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翠紅



【關鍵詞】?人工智能??國家權力??國際秩序??國際競爭??國際合作
2023年是人工智能深度嵌入國際關系的關鍵節點。從技術層面來講,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快速發展既為國家對外交往提供新的載體和能力,也為國家安全帶來新的風險和挑戰;從議題層面來講,人工智能為國際關系創設了安全、倫理、發展等一系列新議程,需要在全球治理的框架下加速推進;從形式上講,人工智能領域的國際競爭與合作快速展開,不同的權力關系推動國家遵循不同的競爭或合作路徑,塑造了人工智能領域國際互動的多樣形態。綜合分析人工智能對國家權力獲取、持有和期待的影響,探討人工智能國際競爭與合作背后的權力邏輯,可為化解國際競爭困局、推動人工智能國際合作、改善全球治理提供新思路。
人工智能作為戰略性、全局性的新興技術正在迅猛發展,它不僅為國家在技術層面提供新的能力和手段,也在國際政治、經濟和安全領域引發深刻變革。人工智能如何影響國家間的權力策略成為國際關系領域關注的焦點之一。
第一,從權力獲取的角度來看,“懲罰”“報償”和“規制”三種手段的成本和收益受到嚴重影響,綜合改變了國家獲取權力的策略。人工智能對國家權力獲取的影響是復雜而深刻的:一方面,人工智能技術具備數字化和智能化的賦能作用,可大幅度降低國家獲取權力的成本。在智能技術加持下,國家能夠對戰略態勢進行實時地感知和判斷,選擇更加高效的權力行使手段。自2018年以來,美國情報高級研究計劃局(IARPA)及其下屬的各類辦公室開啟了數十個人工智能項目,包括涉及智能情報收集的Amon-Hen項目、機器輔助分析的ACE項目以及自動政治事件預測的Mercury項目等。這些項目顯著提升了其情報方面的信息優勢和決策能力,并在此后的烏克蘭危機等重要國際關系事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另一方面,人工智能技術開創了一個權力交鋒的新場域,為國家間的權力互動提供了新的載體。作為通用技術,人工智能領域的權力互動能夠產生重要溢出效應,增加其他領域的權力收益。比如,在烏克蘭危機中,美國及其科技企業通過制裁、封鎖、撤離等方式對俄羅斯施加懲罰性權力,正如美國商務部負責工業和安全的部長助理西婭·肯德勒所述,“這不僅使俄羅斯難以接觸尖端數字技術,其國防工業、軍事和情報部門也無法獲取西方制造的大多數產品,俄軍事實力受到削弱”。[1]人工智能因而也被認為是關鍵技術、顛覆性技術和戰略性技術。
人工智能帶來權力獲取的成本收益變化,致使更多國家擁有靈活使用“懲罰”“報償”和“規制”三種權力的可能性,這是一種不同于傳統地緣政治的新現象。首先,就在傳統地緣政治中幾乎與大國綁定的懲罰性權力而言,權力獲取往往需要憑借強大的實力和控制力,“制海權”“制陸權”等戰略概念由此誕生。而在人工智能領域,本身并不具備強大軍事實力的國家甚至非國家行為體也能通過網絡攻擊、信息戰或控制數據流和算法施加影響。這種能力的獲取并不完全依賴傳統的軍事實力或經濟規模,而是更多依賴科技創新、人才集聚以及戰略戰術的巧妙應用。[2]其次,在人工智能快速發展的時代背景下,國家通過獎勵等手段使對方服從并由此獲得報償的方式日益多樣化,且成本快速下降。這是由于數字技術的傳播和復制不會增加成本,還能通過更多的用戶加入提升價值。因此,傳統的邊際收益遞減的經濟規律并不完全適用于人工智能所處的數字領域。從現實的國家間權力互動來看,通過技術支持、數據共享、經濟援助等形式提供報償對于權力的獲取國來說近乎零成本。這會使技術較為落后的國家因依賴先進國家的技術援助而陷入新型依賴關系,造成國際關系中新的不平等。最后,人工智能領域規制性的權力手段不僅與懲罰性和報償性手段結合更加緊密,而且還能產生更加深遠的影響。一方面,規制性權力能通過國際標準、技術協議、行為準則等方式為懲罰性手段和報償性手段提供更具“合法性”的執行框架。比如,美歐自2019年開始對《瓦森納協定》進行修訂,將兩用技術和新興技術列入管制名錄,為聯手通過封鎖、制裁和禁運等懲罰性手段施展權力提供了更多可能性。另一方面,不同于傳統領域,人工智能領域的規制性手段帶來的權力影響更為深遠。當前人工智能基本處于技術初生和發展階段,一旦一國對另外一國形成強有力的規制,則可能直接通過結構性權力的發揮使權力的承受方在技術發展浪潮中掉隊,難以獲得對未來技術革命的主導權。這種權力的施加,不僅能夠塑造國際技術標準和規范,還能決定技術發展的方向和速度,進而影響國家間的經濟競爭力和戰略地位。因此,規制性手段在人工智能領域的運用對于塑造未來國際秩序具有重要作用。
