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殷墟位于河南省安陽市,是聞名于世的晚商時期的都城,殷墟時期不僅是中華文明發(fā)展的重要階段,更是中國青銅時代的鼎盛時期。青銅器作為青銅文化的重要載體,在幾千年地傳承發(fā)現過程中,由于環(huán)境、濕度、儲藏條件不同,使青銅器的表面形成了多種多樣的銹蝕痕跡。青銅器的銹蝕痕跡不僅對文物保護有著重大的意義,同時也是藝術創(chuàng)作中較為新穎的靈感來源。在紡織產業(yè)快速發(fā)展的今天,面料肌理成為時裝藝術當中最直接有力的視覺語言,將青銅器表面的銹蝕痕跡與時裝的面料進行結合,既是方法技術上的創(chuàng)新,更是時裝藝術風格上的突破。以青銅器銹蝕痕跡為實驗的切入點,通過銹蝕痕跡的肌理和形態(tài)進行分析處理,并最終在時裝藝術的成衣設計中體現。實現了對紡織面料肌理的創(chuàng)新和應用,不僅豐富了時裝藝術地表現力,還增加了面料質感的生動性,為今后的時裝藝術發(fā)展提供了更為廣闊的創(chuàng)作思路,而與此同時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也在新的藝術形式中展現在世人面前,不僅是傳統(tǒng)與現代的碰撞,更是藝術生命力的再傳承。
【關鍵詞】青銅器銹蝕痕跡;面料肌理;時裝藝術;創(chuàng)新實驗
【中圖分類號】J63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1)03-148-03
【本文著錄格式】方嬌.基于青銅器銹蝕痕跡在時裝面料肌理中的探究[J].中國民族博覽,2021,02(03):148-150.
一、研究背景
時裝藝術的發(fā)展總是伴隨著社會的進步,它往往追求的是更高層次的藝術品位,而時裝面料則是時裝藝術中最為基礎的視覺語言,它在表達設計師或藝術家的理念與創(chuàng)意時,往往具有較強的話語權。著名的意大利服裝設計師繆西婭·普拉達(Miuccia·Prada)女士曾說過:“對我而言,服裝設計工作的90%來源于面料設計,這是我花費精力最多的地方,因為面料決定了一系列服裝的成敗。”時裝面料的創(chuàng)新研發(fā)設計已然成為當下時裝設計的必然趨勢,時裝面料的創(chuàng)新甚至成為時裝設計新的靈感切入點,為設計師和藝術家的發(fā)揮創(chuàng)造了巨大的、新穎的藝術空間,成為了時裝藝術創(chuàng)新發(fā)展過程中的新的契機,因此,面料肌理的創(chuàng)新研究是非常迫切必要的。時裝藝術的創(chuàng)作離不開中華民族的傳統(tǒng)文化,深入地挖掘蘊含在民族文化中的傳統(tǒng)文化精髓,吸取歷史寶庫中的獨特文化符號,使有形的時裝成為擁有藝術靈魂的作品,融入到無形的意境空間中。青銅器作為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經常被設計師或藝術家作為創(chuàng)作元素加以藝術創(chuàng)作和應用,但是大部分藝術作品往往局限于青銅器上的視覺圖形,將其作為主要視覺元素進行加工設計;在時裝面料中則常常被應用到數碼印花或者簡單的刺繡形式中,整體藝術形式較為單一。此次研究將青銅器上的銹蝕痕跡作為面料肌理的出發(fā)點是具有創(chuàng)新性和實驗性的,在時裝藝術創(chuàng)作中更是一次全新的創(chuàng)作和應用,我們可以通過時裝藝術的創(chuàng)新,更加深入感受其豐富的美學價值,并思考時裝藝術的發(fā)展方向,以原創(chuàng)且獨特的設計方法對中國時裝藝術文化做出貢獻。
