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綱教授起痿壯陽方理論探析與驗案舉隅

謝青 房延兵 劉震東 郭宏 倪朋蕓 李婕 張樂

摘要：“起痿壯陽方”系李教授潛心研究，經臨床反復驗證，總結而出治療陽痿、早泄、不育的效方，也是我院名醫工作室協定處方之一，它具有強精補腎，榮筋養血，疏肝解郁，調和陰陽之功效。師承弟子通過收集大量醫案，加以總結歸納。圍繞“腎藏精與下丘腦-垂體-靶腺軸”這一中醫基礎理論為研究課題，在對“腎精系統的生理、病理”認識的基礎上，結合沈自尹院士研究發現的不同病種的腎陽虛病人均有下丘腦-垂體系統和靶腺（腎上腺、甲狀腺、性腺）功能紊亂的表現，著重以溫補立方，從臨床案例中總結歸納，從西醫辨病到中醫辯證再與現代科研成果結合，深刻認識到“腎藏精，主生長發育，生殖”理論是以宏觀方法揭示出來的“中心法則”。從真實案例轉歸分析，使我們深刻理解“腎藏精、精化氣”，達到從《黃帝內經》-中醫基礎理論-臨床運用的升華，從而達到李老常說的“熟讀王叔和，不如臨床多”的目的，從根源上提高年輕醫師的中醫臨床水平。通過本文的整理，得到以下主要結論：李成綱教授緊扣“夫精者，生之本也”這一中心，用自擬“起痿壯陽方”治療如陽痿、早泄、不孕不育等病，皆獲良效，彰顯國醫名師理論與實踐精密結合，對名老中醫學術經驗的傳承具有十分重要的參考價值。

關鍵詞：起痿壯陽湯;腎精理論;李成綱;驗案

【中圖分類號】S941.4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9026（2021）07-397-02

李成綱教授簡介：李成綱教授，1937年12月22日出生于陜西鳳翔，主任醫師，全國第二批名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撰寫學術論文50余篇，出版論著兩部。其課題“起痿壯陽湯治療陽痿 216例臨床觀察”、“杜仲葉代杜仲皮治療高血壓病”分別獲陜西省科技成果二、三等獎。 李教授行醫近50 余年，博覽群書，廣采眾長，醫風正派，醫德高尚，竭平生所學，解患者之苦，傳岐黃之術。

1前言：

《黃帝內經》中腎藏精理論與男性不育的相關研究[1]提出“精藏于腎非生于腎、腎雖藏精其治在肝”、“平和生精”“辨證加減”等觀點。溫平藥物，微調陰陽，陽生陰長， 陰陽互補，氣血平和。溫陽之時適當配伍養陰益精之品，則陽藥得陰藥之柔潤溫而不燥; 補陰之時適當 配伍溫陽益氣之品，則陰藥得陽藥之溫通滋而不膩[2]。 “起痿壯陽湯”系李成綱教授五十余年前潛心研究，精心設計后，經臨床反復驗證，總結出治療陽痿、早泄、不育證的一個臨床效方，其具有強精補腎，榮筋養血，疏肝解郁，調和陰陽之功效。

2.理論探析：

腎的生理功能是腎臟藏象理論的核心內容，《黃帝內經》：“腎者、主蜇，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其充在脊”，《靈樞·經脈》“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腦髓生，骨為干，脈為營，筋為剛，肉為墻，皮膚堅而毛發長，谷入于胃，脈道以通，血氣乃行”《靈樞·經脈篇》說： “人始生，先精，精成而腦 髓生。”髓生于先天之精氣。諸病源候論》說： “腎藏精，精者，血之所成也。”認為精能化血，精足則血充。在 骨、髓及血液相關疾病治療中多選擇“從腎論治”。“精”在中醫學中有著豐富的含義，《素問·金 匾真言論篇》云： “夫精者，身之本也。”廣泛來說，精 是構成人體和維持生命活動的重要物質，是人體生 命的本原。《素問·六節藏象論篇》中明確提出了 精藏于腎，“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腎藏 生殖之精，《素問·上古天真論篇》“丈夫八歲，腎氣 實，發長齒更。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 陽和，故能有子”。故曰： 腎藏精，主生殖。“腎者主 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臟盛，乃能瀉。今五臟皆衰，筋骨解墮，天癸盡矣。……而無子耳”， 說明了腎還能納藏其他四臟有余的精氣，藏臟腑之精[3]。

