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兒童文學思政先鋒：何塞·馬蒂及其《黃金時代》

馮勤

內容摘要：十九世紀末，古巴革命家、文學家何塞·馬蒂專為拉美兒童創作的刊物：《黃金時代》，觸發拉美本土兒童文學的覺醒；傳遞文化道德與進步的思想；使拉美的孩子知曉人們過去的生活、現在的生活以及將要如何生活。

關鍵詞：《黃金時代》 何塞·馬蒂 古巴 拉美兒童文學 思想政治

“雖然與其他文學類別相比，兒童文學因讀者對象明確，相對離政治比較遠，尤其與階級意識形態和主流政治不直接相干”①但拉丁美洲歷史發展獨特，其兒童文學的形成期正處于拉美獨立解放戰爭后期，導致了自覺的兒童文學形成于拉美渴望獨立與自由的時期。相繼獨立的拉美國家迎來的并非真正的勝利，而是獨裁統治，人民水深火熱，自由遙不可及。固其兒童文學中不可避免地注入了思想政治元素。十九世紀末，古巴革命家、文學家何塞·馬蒂，專為拉美兒童創作的刊物：《黃金時代》，似星星之火，永垂不朽。幾個世紀以來，馬蒂的思想如精神堡壘在古巴共和國的建設長河以及拉丁美洲發展道路中屹立不倒；成為許多美洲作家的共同信念和追求。描繪拉丁美洲百年奮斗，獨立抗爭，人民艱苦的現代主義文學風格融入拉美兒童文學。《黃金時代》為了讓美洲的孩子知曉人們過去的生活，今天的美洲及其他地區如何生活；了解歷史、科技文化、道德等等，因為孩子是世界的未來②。

一.為革命而生，為革命而逝

何塞·馬蒂是拉丁美洲廣袤大地上最獨特的知識分子。青年時因口誅筆伐殖民統治的罪行，被判入獄，后被驅逐。一方面，馬蒂在西班牙學習法律與哲學，接收吸納歐洲的先進思想與哲學觀點，受到克勞斯主義與實證主義影響；另一方面，他時刻關注自己的祖國，關注拉丁美洲的人民與文明；堅定地把拉丁美洲的滿目瘡痍割之于眾，從勞動人民的利益出發，在美洲大地上搖旗吶喊“我們的美洲”，試圖指引拉美人民攜手構建一個獨立、平等、自由的世界，不附屬于任何外部世界，擁有拉丁美洲的身份認同以及思想價值觀。他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了自由民主革命。在古巴獨立革命勝利前夕，受殖民軍的埋伏，中彈犧生。在馬蒂的革命生涯里可以看到我國革命家的身影，引用毛主席的話“生的偉大，死的光榮”。馬蒂的思想同樣名垂青史。在美國期間他以特有的敏銳看出了美帝國主義的出現并預見到將危害與之水乳交融的拉美年輕共和國。他也明白了美國吞并古巴的貪婪野心對古巴獨立的威脅。1898年古巴擺脫了西班牙殖民統治，由于美國的軍事干預，卻沒能成為真正的獨立國家；馬蒂生前的擔心成為了現實。半個多世紀后，以菲德爾·卡斯特羅為首的愛國青年在攻打蒙卡達兵營行動中失敗被捕后，在受審法庭上的長篇辯護詞《歷史將宣判我無罪》里，卡斯特羅振聾發聵地高喊“......似乎馬蒂將在他的百年誕辰中真正的逝去，對他的回憶將會永遠銷聲匿跡；這將是奇恥大辱！”五年后，信仰馬蒂思想的愛國革命者們，于1959年1月，在卡斯特羅率領下，推翻了巴蒂斯塔獨裁政權，建立美洲首個社會主義政權：古巴革命政府。后建立古巴共產黨，馬蒂的思想寫入了古巴共產黨黨綱和共和國憲法，成為古巴黨、國家和社會的指導思想，并對世界各國都產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影響。沿著安第斯山脈，馬蒂的思想已迎著潘帕斯草原的風，吹向了美洲的各個角落。馬蒂的光輝形象早已超越了古巴國界，他屬于整個拉丁美洲和世界。

馬蒂曾說過“一個人唯一最值得的簽名就是他的作品。”在眾多的作品中，唯有《黃金時代》是其專為拉美兒童所創作的刊物。在兒童文學中，很難有像馬蒂那樣的知識分子和愛國主義創作者，他的作品具有審美美感，具有概念深度和在他的批評者看來，直到如今才得以倫比的人性深度③。遺憾的是《黃金時代》只出了四期，停刊于1889年10月。由于其驚人的精神力量與影響力，使某些帝國主義、獨裁主義忌憚，出版方要求他在文章中滲透對上帝的畏懼以及教條主義等偏離馬蒂初衷與價值取向的意識形態；他果斷拒絕了。而這僅有的四期《黃金時代》似燎原之火，為拉美獨立革命，為拉美兒童文學，為拉美的未來產生了巨大的影響。1895年馬蒂命隕沙場。十年后，馬蒂的學生、戰友奎薩達將四期雜志集結出版成書《黃金時代》，流芳百世。