第二,從權力持有的角度來看,人工智能領域潛在的權力與現實的權力之間的分野逐漸彌合,進而改變國家所持權力資源的評估方式。在羅伯特·達爾等多元主義學者的視角下,潛在的權力與現實的權力之間存在差異。現實的權力將權力視為因果關系的起點,意味著改變他人意圖的能力,而潛在的權力則指的是將資源轉化為實際力量的可能性。[3]從概念來看,這兩者之間顯然存在一定的差異,但由于數據、算法、模型等權力資源本身的高附加值以及各國對人工智能戰略評估的前瞻性,潛在的權力往往也被看作與現實權力相等的評估因素。比如,盡管中美之間在人工智能發展水平上仍然存在差距,但美國一直忌憚中國的市場能力及創新水平,并認為中國可以憑此“損害”美國目前基于技術優勢而攫取的霸權紅利。再比如,具有營商環境優勢的英國和占據半導體供應鏈關鍵地位的荷蘭雖然尚未進入人工智能發展的第一梯隊,但也能將之轉化為可以召集世界性的人工智能峰會的現實權力。由此可見,在人工智能領域,對權力關系的評估往往會將更廣泛的潛在資源納入其中,因此具備更大的不確定性和可操作性。
第三,從權力演進的角度來看,在人工智能領域,國家之間的能力水平和利益沖突不斷變化,進而影響國家戰略目標的設置和權力期待。權力關系的形成有兩個不可或缺的基本要素,一個是能力水平的差距,另一個是利益關系的沖突。在人工智能這一新興技術領域,技術發展的突變性以及技術內涵的不確定性導致國家之間在這兩個要素上的關系更為復雜:一方面,在人工智能安全及倫理風險與推動人工智能發展賦能等宏觀層面,國家之間有著廣泛的共同利益;另一方面,由于人工智能廣泛嵌入國家安全與社會發展的各個層面,國家在特定的治理議題上也存在普遍的利益沖突。這兩方面導致國家之間的權力互動更加復雜化。

2023年11月22日,英國倫敦,英國財政大臣杰里米·亨特表示,未來兩年,英國將投入5億英鎊用以加快人工智能建設。
除此之外,技術發達國家承擔了技術初生階段的風險,擁有先手優勢,同時擔心其他國家利用技術突變的機遇迅速實現追趕和超越,因此會將技術優勢與國家安全、國家利益密切聯系,從而對權力關系的變動更為敏感。尚未建立技術優勢的國家則擔心發達國家會贏者通吃、陷其于被動境地,同時又想利用人工智能發展所帶來的不確定性為自己謀求更廣泛的國家利益和更有利的國際地位。這兩方面導致人工智能領域國家的權力期待更加多樣化。
在人工智能領域,國際競爭是一個更為熱門的話題,但既往的討論要么更聚焦于大國的戰略博弈,將人工智能作為其中的一個子議題進行討論,要么更關注技術和商業領域的競爭,而沒有將其放在國際政治的大框架下。2023年,更多的政策制定者開始關注人工智能領域的國家間權力關系,從權力角度解構國際競爭的契機正在到來。[4]
第一,人工智能領域權力獲取更為綜合和靈活,各國往往將其他領域的戰略關系遷移到人工智能領域,利用人工智能領域的權力實現連帶影響,是為“關系連帶”。“關系連帶”在人工智能領域國際競爭中并不鮮見。比如,美國和伊朗之間對立的戰略關系已遷移到人工智能領域。2023年,伊朗軍隊接收了配備人工智能制導系統的“阿布·馬赫迪”導彈,這一新式武器的成功研發和列裝提升了伊朗在這組權力關系中的地位和能力。與此同時,美國也派出第99特遣部隊,協同美在海灣地區的盟友,使用人工智能來預測和防御伊朗的無人機攻擊。除此之外,主要大國的戰略競爭致使人工智能領域不可避免地出現“關系連帶”。美國國會眾議員邁克·沃爾茲曾公開表示,人工智能是美國對華實施全方面戰略競爭的重要工具,美國要想不輸掉整盤游戲,就必須大力推動技術發展,塑造對中國的優勢和控制力。[5]從這個角度看,人工智能領域的國際競爭在一定程度上是雙方在更宏觀領域權力關系的縮影,這種競爭不僅反映了技術層面的較量,也深刻揭示了全球政治經濟格局中的權力動態。