肝腎同源，重點在肝 《素問·上古天真論篇》曰： “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天癸竭，精少，腎臟衰，形體皆極……今五臟 皆衰，筋骨解墮，天癸盡矣。……而無子耳。”《黃帝內經》在論及天癸竭時，首先提到肝氣衰，然后才是腎，可見肝衰是其主要原因。水谷精微轉化為營血 貯藏于肝，肝貯藏血液，調節血量，供養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發揮其各自功能，剩余部分轉化為腎精，貯藏于腎。所謂精血同源，養血以生精相互化生也。

3衷中參西：

最新研究發現[4]，男性精液的總體質量呈明顯下降的趨勢，男性不育的發病率不斷升高，占不孕夫婦比例的20%以上.男性不育是一種多因素引起的疾病，其中精子生成與成熟受阻是主要因素，男性不育癥約85%屬于精子生成障礙。現代研究[5]中已從多角度證實了腎生理功能，腎中所藏之精包含男、女性生殖之精，為先天之精。如沈自尹院士發現的不同病種的腎陽虛病人均有下丘腦-垂體系統和靶腺（腎上腺、甲狀腺、性腺）功能紊亂的表現， 沈自尹院士實驗研究發現補腎復方對可負調控老年人與老年大鼠 T 細胞 FasL 基因的轉錄，這表明補腎類復方均可延緩老年T細胞凋亡，補腎法干預了衰老的進程，并證明衰老是生理性腎虛[6]。研究發現維生素D軸對生殖功能的影響較大，維生素D廣泛表達于卵 巢、睪 丸，精子器官組織中，維生素 D 可能通過支持細胞的 ABCA1 上調小鼠睪丸特異性基因的達[7]。維生素 D 軸可能是中醫補腎方藥治 療腎虛相關疾病的潛在靶點[8]。王瑞霞等[9]研究闡釋了“腎藏精、主生殖”，腎精、天癸主導人體生殖能力，卵細胞和精子的成熟以腎精為基礎，其動力源自于腎陽鼓動，胚胎質量及發育潛能由腎精決定。研究發現，腎臟表達的 Klotho 基因是 一種與衰老相關的基因[10]。Klotho 基因缺陷鼠可出現一系 列與人類“腎精虧虛證”相似的衰老表型變化。

李老重中醫而通西醫，認為上述等多項研究從更高層次揭示了腎藏精理論的科學內涵，現代科研方法的進步為腎虛診斷標準及療效評價提供了物質基礎，為方藥選擇、毒副作用研究、新藥開發提供了新的方向。

4驗案舉隅 ：

李xx，25歲，工人，2012年11月初診，婚后一年，陽器萎軟不用，臨房不舉，經他人介紹來我處診治，患者平素體質較弱，少犯手淫，性交未能成功，自后陰莖萎軟不用，無力完成性生活，女方提出離婚，驚恐萬狀。查病人發育一般，舌淡，苔薄白，右寸脈沉弱，左關脈虛細。此乃腎陽不足，名門火衰，肝氣虛損，膽失決斷而致陽痿。

治法以補腎，疏肝，壯膽，囑其清心寡欲。

起痿壯陽湯加減：

處方：熟地24g 山藥12g 山萸12g 澤瀉9g 丹皮9g 茯苓9g 仙茅12g 仙靈脾12g巴戟天10g 陽起石10g 人參10g（先煎） 龜板膠（烊化）10g 柴胡10g 全當 歸10g 杭白芍10g 露蜂房10g蜈蚣（去頭足）2條 雄蠶蛾（去翅足）10g 海馬2條 甘草3g 水煎早晚分服，十劑。

服藥十劑，十天后，夜半陰莖勃起，喜若如狂，

余囑再進十劑（原方）調后，行房事一舉成功。

三診余囑將上藥作丸藥一料，為丸散，以善其后，后生一子。

按：臨床上諸醫治療陽痿只重溫補腎陽，而忽略肝氣不足，膽陽虛衰，其實有陰即有陽，有亢即有衰，腎主骨生髓，膽主動而主升，體陰而用陽，喜條達而惡抑郁，乃將軍之官，主謀慮決斷，這些都與肝腎的陽氣有密切關系。尤其在陽痿病中，肝腎陽氣虛衰的情況實屬多見，腎虛則命門火衰，肝虛則陽氣不達，膽怯則痿而不起。秦伯末老先生曾說“肝陽本身虛偽，必須溫養以助其生發強壯的能力”予以補腎壯陽，疏肝榮筋，養血縱勃，暢達宗筋，以展其勢，使肝陽得助，自然交合成功，夫妻合歡也。