古巴哲學中心研究員認為《黃金時代》在當代也非常值得研究，它知曉如何在不使用成人語言技巧和不捏造真實之外的世界的情況下與兒童交流；以史為鑒，講述事實，深思未來。何塞·馬蒂的思想在兒童讀物中潤物細無聲的傳承值得思鑒。

二.偉大的信念，美洲的希望

馬蒂意識到青年兒童的力量，不遺余力地為孩子們創作，《黃金時代》是拉美兒童文學形成的標志，為拉美兒童文學定下基調：獻給全美洲的孩子。告訴孩子們人們以前是如何生活的，在今天的美洲和其他國家是如何生活的，以及將要如何生活。他用柔美輕盈的文字，以細膩的情感沉淀了最進步、最先進的人文主義和民主主義思想，把“道德、公正、自由、平等”的思想傳承給拉丁美洲的希望：青年兒童。

1.人們過去如何生活

馬蒂認為無知會擊垮民族，他強調以史為鑒，勿忘歷史，認知本我。《黃金時代》第一期的《三位英雄》就講述了拉丁美洲史上的三位偉人：西蒙·玻利瓦爾、伊達爾戈·伊·科斯蒂利亞、何塞·德·圣馬丁。馬蒂認為拉美的孩子應該要了解和記得他們為拉丁美洲的獨立與解放立下的汗馬功勞。在第一期里，馬蒂翻譯了荷馬史詩的《伊利亞特》，傳遞了在國家危難之時的英雄主義、集體主義精神。第二期的《印第安廢墟》、第三期的《神甫拉斯·卡薩斯》講述的美洲原住民印第安人的悲壯歷史；也應記得流淌著印第安血液的美洲土地上一直有人為拉美的獨立與解放、為拉美土生人民的幸福而不懈努力。通過第三期的《音樂家、詩人與畫家》展現了藝術家們在童年時期的努力與經歷，馬蒂也鼓勵孩童珍惜青年時光，培養心智成長。第二期的《房子講述人類史》講述了人類歷史上不同階段的住房類型；回顧了人類生命的發展階段，詳細介紹了原始民居的特征以及它們是如何演變的；他還評論，由于世界各地區區域發展不同，產生了民族發展的差距。同時，在第一期的《一個新的和其他舊的游戲》里，通過講解不同時期、不同國家的游戲，展現世界是相互聯系與影響的整體，所謂的“新游戲”其實源自“舊游戲”，人類是一脈相承的。

2.人們現在如何生活

世界風云變幻、瞬息萬變，固步自封只會銷聲匿跡。馬蒂希望教會拉美的孩子看到不一樣的世界，了解真實的美洲以及世界其他地方的人們是如何生活的。第三期的《巴黎世博會》是同年在法國舉行的巴黎世博會期間發表的，展現了19世紀末世界先進的科學技術與文化成就。本次世博會的口號是“自由、平等、友善”為紀念法國大革命勝利100周年。這遭到歐洲君主政府的抵制，相反，南美諸多國家參加④。《黃金時代》用了大量的圖片來展現巴黎世博會上參展各國的風貌，傳遞給拉美兒童真實的世界之聲；也贊美了拉美土著的風土人情，培養孩童對拉美的身份認同感與民族自信。埃菲爾鐵塔的首次亮相、用當時最先進的技術建造的法國展館：機械館，都成為了世界的焦點，給拉美的小讀者們帶來了心靈的震撼。第四期的《機械館》，馬蒂回復了小讀者“關于巴黎世博會的一切都是真的嗎？”的疑惑。第四期的《勺子和叉子的歷史》對人類工作的重要性提出了思考，人的力量是可敬的，游手好閑、不勞而獲是可恥的；同時，《漫步在安南人的土地上》表達了對安南人民團結抗擊入侵者的敬佩之情；《大象的故事》講述了大象的生活、這種動物的特征及其象牙的重要性以及與非洲大陸相關的其他方面的故事。故事以“在非洲，發生了許多奇怪的事……”開始，以掠奪者與大象兩敗俱傷而結束。19世紀末，馬蒂試圖告訴拉美的兒童真實的世界，認識到進步與差異；認識到侵略、剝削、掠奪不止存在于人對人，對自然，對動物的毀滅行為同樣會給人類帶來災難。

