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詭秘之主》海外傳播過程中存在的問題

何馨

摘要：在“互聯網+”時代背景下，網絡文學憑借其多樣性、即時性、便攜性以及滿足碎片化閱讀模式等特點，成為當代中國文化輸出的主力軍之一。其中，在海外線上閱讀平臺webnovel上連載的作品《詭秘之主》以其引人入勝的故事內容和巧妙的行文構思在海外市場吸引了大量粉絲。但作為跨文化跨語言傳播的作品，雖然《詭秘之主》內容收獲一致好評，但其在傳播過程中也存在一些問題，影響了傳播效果和文化的輸出。本文將從翻譯和文化兩大方面對其傳播過程中的問題進行分析，從而為中國網絡文學的海外傳播提供借鑒性啟發。

關鍵詞：網絡文學;《詭秘之主》;翻譯;文化

《詭秘之主》是一部由愛潛水的烏賊所作的玄幻小說，該小說以維多利亞時代為背景，其中混合了蒸汽朋克，SKP基金會和海外著名的克蘇魯神話等元素，因此受到大批海外讀者的喜愛，并于2021年9月16日，被列入“中國網絡文學影響力榜：海外影響力榜”。從整體來看，《詭秘之主》的海外傳播是一次非常成功且有效的文化輸出，無論是作品本身的優秀，還是譯者的有效翻譯，以及讀者的接受和喜愛程度，都有可圈可點的地方。但是，從讀者的評論反饋中可以發現，在傳播的過程中仍然存在一些問題值得研究。

1、翻譯誤差問題

首先，最能夠直觀感受到的問題就是翻譯中出現的誤翻，漏翻，重翻或者解釋不到位等情況。這些情況不僅會影響讀者的閱讀體驗，甚至會影響到讀者對于作品的整體態度和評價。在《詭秘之主》的評論區中經常會出現針對翻譯問題的討論或意見，常見的有以下幾類問題：

1.1 譯者的疏忽導致的翻譯誤差

《詭秘之主》第三章第二段“克萊恩忘記的數量不算多”被翻譯為“The amount of content Klein had forgotten considered a lot（克萊恩忘記的數量較多）”。由于語言和語法結構的不同，英語這樣的印歐語系通常會使用更多的副詞，這與漢藏語系的中文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像“not，still，no，yet”等比較容易被譯者疏忽卻又對句子意思起決定性印象的詞匯通常是引起讀者不解和疑惑原因，甚至會產生誤導性的效果，非常影響讀者的閱讀體驗。

1.2 由于表達習慣的不同導致的翻譯誤差

在《詭秘之主》的章節評論里可以發現該作品在翻譯過程中由于中英表達習慣不同導致的理解偏差。讀者Fleeting Clouds評論：“Don’t want to be a smartass， but you used‘the most common ’twice in that chap. Dose that make sense？（不是我想當機靈鬼，但是你在一章里重復用了兩次“最常見的”，這合理嗎？）”讀者AnukSedRal評論：“It is quite common to have an expression repeated in the course of a single chapter. I find it disturbing when it is repeated unintentionally in the same paragraph， or worse， in the same phrase.（在一個章節中重復一個表達是常見的，我覺得在同一段甚至在同一句里無意識地重復表達很影響閱讀。）”由于中文和英文的表達習慣不同，中式表達通常以言簡意賅為主，且句式和表達手法豐富多變，在寫作中，即使是表達同一種意思，也能用不同的方式表達出來，不會讓讀者感到枯燥或者過多重復。然而英文的表達方式通常較為固定，再加上如果譯者沒有刻意注意這個問題，很有可能一直以同一種表達來翻譯，就會出現同一章，同一段甚至同一句里一直重復同一個表達，使得讀者感到不適應。

Reddit上的讀者No-Conference-8451在論貼上的評論：“translations of titles like "upper heaven splitting demon devouring supreme divination pavillion" （just imagined thisone， of course） but also the celestial worthy of heaven and earth， makes the text clunky and sometimes hard to read.Sometimes I'd like the translators to put it once in English and then maybe some kind of nickname. another nitpick might be simple proofreading mistakes like doubled words another one is idiom translation without an explanation I'm not sure whether any of these fit your criteria of translation problem.（對于頭銜的翻譯，比如“上天堂分裂惡魔吞噬至高無上的占卜亭”你就可以想象，還有那些對天堂和地球頂級龐大的描述使得文本很笨重有時甚至難以閱讀。我希望譯者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只解釋一次，之后都用昵稱來代替。還有一些比較吹毛求疵的問題……）”因為英語屬于形合語言而漢語屬于意合語言，所以在表達習慣上，英語會多用連詞，漢語少用連詞。英語表達的特點是句子成分之間的關系一般是通過顯性的，特定的語言形式來表達，句子中各個詞，各個短語必須通過連詞，介詞等虛詞連在一起才能清晰地表達語義及其邏輯關系。而漢語的表達特點是句子中的語法，語義以及邏輯關系基本不依賴顯性的語言形式，句子中的詞匯，短語等的連接主要是通過語義理解和邏輯推演，可以不用或少用連詞。”“追逐知識的圣靈，神秘世界的燈塔，窺視命運的眼睛，大海之上的王者，圣潔的貝爾納黛·古斯塔夫。”而這些冗長的表述在翻譯為英文的過程中就需要譯者添加適當的連接詞來體現其內部邏輯，否則如果只是簡單的意譯，海外讀者很難讀懂。

