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茂琳
摘 ?要:退役軍人是我國經濟建設中特殊而又重要的一類群體。如何實現軍事力量向經濟社會發展力量的有效轉化,不僅是軍隊人力資源管理關注的問題,也是經濟學與管理學領域關注的熱點話題。圍繞軍人企業家,本文首先系統梳理了其如何影響公司治理決策,其次評述了現有研究的進展與不足,為進一步探索未來研究方向和保障退役軍人就業安置提供相關借鑒。
關鍵詞:軍人企業家;公司治理;印記理論;文獻綜述
一、引言
退役軍人是重要的人力資源(Duffy, 2006)。鼓勵退役軍人到企業就業盡職,既有利于他們從軍事人力資源有效轉型為經濟社會發展的可靠力量,也有利于企業優化職工隊伍結構和提升競爭力。在中國企業發展史上,軍人企業家的身影隨處可見,如萬科的王石、海爾的張瑞敏和華為的任正非等,都為中國經濟發展做出了卓越貢獻。理論研究方面,根據印記理論、弗洛伊德心理理論,軍人企業家因受到軍隊精神的熏陶,將具有某些鮮明的特征。而隨著高階梯隊理論的提出,學者們意識到軍人企業家的個人特征對企業的發展有著顯著影響。因此本文試圖梳理高管的參軍經歷對公司治理的影響研究文獻,將從企業的投融資決策、企業風險、社會責任、企業違規、并購活動和創新活動等方面進行。
二、相關文獻梳理
隨著參軍經歷在商業中的作用日益受到重視,較多學者對企業參軍高管這一角色進行了研究,研究內容涉及投融資決策、企業風險、社會責任、違規行為、企業并購、創新活動等方面。
投融資決策。投資方面,參軍高管相較于其他高管更加保守,其所在企業投資水平會更低(Benmelech和Frydman, 2015)。但也有學者發現參軍經歷會使高管過度自信,從而導致企業過度投資(陳柯甫,2017)。除此之外,有學者從企業投資程度、現金流情況和行業特征等方面,更加細化地描述了參軍經歷對企業投資的影響。白雨(2019)認為管理者參軍經歷與企業過度投資無顯著關系,而與企業投資不足顯著負相關。田昕(2017)發現當公司存在自由現金流時,軍人高管能明顯降低過度投資程度;當公司自由現金短缺時,軍人高管能明顯抑制公司的投資不足。融資方面,較多學者認為參軍CEO會選擇更加激進的財務政策,如高杠桿(Malmendier等, 2011;晏艷陽和趙民偉,2016)和短債務期限結構(賴黎等,2016)。但也有學者發現參軍經歷與企業杠桿之間不存在相關關系或存在弱相關關系(Henrik等, 2012;Matthew和Stephen, 2016)。
企業風險。參軍經歷使高管更加激進或是更加保守,目前研究尚未有統一定論。有學者認為參軍經歷使高管有更強的風險偏好,在公司的財務政策方面更為激進,更愿意承擔高風險(謝鳳鳴,2019),持有更低的現金水平(賴黎等,2016)。但也有學者認為參軍高管相較于其他高管而言,更愿意降低企業現金風險、傾向于更多的現金持有(Law等, 2017;查道林和李賓,2020)。
社會責任。軍隊精神蘊含著利他主義和擔當精神,其所傳遞給企業高管的印記將是一種社會責任感和責任擔當感。有學者發現高管的參軍經歷會對企業社會責任具有正向影響(李怡,2018),如在人力資源上政策上更愿意進行利益共享(蔡睿博,2019)、披露社會責任信息(Nasih等, 2019)和關懷員工以及保護客戶權益(Xie和Hao, 2017)。但Luo等(2017)發現參軍高管所在企業的捐贈水平更少,其解釋為中國企業的捐贈目的多是為了拉攏政府形成政治關聯,從而獲得政治庇護,并非真正地在履行社會責任。
違規行為。軍隊以鐵一般的紀律作為行為準則,因此參軍高管相較于其他高管,會更愿意遵守市場規則和企業政策。較多學者發現參軍高管所在企業的違規行為更少,違規概率更低(Benmelech和Frydman, 2015;陳柯甫,2017;Koch-Bayram和Wernicke, 2018)。還有學者發現高層管理團隊的參軍經歷背景將對規模和企業違規之間的關系帶來調節作用(Williams等, 2000)。
企業并購。并購是企業擴大自身實力、實現快速發展的重要途徑,而高管是企業并購行為的決策主體。有學者發現由參軍高管領導的收購方在并購交易宣告日會獲得更高的異常股票收益(Lin等, 2011);參軍高管所在企業有更高的并購傾向和更高的并購頻率(陳柯甫,2017),且并購支出更多、并購風險更高、并購績效更好(賴黎等,2017)。基于烙印-環境匹配的視角,曾憲聚等(2020)認為擁有參軍經歷的高管因過度自信和具有勇猛敢拼的冒險精神,在并購活動中傾向于支付更高的并購溢價,且這個效應受到了行業競爭程度的影響。
創新活動。一方面,創新是一種組合新資源的創造性活動,它不同于一般的生產性活動,往往具有高風險、高投入、長周期和異質性等特點。因此參軍經歷所帶來的激進風格,將使參軍高管更愿意對創新活動投入資金。現有研究表明具有參軍經歷的高管所在公司的創新程度更高(張宇璐,2018;權小鋒等,2019)、研發投入更多(陳偉宏等,2019)。空軍和海軍的高管所在企業會有較高的創新投入(Groysberg和Hill, 2010)。另一方面,企業的創新活動也是一類高度不確定的風險投資決策行為,軍隊文化強調目標明確和行動可控,且往往以任務完成與否作為評價的決定性標準。因此有學者發現管理者參軍經歷與企業創新投入呈顯著負相關關系(Kim等, 2017;邵劍兵和吳珊,2018)。羅進輝等(2017)以家族控股企業為樣本,發現由具有參軍經歷的高管管理的企業的研發投資概率和水平都顯著更低。
三、結論
綜上,從研究角度來看,多數文獻從純財務角度切入,而涉及企業社會責任和企業違規等則偏少;從研究機制來看,大部分文獻都采用了印記理論和高階梯隊理論作為理論基礎,但并未通過實證方法進行檢驗;從研究方法來看,普通最小二乘法是主要的研究方法。以上特征受到以下原因的影響:第一,數據獲取的難易程度。近年來企業社會責任數據才逐漸完善,因此在過去無法從現有數據庫中直接獲得。同時社會責任衡量維度單一,主要為社會責任評級。第二,機制檢驗的難易程度。機制檢驗需要通過問卷調查的方式獲取一手數據,而現實中上市公司軍人企業家的數量占比偏低,因此機制檢驗較為困難。未來可結合中國特定情境,豐富軍人企業家的相關信息,如軍齡、軍銜和軍種等,進一步刻畫軍人的個人特質。同時,結合當下熱點話題,如鄉村振興、生態保護等,進行多角度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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