二、青銅器銹蝕痕跡的概述
(一)青銅器銹蝕痕跡的分類
河南安陽的殷商文化中,出土的眾多青銅器都是以厚銹為主,青銅器表面形成了十分豐富的銹蝕肌理,層次多變,立體堆疊,色彩也在斑駁的層次中呈現出多樣的色彩變化,在幾千年的時光變遷中,形成了獨特而又神秘的銹蝕痕跡,它不僅僅是歷史的見證者,更是藝術家創(chuàng)作的靈感源,為藝術創(chuàng)作的研究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和探索性。根據青銅器銹蝕痕跡的不同腐蝕成分與表面結構,銹蝕痕跡可以分為以下四種:
貼骨銹,也稱為皮殼,其主要表面特征是在青銅器的表面生成一層氧化膜,貼骨繡整體色澤濕潤,質感偏厚實,呈現出棗皮紅、古漆綠、黑綠、黃綠等顏色。
薄銹,也稱為單層銹,主要特征是多數青銅器的表面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綠色銹蝕,整體銹蝕偏薄,層次感弱化,甚至在個別器皿的表面沒有任何突出的銹蝕痕跡,在青銅器上會有金屬光澤的出現。
厚銹,因環(huán)境原因多出土于北方地區(qū),以河南安陽地區(qū)出土的青銅器最為明顯。厚銹的主要特征是立體感和層次感非常強,銹蝕顏色相對于其他銹蝕痕跡也較為豐富,通常在青銅器的最底層皮殼上,會呈現出多色銹蝕:紅銹、淺綠銹、深綠銹等等,形成了十分豐富的銹蝕層次。
發(fā)銹,是一種從青銅器銅胎基體里面產生的銹蝕痕跡,與前面介紹的三種銹蝕生成形式完全不同,前面三種銹蝕皆是在青銅器的表面結構產生,而發(fā)銹則是由內向外地形成發(fā)銹,其主要特征就是在青銅器的表面形成單個且多的銹泡,顏色通常呈現出黑綠、深綠銹。
(二)青銅器銹蝕痕跡的產生的原因
中國青銅時代的青銅器以錫青銅和鉛青銅為主流,青銅器長埋于地下,經過漫長的歲月洗禮之后,在出土時,表面都會形成一些銹蝕痕跡,青銅器發(fā)生銹蝕痕跡包含了化學腐蝕、電化學腐蝕和生物腐蝕,其銹蝕機理是十分復雜的,與青銅器自身的材質以及周圍的環(huán)境因素、時間因素都有極大關系。影響青銅器銹蝕痕跡的主要因素可以歸為:氧化氣氛、潮濕環(huán)境、酸性環(huán)境等。
(三)青銅器銹蝕痕跡的藝術創(chuàng)新實驗和實踐
青銅器銹蝕痕跡的肌理形態(tài)豐富且多樣,既有整體的視覺表現力又有肌理細節(jié)的特色之處。此次研究以河南安陽殷墟出土的青銅器表面的厚銹為實驗對象。因文物保護需求,此次實驗中選用了安陽殷墟的青銅器的仿制品進行觀察研究,將其置于高清顯微鏡下,在高清100倍微觀鏡頭下,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厚銹的整體形態(tài)呈現出強烈的立體感,同時其分布形式極具偶然性,與整個青銅器的底色形成相互滲透的畫面感,虛實結合的肌理痕跡主次分明而又若隱若現,有一種遺世而獨立的傲人姿態(tài)。厚銹的色彩上則呈現出十分雅致的色調,整體是高對比的色調,亮度較高的綠銹分布在較暗的青銅器表面中,又在肌理行間點綴了若干黃銹,多彩而不迷亂,在整體的銹蝕肌理中,充滿了藝術性的和諧氛圍。
1.銹蝕肌理的創(chuàng)新模擬實驗
在這次青銅器銹蝕痕跡模擬實驗中,采用了化學法,即化學腐蝕法。首先選用了三種不同厚度的紅銅板為實驗基底,在固定的范圍內,使用銅綠水原液進行涂抹,在一段時間之后,附著銅綠水原液的地方呈現出被腐蝕的痕跡。根據不同厚度形成的銹蝕痕跡不同,厚度越厚,腐蝕痕跡相對較輕,厚度最薄的銅板呈現出較為厚重的銹蝕痕跡。根據不同的時間階段呈現的銹蝕結構不同,在第一階段,銹蝕痕跡主要是以黑銅礦和孔雀石為主,第二階段銹蝕痕跡則是白鉛礦和錫石為主。在實際的實驗過程中,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在第二階段生成的銹蝕痕跡有更加強烈的視覺效果和肌理層次,相較第一階段而言,更適合用來藝術創(chuàng)作。