2024年3月14日,美國華盛頓,TikTok首席執行官周受資離開民主黨籍參議員約翰·費特曼辦公室后接受媒體采訪。
第二,在人工智能的權力持有方面,一個國家所具備的潛在的技術資源能夠迅速轉化為國家的實質性權力,各國會在自身要素稟賦的基礎上積累潛在權力并謀求向實質性權力轉化。人工智能領域的國際分工還未成型,競合規則處于生成階段,各國要素稟賦不同、外部環境不同,容易產生矛盾和競爭關系,是為“資源異質”。例如,為了促進可信人工智能的采用、降低風險和促進創新,歐盟委員會于2021年提出制定《人工智能法案》的倡議。在法案的談判和推進過程中,法國和德國憑借Mistral?AI和Aleph?Alpha等大型人工智能企業的創新資源,與希望強化標準制定和統一市場資源的西班牙等成員國產生分歧和競爭,將“是否對人工智能大模型進行規制”這一主題推到了焦點位置。這表明在促進技術創新與加強監管之間,具有不同潛在資源的國家有不同的考慮和期待。法德和歐盟其他國家的這種分歧和競爭實際上跟美歐人工智能競爭十分相似,即代表美國創新性權力資源的“硅谷文化”和代表歐盟規范性權力資源的“布魯塞爾效應”在人工智能領域的交鋒和碰撞。這不僅顯示了不同國家在技術戰略方面的不同取向,也反映了國際社會對人工智能發展方向和治理原則的深刻分歧。在這兩組權力關系中,由于權力資源的異質以及資源轉化能力的相近,即便雙方有共同的戰略利益和較為堅實的合作基礎,也不可避免地在關鍵問題上陷入競爭的境地,這會對全球人工智能的健康發展和治理進程的有效推進構成挑戰。
第三,在人工智能領域的權力期待方面,國家往往會擔心技術發展和應用的不確定性給自身地位、安全和利益帶來風險與挑戰。如果一國認為另外一國制定了可操作的、構成威脅的技術策略,即便尚未形成利益沖突,也有可能引發競爭,是為“戰略警覺”。美國當前在人工智能領域展開的對華戰略競爭突出體現了這一特征。比如美國對《中國制造2025》等進行歪曲解讀,將中國的發展戰略定義為競爭戰略,由此強化了美國對中國技術政策的威脅感知。[6]美國長期憂慮其霸權地位被削弱,擔心會遭遇人工智能領域的“斯普特尼克時刻”,因此更加警覺和敏感。隨著人工智能技術日益成熟和廣泛應用,未來的技術爭端可能會沿著更加復雜和微妙的路徑發展,不局限于直接的技術競爭,更涉及對全球技術標準、知識產權保護、國際貿易規則的較量。在這樣的背景下,中美兩國如何管理和緩解當前的緊張關系,尋找利益共同點,避免陷入新一輪的冷戰式對抗,成為國際社會普遍關注的問題。
綜合以上三個方面,在探討人工智能國際競爭時,關系連帶、資源異質、戰略警覺三個關鍵因素的互動揭示了國家間權力互動的復雜性和多樣性。人工智能領域的國際競爭不僅反映對技術優勢的追求,也折射出全球政治經濟格局中深層的權力動態。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快速發展,在追求技術創新與應用的過程中,國家間的誤解、戰略不信任以及對未來技術格局的擔憂成為加劇競爭和緊張的關鍵因素。由此可見,人工智能國際競爭的本質并不僅是技術的較量,而且深受國際關系、安全策略、全球治理體系等多重因素的影響。
在國際權力關系的作用下,國家之間在競爭的同時也會出現合作的契機,合作有助于推動人工智能健康發展,塑造國際人工智能發展的新格局。
第一,從人工智能的權力獲取層面來看,國家要想通過更加綜合性的方式運用懲罰、報償和規制手段,更有效地施展權力,很可能會傾向于進行某些方面的能力合作,即“能力共建”。當前,“能力共建”型的合作廣泛分布于人工智能的技術研發、標準建設、軍事安全、地緣利益等多個領域,可實現在人工智能發展中的相互增益和共同安全。比如,美英澳三邊安全伙伴關系(AUKUS)雖包藏禍心,但其人工智能合作體現了這種能力共建的邏輯。2023年,AUKUS首次人工智能與自主性試驗在英國舉行,此舉是將人工智能技術快速推向軍事使用的世界首創,是澳大利亞、英國和美國在檢測和跟蹤軍事目標方面的合作。試驗的創新之處包括在飛行中實時重新訓練模型和三方人工智能模型信息交互。[7]這些舉措展示了美國、英國和澳大利亞憑借三方合作機制,通過共享技術和數據,快速建立軍事領域人工智能的能力,為其進一步獲取軍事領域人工智能優勢提供了更多可能性。除此之外,北約推出的北大西洋國防創新加速器(DIANA)項目、“五眼聯盟”的數據和情報共享機制等能力合作也大多基于相同的邏輯,即以權力增益的共同目標推動人工智能領域的國際合作。當然,從本質來看,這些軍事同盟內部的“能力共建”合作具有排他性,根本目標是維持美國及其西方盟友在人工智能領域的主導地位。同盟式“能力共建”合作在導致國際權力不平等的同時會帶來新的安全困境,威脅國際和平與穩定。
