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基于生態系統理論,本研究提出青少年創造力與師生關系和父母教養態度緊密關聯,父母教養態度調節上述影響過程。以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發布的社會與情感能力項目(SSES)中國蘇州的學生、家長、教師和校長數據為分析樣本,研究發現:(1)在控制學生的個人、家庭、教師和學校因素后,師生關系對學生的創造力自我概念水平有顯著正向預測作用;(2)當父母的教養態度越趨向理解型時,師生關系對學生創造力自我概念水平的積極效應越強,而懲罰型父母教養態度不產生上述影響。基于此,教師應注重與學生的高水平互動,父母以理解的教養態度對待青少年,同時從整合的視角探索家校溝通的必要性,為個體創造力的發展構筑安全、自由的心理環境和物質環境。
關鍵詞:師生關系 教養態度 家校溝通 創造力 社會與情感能力項目
一、問題提出
創新人才培養是深化教育改革的重要路徑,是提升國民素質和培養一大批專業人才的支撐與保障。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提出“全面提高人才自主培養質量,著力造就拔尖創新人才”" [1],體現了黨和國家從長遠發展和未來人才培養的戰略高度,對創新人才培養提出的新要求。與此同時,習近平總書記倡導“人人是創造之人”的教育理念,認同“人人皆可創新”的觀點,鼓勵培養大批創新人才,與“人人具有創新可能”的創新人假說不謀而合。[2]由此,如何發掘每個人的創新潛能,使其成為拔尖創新人才,成為教育實踐繞不開的主題。
根據創造力成分理論和創造力多因素理論,環境是創造力發展的重要變量因素。布朗芬布倫納(Urie Bronfenbrenner)也提出生態系統理論,表明兒童的發展是個體與環境不斷互動的結果,該理論中的環境涉及社會文化、制度、家庭和學校等。[3]但對于青少年而言,相較于宏觀的社會環境,微觀層面的家庭和學校環境更易于對其創造力產生影響。由此,創造力的培養與積極的家庭和學校環境緊密關聯。
多項調查研究表明,學校環境中的校園氛圍與活動、教師能力與策略等會對學生創造力的發展產生影響[4][5][6][7][8],但目前聚焦師生關系對學生創造力影響的實證研究較少。根據美國社會心理學家肯尼斯·格根(Kenneth J. Gergen)提出的關系性存在理論和魯道夫·穆斯(Rudolf H. Moos)的社會環境理論,學生能力的發展與社會關系的建構緊密相連。學校作為青少年的主要學習環境,良好的師生關系更是在學生創造力培養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此外,父母教養方式是影響青少年能力發展的重要家庭環境,多項研究驗證父母養育方式對青少年的社會情感、認知、行為、能力等產生重要影響。[9][10][11][12]聚焦于創造力方面,已有研究探討了父母及時的情感回應、適時的鼓勵和包容性的養育方式能夠正向預測幼兒的創造性人格[13],融洽獨立的家庭環境也是兒童創造力發展的重要因素[14],但父母教養態度在青少年創造力發展方面發揮的輔助作用鮮有研究關注。
在父母、教師與個體發展關系的研究中,雖然存在不同的影響模式,但多數研究更強調將父母教養態度作為主要自變量,討論其對個體發展的預測作用,而將師生關系作為調節或中介變量。[15][16]
本研究認為,家庭和學校是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學校作為青少年主要的活動場地,教師作為青少年主要的社會關系之一,討論師生關系對個體創造力的預測作用具有重要意義。與此同時,父母教養態度對個體成長有著深遠的影響,討論父母不同的教養行為條件對師生關系預測作用的強弱程度,則能夠更深入地探討青少年創造力發展的有利因素,探索家校合作的良性影響。

綜上,如圖1所示,基于已有的研究結果和研究問題,本研究提出三點假設:(1)良好的師生關系正向預測青少年的創造力水平;(2)理解型的父母教養態度能夠促進師生關系對青少年創造力水平的正向影響;(3)懲罰型父母的教養態度會減弱師生關系對青少年創造力水平的正向影響。
二、研究方法
(一)數據
本研究的數據來源于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青少年社會與情感能力調查(SSES)。該調查采用兩階段分層整群抽樣的方法,在蘇州市下轄的6個區和4個縣級市的中小學(不包括隨遷子女學校、特殊教育學校)中收集10歲和15歲學生的數據。OECD研究借鑒“大五人格”模型(Big Five Model),建構了社會與情感能力的測評框架。此框架主要分為五大維度:任務能力(盡責性);情緒調節(情緒穩定性);協作能力(宜人性);開放能力(開放性);交往能力(外向性)。每個維度又確立了三項子能力,任務能力包括自控力、責任感和毅力;情緒調節包括抗壓力、樂觀和情緒控制;協作能力包括共情、合作與信任;開放能力包括好奇心、創造性和包容度;交往能力包括活力、果敢和樂群。[17]