2.銹蝕肌理的創(chuàng)新藝術加工
根據實驗第二階段得到的銹蝕痕跡,通過分析整體形態(tài)和藝術特征,決定采用符合其風格特點的提花織物進行實踐。提花織物的觸覺肌理感是二維平面織物中立體感較強的織物形式,強烈的觸覺感和立體的層次感是提花織物的一大優(yōu)勢,提花面料的織物形態(tài)與銹蝕痕跡的藝術形式形成了很相似的重合,二者的結合能夠在提花織物的表面形成近似銹蝕肌理的浮雕感和顆粒感的觸覺效果。
首先,將在第二實驗階段得到的銹蝕肌理圖案,對其進行電腦軟件處理分析,將銹蝕痕跡進行提煉概括,著重表現綠銹痕跡,弱化其底部著色。在保持整體斑駁銹蝕肌理感的同時,加強圖案的整體性和美觀性,從而形成黑色底色與綠銹肌理相互映襯的視覺肌理圖案。其次,將處理好的銹蝕肌理視覺圖案在電腦提花織物程序中進行編排組合,確定經緯線的具體組成形式和構成織法,而色彩的組織安排則是依托于處理好的銹蝕肌理視覺圖案,在具體的紗線配色中,必須考慮到色彩的空間混色效果,從而具體確定紗線的顏色配比。最后,將紗線穿梭布置于提花織布機上,從而將銹蝕肌理在提花面料中完整呈現。
三、青銅器銹蝕痕跡在時裝肌理面料中的探究
(一)時裝肌理面料中的情感表現方法
“情感”是指人們認識世界過程中產生的一種心理活動,在時裝藝術創(chuàng)作過程中,面料的肌理化設計是注入設計師情感的過程,作為精神層面的內在情感,往往通過題材與表現方法去體現。將主題深入研究,通過面料肌理的方式呈現出來,其目的都是為了更好地形成時裝藝術的情感張力,從而進一步在作品中體會和感悟設計師所帶來的精神世界,最終成為設計師與觀者的情感共鳴。在面料肌理的創(chuàng)作中,藝術的精神本質需要通過一定的手法轉化到作品當中,在通常情況下,面料的肌理設計被分為兩大類:視覺肌理和觸覺肌理。
視覺肌理在作品中主要依靠人的視覺感官去感受,它通常表現為對自然界特征圖案和紋樣的模仿和提煉,如江河湖海的形態(tài)模仿、花鳥魚蟲的元素設計、山石樹木肌理拓印等等。視覺肌理地表現形式往往主張對時裝面料的裝飾性,以實現對時裝藝術視覺情感表達和對觀者的視覺情感提升。從表現具體方法來看,視覺肌理的設計中常常以具象形態(tài)或者抽象形態(tài)呈現在時裝面料之中,通過數碼印花、蠟染、扎染等二維平面的不同手段技法,去表達視覺肌理的形態(tài)語言和情感世界。
觸覺肌理則是通過觸覺去感知面料的肌理效果,真實的觸感能夠使觀者產生較大的情感共鳴,如溫柔或強硬、輕便或厚重、自由或束縛,都是較為直觀的藝術表現。就時裝面料設計而言,觸覺肌理可以提升時裝的魅力和藝術感染力,在面料的立體感和層次感的起伏中產生不同的聯(lián)想或更深的情感。觸覺肌理的具體實現方法是多種多樣的,通常用到面料設計的加法,如貼花、刺繡、堆疊、提花等,或者在面料設計當中使用減法,比如燒花、鏤空、剪切、剝離等。肌理面料在時裝藝術中是很好的情感表達方法,強調面料本身的同時,也在藝術作品當中加強了情感的直觀釋放,從而形成獨特的時裝藝術風格。
(二)青銅器銹蝕肌理面料在時裝藝術中的創(chuàng)新
時裝藝術中面料肌理的創(chuàng)新,需要不斷地嘗試新的藝術形態(tài),此次研究的肌理面料,不僅僅是青銅器銹蝕痕跡的一次創(chuàng)意體現,更是提花織物的藝術表現力的一次提升,讓我們既可以在提花織物面料中感受到歷史留下的特有印記的魅力,又可以在創(chuàng)新實驗中找到時裝藝術的另一個突破點。