3.人們應該如何生活

《黃金時代》中大部分的兒童故事以及詩歌都在告訴孩子們應該成為什么樣的人。第一期的詩歌《兩個奇跡》表達愛能使人與自然變得美好；《貝貝與尊敬的波波索先生》教會小讀者清晰的辨別好品格與壞品格，做善良的孩子。第二期的《兩個王子》從美國女作家海倫·亨特的兒童詩歌《王子去世了》汲取靈感，表達了無論種族、社會狀況或信仰，人生而平等的思想；《淘氣的小寶貝》從一位小女孩的經歷與視角真實地告訴孩子們因未知事物激發的好奇行為須受到道德的約束，應當聽從父母的教導，做個好孩子。馬蒂重視家庭教育，認為家庭對兒童教育和成長的影響體現在行為規范與道德層面。《穆斯林女人的珍珠》是一首短詩，通過對異國情調和遙遠環境的再現、完美押韻以及不同時態在時間上的過渡展現的兩個場景，告誡大家要懂得珍惜，因為很多時候我們輕視擁有的東西，當我們失去它時會非常后悔。第三期的《小粉鞋》展現了無關階級地位、貧富差距，和諧友善的人類情感。最后一期的《黑色洋娃娃》強調維護人性尊嚴，提倡寬容的世俗文化，反對暴力與種族歧視。在《黃金時代》里馬蒂譯編了兩篇法國作家拉布萊依的兒童文學作品《小小人》《會魔法的龍蝦》，傳遞出知識比武力更重要以及面對貪婪與侵犯，不能懦弱，不能助紂為虐的思想。翻譯了美國作家艾默生的寓言故事《大山與小松鼠》，談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勢與職責，各司其職，術業有專攻，不高傲自大，不妄自菲薄。

我們在閱讀、欣賞和研究馬蒂的詩作時必須將他的詩歌創作和革命生涯聯系在一起，很難把詩人馬蒂和政治家馬蒂截然分開。閱讀馬蒂的作品我們便可領略到他崇高的思想境界，積極的進取精神和樸實、明快、坦率的藝術風格，便會被他那反抗專制壓迫的烈火般的熱情和鋼鐵般的意志深深感染⑤。在兒童文學創作中，馬蒂將自己的思想融入故事中的孩童角色里，《黃金時代》里的每一個孩子都是善良的，他們的道德品質代表了馬蒂期待的美洲未來的典范。

1994年聯合國科教文組織執行委員會創立用以紀念古巴民族英雄何塞·馬蒂的何塞·馬蒂國際獎章。這是古巴的最高榮譽勛章，用于推動和獎勵贊揚符合何塞·馬蒂的思想與精神的行為。為表彰習近平為促進中古關系作出的杰出貢獻和帶領中國人民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取得的偉大成就，2014年7月22日，古巴政府授予習近平何塞·馬蒂國際獎章。今年是何塞·馬蒂誕辰170周年，其關于“愛國、道德、自由、平等、公平、團結”的思想在當代亦舉足輕重。馬蒂的文學與政治、歷史、經濟、自然、民族等方面融合，邊界化模糊，能夠產生更多的文學研究潛力。他唯一的兒童文學作品《黃金時代》在拉丁美洲的歷史發展中顯得格外耀眼，這部作品具有方向性、教育性、警示性，對過去的生活，對其生活的年代以及對人類成長發展的問題做出了深刻的思考，用適合兒童閱讀的語言表達出富有哲理的故事，是拉丁美洲兒童文學的思政先鋒。作品中還觸及兩性、死亡等對于兒童來說可能難以理解的話題，但《黃金時代》的故事卻令人感同身受。他認為當一個人知道地球上的一切都是為了什么，并且知道人們在這個世界上做了什么時，就會有想比現在做的更多的渴望，這就是生命的意義。百年之前，何塞·馬蒂為泥足深陷的拉丁美洲帶來了希望的曙光，當前世界之變、時代之變、歷史之變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開，人類社會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世界又一次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⑥。

注 釋

①譚旭東：《兒童文學研究的情形、問題域及學科期待》[J].《中國當代文學研究》2020（3）.

②José Martí： La Edad de Oro.[M/OL]..

③Maricel A. Saínz： La eduación en valores a través de los textos de la edad de oro [J]. Revista Atlante： Cuadernos de Educación y Desarrollo 2021（13）.

④樂啟良：《法國大革命百周年紀念和1889年世界博覽會》[J/OL]. Retrieved from https：//m.gmw.cn/baijia/2021-10/11 /35221067.html. 2021-10-11.

⑤徐世澄：《試論何塞·馬蒂思想——紀念何塞·馬蒂150周年誕辰》[J].《拉丁美洲研究》 2002（6）.

⑥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EB/OL].新華社.2022-10-25.

項目：重慶郵電大學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拉美兒童文學：何塞·馬蒂《黃金時代》研究”（K2022-126）

（作者單位：重慶郵電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