借助OECD公布的中國蘇州數據結果(學生問卷:N=7 246;家長問卷:N=7 080;教師問卷:N=3 624;校長問卷:N=150),本研究選取開放能力維度下的創造性作為因變量,結合父母問卷、教師問卷和校長問卷,探求師生關系對其的預測作用,并討論父母教養態度在師生關系對學生創造力的影響中是否起到調節作用,具體變量說明如下。
(二)變量
1.核心解釋變量:師生關系
師生關系是本研究的核心解釋變量,SSES調查項目在學生問卷中設計了三道題目對師生關系進行測評,“我的大多數教師對我很公平”“我和我的大多數教師相處得很好”“我的大多數教師關心我的心理健康”,參與者被要求從“從不或幾乎從不”(1分)、“一年幾次”(2分)、“一個月幾次”(3分)、“每周一次或更多”(4分)幾個選項中進行程度選擇。對師生關系的驗證性因素分析顯示,所有題項的因子載荷均大于0.40,模型擬合很好,表明師生關系感知這一量表的結構效度良好。[18]
由此,本研究使用上述三道題的賦分總值,構成師生關系變量,即師生關系的分值越高,受訪者對師生關系的感知良好程度越高。
2.被解釋變量:學生的創造力
學生的創造力使用SSES數據結果中學生創造性的WLE分數,即受訪者作答創造性能力下的相應題目,匯總出該能力的心理量綱得分。為了實現能力間的比較,量綱進行了標準化的處理。參照分值為500,代表在所有題目的選擇上,測試者保持中立態度,例如,三次不同意,三次同意。學生能力量綱的分值越高,表示其對該項能力的自我概念水平越高。
由于問卷得到的是學生的自我評價結果,即使是經過轉換的測量得分,也都是主觀的、相對的,不能認為得分高者能力一定更強。不過,只要不做優劣評價,仍可以考察得分的差異條件[19],因此分析過程需注意能力的分值反映的是學生主觀的心理感受[20] 。
3.調節變量:父母的教養態度
對于父母的教養態度,SSES的學生問卷中采用八道題進行測量:“我的父親/母親理解我”“我的父親/母親傾聽我”“我的父親/母親給我嚴厲的懲罰”“我的父親/母親對我很嚴格”,要求受訪者在“幾乎從不或從不真實”(1分)、“有時真實”(2分)、“經常真實”(3分)、“幾乎總是或總是真實”(4分)四個維度中選擇題目情境的真實程度。
由此,本研究構建出父母教養態度的四個調節變量:理解型父親、理解型母親、懲罰型父親和懲罰型母親,其賦分源自對應題項的分值合計。譬如,理解型父親的分值為“我的父親理解我”和“我的父親傾聽我”這兩道題的總分,即是說,理解型父親的分值越大,代表著在受訪者心目中,父親的教養態度越傾向于理解型。
4.控制變量:個人、家庭和學校的維度
控制變量的選取是可能會對師生關系、學生創造力和父母教養態度產生影響的變量,均來自SSES數據結果。
(1)學生個人層面的控制變量包括性別(男性=1;女性=0)、年齡、健康程度(極好=1;很好=2;好=3;一般=4;差=5),以及參考相關調查報告和文獻,得知學生在固定的學習環境里待的時間越長,創造力和好奇心的能力就越可能受到限制[21],由此參考家長和校長問卷的回答,將學生待在同一個學校的年限納入考量。
(2)學生家庭層面的控制變量較多參考父母問卷中的數據,家長的受教育程度采用父母問卷中報告的家中母親角色和父親角色的最高受教育水平(國際教育標準分類,ISCED),ISCED1級賦值為1,8級賦值為8。家長的職業也來源于父母調查問卷數據,依據國際標準職業分類(ISCO),賦值如下:0=武裝部隊職業,1=管理人員,2=專業人員,3=技術人員和準專業人員,4=文書支持人員,5=服務和銷售人員,6=熟練的農業、林業和漁業工人,7=工藝和相關行業工人,8=工廠和機器操作員和裝配工,9=初級職業。由于家庭年收入的相關數據SSES調查結果中并未呈現,由此參考SSES調查數據中呈現的社會經濟地位指標(ISEI)作為衡量家庭經濟水平的變量。
(3)學生學校層面的控制變量,包括教師的教齡和最高受教育水平(低于ISCED3級賦值為1,ISCED8級賦值為7),學生所處學校的平均班級規模,賦值情況為:1=15名或以下、2=16~20名學生、3=21~25名學生、4=26~30名學生、5=31~35名學生、6=36~40名學生、7=41~45名學生、8=46~50名學生、9=50多名學生。校內外對教師進行的社會和情感能力技能培訓,沒有進行過賦值為1,短期培訓(幾周)賦值為2,持續一個月到一年的培訓賦值為3,常態的培訓和持續的計劃賦值為4。學校為學生社會與情感能力發展所做的措施,在八種措施里,“有”計分為2,“沒有”計分為1,總分即為學校的措施項得分。
本研究全部變量描述如表1所示。

(三)分析步驟和研究工具
