,大部分農民工由于不具備城市戶口,政府沒有充分考慮保障農民工的居住權。目前農民工解決住房問題的主要途徑是租賃住房,為了節約住房成本,很多農民工一般都會選擇在城中村和老舊小區等租金較低的地方居住。這些地方的居住條件較差,存在著人均居住面積不足,衛生環境差和基礎設施不完善的問題。在城區改造過程中對農民工群體沒有進行有效的安置,其居住權得不到有效的保障。從農民工自身角度來說,由于認為自己不是城里人,沒有權利享受相關的權益,農民工對如何保障自身的居住權也毫無意識。
四、相關政策建議
1.進一步推動戶籍制度改革促進身份認同。戶籍制度是造成農民工城市身份認同出現障礙的主要原因之一,為此首先應該進一步推動戶籍制度改革。要繼續積極推動戶籍制度改革,應考慮進一步降低落戶門檻,推動農民工等進城務工人員在城市落戶。在戶籍制度上進一步的認可農民工的城市身份,減少對于農民工的住房政治等方面的排斥,更增強了農民工在城市的歸屬感。
2.保障農民工居住權的關鍵是加強立法工作。目前差異化的住房保障策略往往體現為農民工群體被排除在城市住房保障政策之外,或是不能充分的保障農民工群體的居住權益。為此,在制定政策時應該充分考慮到農民工的重要性和特殊性,實行差異化的住房保障策略。需要真正地把農民工納入城市住房保障體系當中,保障農民工的居住權,這也遵循了利用身份進行城市治理的基本邏輯。
3.提高農民工群體自身的權利意識。對于農民工群體自身來說,受到教育程度和文化水平的限制,農民工對自身的城市身份并沒有明確的認識。為此,在制度方面消除社會對農民工的社會排斥的同時,也需要通過多種渠道向農民工宣傳居住權和住房保障的重要性增強農民工的權利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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