西為中用，以西驗證：

方藥分析：

組成：熟地24g 山藥12g 山萸12g 澤瀉9g 丹皮9g 茯苓9g 仙茅12g 仙靈脾12g巴戟天10g 陽起石10g 人參10g（先煎） 龜板膠（烊化）10g 柴胡10g 全當 歸10g 杭白芍10g 露蜂房10g蜈蚣（去頭足）2條 雄蠶蛾（去翅足）10g 海馬2條 甘草3g

加減變化：陰虛明顯者，加冬蟲夏草、菟絲子、枸杞子、覆盆子、天冬、白芍、五味子、丹皮等補肝腎、益精髓;陽虛明顯者，加附子、補骨脂、肉桂、大蕓、九香蟲、鹿鞭壯腎陽;兼有濕熱者，加知母、黃柏、地膚子;氣虛者，加紅參、生芪、黃精;氣滯者，加香附子、佛手、香櫞等;遺精者，可加刺猬皮、芡實、蓮子須、煅龍牡等;早泄者，加鎖陽、芡實、金櫻子、益智仁、桑螵蛸。

本方以地黃湯為君，滋陰補腎，《醫方論》曰：“此方非但治肝腎不足，實三陰并治之劑，有熟地之溫補腎水，既有澤瀉之宣泄腎濁以濟之，有山萸肉之溫澀肝經，既有丹皮之清瀉肝火以佐之;有山藥之收攝脾經，既有茯苓之淡滲脾濕以和之。藥只六味，有開有合，三陰并治，補方之正鵅鵠也。”重用二仙，可知治精虧之證，補虛之中寓淡滲之法，使補而不膩，澀而不滯。本病嚴重影響患者的夫妻感情、家庭和睦以至學習和工作。方中巴戟天、仙茅、仙靈脾、陽起石、熟地既能補腎壯陽，起萎強精，又能疏肝榮筋，養血縱勃，特別是臣藥蠶蛾系血肉有性之品，入督任二脈，可益精氣，強陰器，使交接不倦，以強其本，蜂房為蟲藥，有走竄之性入肝經，暢達宗筋以展其勢，佐以白芍、當歸榮筋柔肝，補肝體，柴胡疏肝解郁，因血藏肝中，精函腎內，若肝氣不開，則陰器不勃，使藥甘草承上啟下，以養后天。縱觀全方，立意清新，組織嚴密，不但能益精養血，強陰器之根蒂，而且可調和陰陽，補偏救弊。如果主次分明，庶幾兩相不誤，果能取得精氣日盛，宗筋得潤，起勃自如。

5.總結與展望

李成綱教授在臨床實踐中法皇古義而融會新識，善用理論結合實踐治療疾病。李老認為：腎德在堅，水由液體形態變為固體而堅硬，腎為作強之官，腎弱不能作強，腎失其“德”，陽痿主臟在腎，又與肝、心、脾密切相關，由于現代生活節奏加快，人多思而傷脾，情志不調而肝郁，陽痿初期在腎，久病心腎失調。結合西醫檢查及相關研究發現，男子不育多見少精、無精、精子成活率低等，現代臨床研究及實驗研究已經證明補腎壯陽對陽痿、不育、早泄等癥均有明顯療效，然而李老認為補腎不能一味純補、誤補，李老認為治療此類病癥，應首識病因，其包括內因、外因、和不內外因，其次知病機，腎虛還分陰陽，補陰，必陽求陰，陰得陽升而源泉不竭，補陽亦是如此，此經驗方以六位地黃為補陰之源泉，而方中仙茅、現靈脾為陽為運，蜈蚣、蠶蛾血肉有情之品，純陽之性，有興陽之功，少此二藥諸藥之力而不達。

李老認為現代中醫的發展，應在熟練掌握中醫傳統理論的前提下，善于采用現代科學思維，靈活運用現代科學技術將中西結合從單一的“中藥、西藥”同服的理念轉化至西為中用，以西驗中，只有在中西醫宏觀與微觀結合的情況下，才能讓年輕醫師更好的提升醫術，同時從詢證醫學角度使患者增強服藥信心，改善患者就醫心態，因此從新的思維模式去發展中醫顯得十分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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