第二,從人工智能權力持有層面來看,不同國家在發展階段相近時容易出現分歧和競爭,在能力上存在一定差距時往往易于找到合作機遇。這種基于能力差異而形成的合作關系,可概括為“錯位互補”。在這一模式下,技術較發達的國家可以通過提供技術支持、資金援助或教育培訓等方式,幫助技術較弱的國家提升其在人工智能領域的能力。同時,技術較弱的國家也可通過提供勞動力、數據等資源,為技術較發達國家的人工智能項目提供支持。比如,中國與東盟在數字經濟合作伙伴關系以及面向未來更加緊密的科技創新伙伴關系的基礎上,啟動了《共同推進實施中國—東盟科技創新提升計劃的聯合倡議》,雙方承諾在人工智能、數字經濟等新興領域加強合作。[8]中國的快速發展和東盟國家的多樣化需求,為雙方提供了獨特的合作機遇,使雙方能夠在人工智能等前沿科技領域實現共贏。除此之外,這種合作模式還體現在中國和阿拉伯國家基于中阿合作論壇的新型技術合作上,以及《中非合作論壇—達喀爾行動計劃(2022—2024)》下的科技合作與知識共享機制等。這種錯位互補的合作模式體現了如何在保持各自文化和社會特色的同時,將權力資源的差異轉化為合作的動力而非競爭的借口,共同應對全球性挑戰和推動科技進步。

2023年11月8日,第二屆“中國—東盟信息港之夜”活動在浙江烏鎮舉行,本次活動主題為“共建數字新生態 共創合作新藍海”。
第三,從人工智能的權力期待來看,國際合作的形成往往圍繞著共享、抽象的愿景展開,這些愿景超越了具體的國家利益和戰略目標的沖突,體現了權力關系的多變性與總體利益的一致性,這種現象可概括為“抽象愿景”。“抽象愿景”指的是在全球范圍內,基于對人工智能發展方向和最終目標的共同理解和期望,不同國家達成合作共識。這種共識不僅促進科技創新的交流和合作,還為解決人工智能領域的全球性問題提供了新的思路和平臺。在抽象愿景的引導下,國家之間不會讓具體戰略目標上的沖突阻礙國際合作。比如,多個國家的戰略文件都提出通過發展人工智能技術來塑造自身的戰略優勢和國際領先地位。雖然這些目標從本質上來看是相互沖突的,但相關國際合作仍在如火如荼地開展。這是因為抽象愿景的共識建立在更宏觀的層面,關注的是長遠利益和共同目標。當前,隨著聯合國層面《人工智能倫理問題建議書》《為人類治理人工智能》等文件的發表,各國在解決全球性挑戰,如使人工智能賦能可持續發展目標(SDGs)等方面展開了多樣化合作。在這一共同愿景的基礎上,聯合國為了進一步推動權利平等、鴻溝彌合、交流對話以及人類尊嚴和安全,于2024年3月通過里程碑式的決議,明確了“抓住安全、可靠和值得信賴的人工智能系統帶來的機遇,促進可持續發展”的目標。與此同時,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人工智能政策觀察站也撰寫各國數字化進程的評估報告,并對關鍵性治理問題給出治理建議。除了這些傳統國際機制在加強對人工智能的應對外,世界各國也在圍繞發展、安全等愿景構建新的倡議和機制。2023年11月,全球28個國家和歐盟共同發表《布萊切利宣言》,從人類生存和發展安全的角度提出第一份全球性的人工智能聲明,是國際團結的重要體現。此外,在聯合國的支持下,中國、美國、英國、新西蘭、新加坡、印度等多個國家的智庫、研究院和科技企業共同建立了“面向可持續發展的公益研究計劃和國際協作網絡”(AI4SDGs?Network),形成了重點支持欠發達國家和地區、借助人工智能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專業化合作機制。這些新的合作機制聚焦全球性挑戰,使不同國家能超越傳統的地緣政治和意識形態鴻溝,共同投入資源和智慧,開展科技合作,共享技術成果。