1.銹蝕肌理在時裝藝術中的學科突破
青銅器的銹蝕痕跡一直以來是考古學專家研究的領域,銹蝕痕跡對于保護文物的研究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而在藝術領域的藝術家們的關注點,往往集中在青銅器本身的器皿研究或者青銅紋樣的研究。此次研究中,將青銅器的銹蝕肌理作為這次創(chuàng)新設計的出發(fā)點,實現了跨學科的文化交融,打破了時裝藝術中面料肌理設計的慣性思維,讓我們在時裝藝術的形式中能夠感受到青銅器的歷史厚重感和美學價值。時裝藝術的未來發(fā)展已經不僅僅局限于在設計領域、藝術領域這些固有的范疇內尋找靈感,更多跨學科靈感的加入,更多跨學科文化的融合,促進了時裝藝術走向更高的社會層面和精神層面。
2.銹蝕肌理在時裝藝術中的藝術突破
青銅器的銹蝕痕跡以其獨有的色彩特點和視覺形態(tài)呈現在時裝藝術中時,展現了傳統(tǒng)藝術在新的時裝藝術形式中獨有的生命力,創(chuàng)新的同時依舊保持著歷史的厚重意味。在面料肌理的紗線色彩中,極大地還原了青銅器銹蝕痕跡的原有色彩,同時為了增加視覺的活躍性,適當加入了一些橘色的對比色,在成衣設計之后,形成了多層次的視覺感受。整體的時裝表現中,面料的深黑底色與明亮的綠色肌理形成了高調的色彩對比,華麗而樸素的視覺效果在時裝的肌理中釋放。青銅器自身的厚銹是在歷史的沉淀中形成的,當它體現在時裝上面時,選用的是較為光滑的紗線,通過紗線的粗細變化,經緯交織的過程中產生厚重的而又立體的肌理效果,對于銹蝕肌理的美感,體現得淋漓盡致。在時裝藝術中形成了情感上的共鳴,精神上的凝聚。為時裝藝術的發(fā)展趨勢,提供了新的藝術研究方向。
四、結語
伴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發(fā)展,時裝藝術作為上層精神建筑,在不斷發(fā)展的過程中,已經不再單一的局限于服裝的日常實用性和商業(yè)性,它已經逐步走向了當代藝術的范疇,形成了以時裝為載體的藝術品形式。時裝藝術在近幾年的發(fā)展中已經逐步走向了與特殊材料和科學技術結合的高度,而時裝的面料作為最傳統(tǒng)的時裝載體之一也必將面臨著一系列的改革和創(chuàng)新,這是設計師必須面對的迫切思考題。時裝面料在創(chuàng)新的過程中,面臨著對與傳統(tǒng)文化的認知與傳播,對于跨學科靈感的采集,對于創(chuàng)新角度的實驗與探索,這些都可以為時裝面料的革新帶來新的思路。時裝面料的革新對于推動時裝藝術的發(fā)展有著強大的推動力,在創(chuàng)新的面料語言中,時裝藝術可以在藝術層面和觀念層面形成更深刻的精神理念,從而為我國時裝藝術的發(fā)展帶來新的生命力,與此同時時裝藝術作品也是時代精神、內涵、特質的藝術載體,為我國的時裝藝術面向國際提供了更廣闊的發(fā)展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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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方嬌(1989-),女,漢族,河南林州市人,藝術學碩士,單位:安陽學院環(huán)境設計專業(yè),研究方向為表面材料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