數據分析主要包括四部分:第一部分,使用獨立樣本T檢驗和非參數的U檢驗比較學生的創造力、師生關系和父母教養態度在性別與年齡群組上的差異。第二部分,采用兩兩相關的方式報告學生的創造力、師生關系和父母教養態度的相關矩陣。第三部分,使用最小二乘法(OLS)估計師生關系對學生創造力的作用。第四部分,根據溫忠麟等人總結的調節效應檢驗程序,分析父母教養態度(理解型父親、理解型母親、懲罰型父親和懲罰型母親)的調節作用,即師生關系對學生創造力的影響效應是否依據父母教養態度不同而改變。本研究使用Stata16軟件進行統計分析。
三、數據分析結果
(一)學生創造力、師生關系、父母教養態度在性別與年齡群體上的差異
通過均值比較發現,不同性別的學生在創造力和師生關系的得分上存在顯著差異,父母教養態度方面,不同性別的學生在理解型父親和理解型母親的報告分上沒有顯著差異,但在懲罰型父親和懲罰型母親的報告分上存在顯著差異。進一步報告不同年齡組學生在創造力、師生關系、理解型父親、理解型母親、懲罰型父親、懲罰型母親水平上的均值比較結果,發現不同年齡組的學生在以上六個維度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差異,結果如表2所示。

(二)學生創造力、師生關系、父母教養態度的相關分析
通過相關分析可知,學生創造力與師生關系(r=0.21)和父母四類教養態度均具有顯著正相關,其中學生創造力與理解型父親和理解型母親的相關系數最高,r值分別為0.31和0.27,如表3所示。結果也表明師生關系與理解型父親和理解型母親存在顯著的正相關,r值分別為0.22和0.23;師生關系與懲罰型父親不存在顯著相關性,但與懲罰型母親存在顯著的負相關關系(r=-0.04)。

(三)師生關系對學生創造力的影響
表4報告了多元線性模型的穩健回歸結果,模型1只加入了核心解釋變量和學生個體層面的控制變量,模型2在此基礎上加入了家庭層面的控制變量,模型3進一步控制教師變量和學校變量。

模型1顯示師生關系的系數顯著為10.09,意味著師生關系能夠正向預測學生創造力的自我概念水平,進一步控制家庭因素后,師生關系的系數下降至8.97,但依舊顯著為正,進一步控制學校因素,結果顯示師生關系的系數沒有明顯的變化,仍然是顯著正向預測學生的創造力。由模型3可知,在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男生、年齡越小、越健康的學生,創造力的自我概念水平越高。此外,父母的受教育程度和學校針對學生采取的社會與情感能力培養措施數量,能夠顯著正向預測學生的創造力自我概念水平。但是學生待在同一學校的總長(年)、父母的職業、父母的社會經濟地位、教師的特征和校內外針對教師開展的社會與情感能力訓練都無法顯著正向預測學生的創造力自我概念水平。
因此,本研究證實假設(1):在控制學生的個人、家庭、教師和學校因素后,師生關系對學生的創造力自我概念水平有顯著正向預測作用。
(四)師生關系對學生創造力影響的異質性:基于父母教養態度
本研究根據溫忠麟等人總結的調節效應檢驗程序[22],采用層次回歸的方式,將自變量(師生關系)和調節變量(理解型父親、理解型母親、懲罰型父親、懲罰型母親)中心化后納入回歸分析進行檢驗,具體過程如下:(1)對師生關系和父母教養態度得分中心化處理,即各自得分減去其樣本平均數;(2)生成“師生關系×父母教養態度”作為交互項;(3)以學生的創造力為因變量進行分層回歸分析,在第一步納入師生關系、父母教養態度,第二步納入交互項“師生關系×父母教養態度”,如果新增解釋量(△R2)或交互作用項的回歸系數顯著,則父母教養態度的調節效應顯著。具體結果如表5所示,分別呈現了不同父母教養態度(理解型父親、理解型母親、懲罰型父親、懲罰型母親)所起到的調節作用。

根據表5可知,八個模型的F值均在0.01水平上顯著,R2均超過0.2,模型擬合優度較佳。八個模型中師生關系對學生創造力水平的主效應均顯著為正(plt;0.01),再一次驗證本研究的假設(1)。
但是加入自變量和調節變量的交互項后,只有模型5和模型7的R2明顯上升,并且只有這兩個模型的交互項回歸系數顯著。這說明理解型父親和理解型母親的教養態度能夠顯著正向地調節師生關系對學生創造性自我概念水平的關系,即驗證了本研究的假設(2):當父母的教養態度越趨向理解型時,師生關系對學生創造力自我概念水平的積極效應越強。
關注模型9和模型11,加入交互項后模型的R2不變,且交互項回歸系數不顯著,意味著懲罰型父親和懲罰型母親在其中發揮的調節作用不顯著,即當父母的教養態度趨向懲罰型時,師生關系對學生創造力自我概念水平的積極效應沒有變化,懲罰型父母既沒有發揮推動作用也沒有造成沖擊影響,本研究的假設(3)沒有得到驗證。
四、研究討論
本研究基于SSES數據,驗證師生關系對青少年創造力自我概念水平具有顯著且穩健的積極效應,并且這一效應在個體的父母教養態度層面存在差異性。對于父母教養態度趨向于理解型的青少年而言,師生關系對其創造力發展的正向影響力更大。由此,本研究進行以下討論與建議。