2024年4月26日,法國巴黎,法國國防部長勒科爾尼和德國國防部長皮斯托里烏斯簽署諒解備忘錄,決定聯合研發配備人工智能和激光技術的下一代主戰坦克。
由此可見,盡管國家間在人工智能領域存在競爭,但仍有合作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人工智能領域的國際合作不僅能促進技術的創新和應用,還能為全球安全、發展和社會問題的解決提供新的動力和思路。未來的人工智能國際合作需要各國政府、國際組織、科研機構和企業之間更深層次的溝通和協作,以便更好地利用人工智能技術為人類造福,同時更加有效應對技術發展過程中出現的挑戰。在這個過程中,能力共建、錯位互補和抽象愿景將繼續發揮關鍵作用,引領人工智能國際合作走向更加廣闊的前景。
本文是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總體國家安全觀視域下的數字主權研究”(項目批準號:23AZZ002)的階段性成果
[1]?Jeanne?Whalen,?“Computer?chip?industry?begins?halting?deliveries?to?Russia?in?response?to?U.S.?sanctions,”?February?25,?2022,?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technology/2022/02/25/ukraine-russia-chips-sanctions-tsmc/.
[2]?余南平:《新一代通用人工智能對國際關系的影響探究》,載《國際問題研究》2023年第4期,第79-96頁。
[3]?Robert?Dahl,?A?Preface?to?Democratic?Theory,?Expanded?Edition,?Chicago:?University?of?Chicago?Press,?2006,?pp.81-89.
[4]?Rishi?Iyengar,?“The?Year?Policymakers?Woke?Up?to?AI,”?February?6,?2024,?https://foreignpolicy.com/2023/12/25/ai-policy-artificial-intelligence-geopolitics-chatgpt-openai-2023/.
[5]?Andrew?Thornebrooke,?“AI?Will?Determine?Outcome?of?US-China?Cold?War,?Waltz?Says,”?July?3,?2023,?https://www.theepochtimes.com/audio/us/ai-will-determine-outcome-of-us-china-cold-war-waltz-says-5313698.
[6]?孫海泳:《特朗普政府對華科技戰略及其影響與應對》,載《國際展望》2019年第3期,第78-97頁。
[7]?“World?First?as?UK?Hosts?Inaugural?AUKUS?AI?and?Autonomy?Trial,”?May?26,?2023,?https://www.gov.uk/government/news/world-first-as-uk-hosts-inaugural-aukus-ai-and-autonomy-trial.
[8]??《第26次中國—東盟(10+1)領導人會議通過<共同推進實施中國—東盟科技創新提升計劃的聯合倡議>》,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部網站,2023年9月12日,https://www.most.gov.cn/kjbgz/202309/t20230912_1879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