1.3 由于文化差異導致的翻譯誤差

《詭秘之主》里有一種名稱叫做“愚人”，在中國的文化認知中，“愚”形聲。從心，從禺（yù），禺亦聲。“心”指心智、性格。“禺”意為“（山）角落”，引申指“（道路）不通達”。“心”和“禺”聯合起來表示“性格孤僻，喜歡鉆牛角尖”、“不諳人情世事”。本義：性格孤僻，不諳熟人情世事。說明：本字指常年野居，很少和世人接觸的人，他們不但消息閉塞，還養成了孤獨的性格，同這樣的人很難對話溝通交朋友。現多用于形容詞，表示傻的，蠢的，還可用作自稱的謙詞。可以看出，雖然“愚”有表示“傻，蠢笨”等貶低的意思，但從本質講，中國人并不對“愚”的貶義感到很尖銳敏感，反而有“大智若愚，盛德若愚”這樣的成語。但是在翻譯中，“愚人”被翻譯為“The Fool”，“Fool”的解釋為行為舉止很傻且不加思考的，還包含捉弄，欺騙，開玩笑等意思。在西方文化認知中，“Fool”就是一個貶義意味很重的貶義詞，所以在閱讀過程中，讀者會感到很別扭甚至產生誤解。

2、翻譯傳播機制不夠成熟

葡萄牙作家薩拉馬戈有言：“作家用其語言創造國族文學，世界文學則由譯者造就。”翻譯是中國網絡文學走出國門，走向世界至關重要的一環，沒有好的翻譯，再優秀的作品也無法在海外發光發熱。從整體來看，中國網絡文學翻譯缺乏運行團隊，翻譯人員不足，也沒有一個成熟的機制。目前除了一些已經較為出名的網站如WuXia World，Webnovel等有一些簽約的固定譯者或翻譯團隊，但大部分的翻譯人員是非專業的粉絲群體，這樣來看翻譯的質量就無法保證。再加上漢語本就是一門比較復雜的語言，中國又有著非常豐厚的文化歷史背景，中國網絡文學包含了大量傳統文化以及專有詞匯，是非常具有挑戰性的翻譯文本，特別是最受海外讀者喜愛的玄幻，武俠一類文學作品，有很多“道，八卦，修煉……”這樣抽象的概念，即使是專業的譯者翻譯起來也很有難度，讀者也不容易理解。如果翻譯不得力，會導致很多讀者放棄閱讀，沒有讀者的支持譯者和作者也沒有堅持的動力，從而演變成惡性循環。且網絡文學數量巨大，玄幻武俠類作品動輒上千章，整本達數百萬字，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和人力進行翻譯，在翻譯人員不足的情況下，翻譯速度自然緩慢，從而出現頻繁的讀者“催更”情況。據統計，Wuxiaworld 約有三十多個翻譯團隊，有些團隊有 7～8 個譯者和編輯，甚至有些團隊只有1個譯者，其他翻譯網站則更為糟糕。由此可見，中國網絡文學海外傳播翻譯市場上人才非常匱乏。除了人才不足之外，整個中國網絡文學海外傳播的大環境下還存在運行團隊不足的問題。目前來看，除了RWX創建的WuXia World，候慶辰、吳文輝、商學松、林庭鋒、羅立五位創建的Webnovel以及Etvolare創建的Volare Novels這些已經走紅的網站有較為成熟的管理和運行團隊，其余的網站基本都是粉絲自發建立，沒有管理和運行。且中國網絡文學整體的翻譯傳播機制也不夠成熟，基本都是固定的設定：作者發文—譯者翻譯—讀者打賞—作者譯者獲得收益—網站提成。這樣一條非常機械且簡單的運行機制，缺乏監管和審核，相較于傳統的出版社，沒有編輯對譯文做修改和調整，譯文的質量也無法提高。比如《詭秘之主》中仍然存在漏翻錯翻等非常多的翻譯問題。

3、仍處于邊緣文化問題

雖然中國網絡文學正在從小眾逐步走向主流，但就目前來看，中國網絡文學仍然受眾較少，受到國外主流媒體的關注也較小，還屬于邊緣文化。中國網絡文學的海外受眾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對中國文化比如武俠，修仙，道術等感興趣并有一定了解的粉絲群體，另一類是對日本武士文化感興趣的讀者。無論從哪一類來看，都是海外較少的一部分人群，單靠他們的力量，不足以推動整個中國網絡文學的海外傳播。且針對于這些海外讀者，他們的閱讀偏好大都是仙俠，玄幻一類的網絡小說，閱讀范圍較為狹窄。且相較于大型的出版社以及出版網站，中國網絡文學的海外輸出仍然屬于小作坊式的運營現狀，規模小，質量差，傳播窄，導致西方主流國家對中國網絡文學的關注小，反響小。WuXia World的創始人RWX曾在一次采訪中提到：“你知道么，在這里半年平均每一周都會有媒體找到我采訪，但都是中國媒體，還沒美國媒體來找過我。”由此可以看出中國網絡文學在國內的確風生水起，但在國外，雖然有一部分粉絲群體，有一定的關注度，可仍然不屬于大流，沒有收到廣泛的關注和傳播。

4、結語

《詭秘之主》作為一部優秀的網絡文學作品，成功為中國網絡文學海外輸出，中國文化海外輸出增添強勁一筆，是一個具有標志性，借鑒性的案例。除了學習其優秀的一面之外，也可以從其不足之處入手，通過對其海外傳播過程中的問題進行淺析，從而總結出在保證作品內容的前提下，還需從翻譯角度和文化角度入手，可以考慮人工翻譯和機器翻譯結合的方式來保證翻譯的準確性和效率，并需多從另一語言角度思考，避免翻譯誤差。且作品涉及內容可以從當前較火的武俠、修仙、玄幻等主題向其他方向擴展，并結合時代背景，將中國網絡文學從邊緣文化推向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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