(一)注重師生關系,構筑心理安全屏障
師生關系是學校中最重要的人際關系,與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情緒穩定、認知發展和能力獲得等有著緊密關聯。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曾在教師教學國際調查TALIS報告中指出,教師是影響學生發展的學校因素中最核心的因素。教師的教學風格、策略、內容等更易對學生的認知能力產生影響,而教師與學生之間的互動與關系對提升學生的非認知能力更為關鍵。本研究通過回歸分析發現,高水平師生關系能夠顯著正向預測學生創造力自我概念水平的提升。
美國心理學家羅杰斯(Carl R. Rogers)認為“心理安全”和“心理自由”是創造性活動的兩個基本條件[23],意味著當個體處于心理安全和自由的環境下,更容易產生更高水平的創造力。基于其他研究和相關理論,本研究認為可能的原因如下。(1)高水平的師生關系有助于營造安全的學習與社交氛圍,例如支持性的反饋、提供科學正確的專業知識、良性的情感互動與交流等。(2)當青少年從心理上感受到安全環境時,會反過來促進與教師的良性互動與情感交流,并增強教師教學內容、策略等對其能力發展的影響。(3)安全氛圍也有利于青少年形成對學校的正向情感態度,積極參與活動、發展同伴關系、主動學習等,可以為青少年自由開展創造性活動提供良好的情感和知識氛圍。
因此,教師應該積極地與學生建立高水平的師生關系,為青少年創造力發展助力。首先,具備一定的教育心理學和教育學原理知識,遵循科學的方式與學生溝通交流;其次,注重因材施教,關注學生的個性特征,深入了解學生行為背后的意義和原因,并采取針對性的措施給予正向反饋,從而增進積極的情感互動;最后,加強學科知識的專業性,教師要保證知識教學的正確性,建立基于知識分享的高水平師生關系,發揮榜樣示范功能。
(二)加強父母理解,營造自由民主氛圍
家庭是青少年的主要活動場所之一,其中父母的教養態度是個體發展的關鍵變量因素。眾多有關父母與孩子創造力發展的實驗研究表明,在父母民主教養方式下成長的兒童,其創造力水平較高。[24]雖然本研究主要研究對象并非父母教養態度與青少年創造力的關系,但同樣驗證了理解型的父母教養態度,能為青少年創造力的發展提供積極條件,即理解型的父親和母親都在師生關系對青少年創造力發展的積極效應中發揮促進作用。這意味著,當師生關系水平一致時,相較于出生于父母教養態度為懲罰型家庭的青少年,擁有理解型父母的孩子創造力水平更高。
本研究嘗試對這一結論做出解釋,阿爾伯特·班杜拉(Albert Bandura)的社會學習理論指出,兒童通過觀察模仿父母,形成自己的人際互動認知地圖,進而形成良好的人際關系。在理解、民主和支持的家庭環境中成長的青少年,其情緒穩定、性格開朗的特征會更加明顯,能更好地探索人際關系的發展,更易于感知與教師之間的知識、情感關聯,從而增強其對創造力發展的積極效應。
依戀理論也認為,個體天生具有和生存環境中的重要他人保持親近的傾向,并在與其互動中內化為個人的行為、性格特征。父母作為青少年家庭環境中的重要他人,與孩子之間的互動會對孩子個體的人格與行為產生影響,理解型的互動更利于孩子認知能力的增強、高水平人際關系的形成,從而對創造力水平的提升產生積極效應。同時,理解型父母也更傾向于營造和諧、民主的家庭氛圍,為青少年創造力的發展搭建自由與安全的心理環境。由此,父母要善于調節教養方式,采用鼓勵、理解、支持的態度與孩子互動交流,利于孩子自信心、交往能力、認知能力、理解能力的全面發展,從而為青少年創造力水平的發展創造良好的條件。
(三)重視家校溝通,助力學生創造力發展
本研究的結果對推進家校溝通與合作具有重要意義。前人的研究指出,親子關系和師生關系作為兒童人際關系的兩個重要變量,當其中一方出現問題時,另一方的積極因素會起到保護作用。[25]本研究利用國際測評數據SSES進一步驗證了當高水平師生關系在青少年創造力水平提升中發揮正向作用時,理解型父母會增強這一效應。由此可見,青少年創造力發展中存在不同環境因素的交互影響,如何使得不同影響因素間打好配合,從而實現師生關系和父母教養態度效能的最大化,值得更深入地討論。
對此,本研究認為應重視家校溝通,于教師而言,了解青少年的父母教養態度能更全面地理解學生,有助于高水平師生關系的形成;于家長而言,積極與教師溝通并合作,科學有效地調整教養態度有利于青少年各項能力的發展。同時,家校之間的良好溝通使得學生更易于沉浸在安全與自由的心理環境中,可為青少年創造力的發展創設有利條件,推動青少年創造性想法和活動的實現。
以上僅是出于本研究樣本以及研究視角下的結論,關于青少年創造力的更多影響因素還需要進一步研究并加以討論。首先,本研究重點探討了師生關系、父母教養態度與青少年創造力發展的關系,但創造力水平還受社會因素、個體因素的影響,值得更全面地研究討論。其次,本研究是橫斷研究,是基于同一時間點的數據對各變量進行的回歸分析,但深入的因果推斷還需要長時間追蹤研究或其他研究方式予以證實。最后,問卷的學生自評得分并不全然代表青少年創造力的真實水平,未來可以采用多種來源的數據進行綜合衡量,降低單一數據來源可能造成的誤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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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Influence of the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on Adolescents' Creativity: A Study Based on Heterogeneous Effects of
Parenting Attitudes
DENG Li
Abstract: Based on the ecological systems theory, it is proposed that adolescent creativity is closely related to the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and that parental attitudes regulate the influencing processes. Using survey data of students, parents, teachers and principals in the urvey on Social and Emotional Skills ( SSES ) released by the 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OECD) in Suzhou, China as analysis samples, the present study found that: (1) After controlling for students' personal, family, teacher and school-related factors,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s had a significant positive predictive effect on students' creative self-concept level; (2) The positive effect of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s on students' creative self-concept was enhanced when parenting attitudes were more understanding, but not when parenting attitudes were punitive. Based on these findings, teachers should place importance on high-level interactions with students, while parents should treat teenagers with an understanding attitude and explore the necessity of home-school communication from an integrated perspective, so as to build a safe and free psychological and material environment for individual creativity development.
Keywords: Teacher-Student Relationship; Parenting Attitude; Home-school communication; Creativity; Survey on Social and Emotional Skills ( SSES )
(責任編輯:李 宇)
作者簡介:鄧 麗/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國際與比較教育研究院碩士研究生(北京1008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