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清代前中期,得益于地域優勢與政商關系,以揚州為集散中心的淮南鹽商勢力持續壯大,至康乾時期,其財富、民望、社會地位發展至頂峰,成為極具代表性與極強地方色彩的江淮新興力量。揚州鹽商恤灶體民、義利并重,擁有政府授予的絕對壟斷經營權,多數重文崇儒、喜好奢華,廣泛尋求“賈而儒”之途徑,以其強大社會影響力與雄厚資金實力推動了江淮兩岸城市風貌的發展、轉型及定型,共同鑄就“海內文士,半集淮揚”的歷史盛況。綜清一朝,兩淮鹽商對淮揚文化的興起、地方商業經濟的繁榮以及揚州城市文化建設作出了相當的價值貢獻。
關鍵詞" 揚州鹽商;城市建設;書畫;飲食;揚州文化
揚州鹽商又稱兩淮鹽商,是指僑寓于揚州從事鹽業的各地商人,多來自于徽、晉、陜、浙等多個地域性商幫。清中葉為揚州鹽商最為輝煌的鼎盛時期,康乾盛世下,鹽商團體好學博古,以興學、助學等出力揚州文化教育的事跡屢見不鮮,亦有官、士、商群體的身份互動,一時出現士商“異業而道同”的現象。二十世紀始,學界之于清代兩淮鹽業與揚州鹽商研述頗多,亦多有著作出版,對清代江淮鹽商家族進行深入、細致的個案探討。本文聚焦康乾時期的揚州文化教育事業,對行進至清代前中期、發展至鼎盛的揚州鹽商,之于揚州城市文化的重要貢獻、世風構塑等作出論述。
一、明清鹽政轉型與兩淮鹽商貿易
在中國古典社會結構中,社會分類以儒家思想所設的理想社會結構為基礎。在傳統農業經濟社會中,商人階層的社會活動和區域流動性較大,中國歷代封建統治者多實行限商、抑商及相關制約政策。鹽政經貿事業高度關系中古國家發展及社會穩定,唐肅宗時制定鹽籍,“居無征徭,行無榷稅”。[1]安史之亂后,劉晏改革鹽法,令“于出鹽之鄉置鹽官,收鹽戶所煮之鹽,轉鬻于商人,任其所之”。[2]榷鹽法規定鹽商在鹽司納榷取鹽后,在轉賣過程中不再加稅。明清時期,中國資本主義經濟萌芽并持續迸發,中國傳統自然經濟社會逐漸向近現代商品經濟社會變革,[3]以士、農、工、商為基礎的四民關系開始動搖,傳統社會秩序有所變動,商人階層的社會地位逐步提高。
明朝前中期,政府以鹽固邊,向運送糧食至北部邊關的商人發放鹽引,并分放特權。山西、陜西商人集團聚居于揚州最為繁盛的下關,亦多有徽商大量涌入揚州、淮安等地,經商、興業、定居于此,以民利壟斷民間食鹽。明中葉后,“開中法”廢弛,政府實行“折色制”,國家立綱法,規定商人以納銀代替納糧。“折色制”之施行引發了徽商的興盛,擁有鹽引的商人憑借地域差價行鹽納課,通過鹽引換取食鹽利潤;至明后期,政府以引窩為據,商人無需分赴北境貿易往來,便可獲取食鹽運銷特權。
清初,受制于朝代更迭與彌久戰亂,全國農、工、商等各行業遭受波及,兩淮城市經濟蕭條,鹽商利益損失慘重。平定三藩后,政府以“恤商裕課”為核心政策,對鹽商課以較輕的鹽稅,并以食鹽專賣作為獲取財政收入的直接手段,同時招販行票,規定鹽商須先向鹽運司交納鹽課、向國庫繳納銀兩,以直接的白銀便可購得鹽引?!皟苫粗}法定,而天下之鹽法準此矣”,[4]清政府食鹽運銷體制采取“引岸制”,向鹽商劃分貿易區域,編立綱冊、分配并分割食鹽銷售市場,扶持并復蘇鹽業經濟。“綱法始定”下,政府規定鹽商需向鹽運司交納鹽課、領取鹽引,至指定產區向灶戶買鹽,并在指定地點與口岸進行食鹽銷售。[5]
二、清代的兩淮地方與揚州鹽商
十八世紀為中國君主專制的全盛時期,江南商業城市密集出現,全國亦出現大商幫,人口漸趨突破四億。揚州地當要沖,為全國最重要的產鹽區,其城市文化的形成與發展情狀與中國古代鹽業及漕運事業高度相關。揚州水陸交通發達,自京杭大運河開鑿至元代,即為兩淮鹽業商貿重鎮;在全國鹽場中,兩淮鹽場占地面積大、課稅重、行銷地域廣、報效銀兩多??登瑫r期,中國農業與商品經濟發達,國家鹽業、鹽運機制完備,此時兩淮鹽業發展最為鼎盛。得益于運河物流與鹽業經濟,清代揚州逐步成為江淮政治、經濟及文化中心,得四方名流咸集,極一時文酒之盛。綱法制下,淮鹽貿易及鹽業經營體制漸發生根本性變革,部分商幫壟斷食鹽貿易,商人承包并轉包食鹽銷售,新型政商關系逐步形成,兩淮鹽商漸成為全國商界巨擘。
在地理位置上,大運河貫穿長江、黃河、淮河、海河與錢塘江,揚州貫穿南北東西,為江淮地域貿易中心,往來交通便利。作為水陸交通樞紐,揚州臨近淮河兩岸、全國最大的產鹽區,并設有國家鹽業壟斷管理機構——兩淮鹽運使司。江淮地域為中國古代重要海鹽產地,河道通暢,漁網密集。揚州地處大運河與長江交匯點,得水陸交通及漕運之便,又與江南金陵、浙江富庶地區一衣帶水,與長江下游一帶重要地方存在頻繁經濟往來,地域風俗文化連結緊密。
得益于清代兩淮鹽務中的引窩制以及圍繞其交易、炒作、質押而形成的規模龐大的資本市場,[6]兩淮食鹽專賣制承明后期之專商世襲賣引綱法,揚州鹽商獨占長江流域及江淮平原的多數食鹽消費市場,鹽業漸成為兩淮集聚程度最高的商業貿易之一。清代前中期,江淮社會相對穩定,地方鹽務、鹽運與漕運系統趨于成熟,市鎮體系完備,江淮鹽場的鹽通過揚州鹽商運輸,進入長江輻射供應的數個周邊省份,獲利巨大。兼有康乾時人口增長、淮鹽運銷市場擴張、海鹽生產技術提升等社會因素,以徽商為主體的各地鹽商巨賈云集、建業于此。揚州鹽商勤勉智慧、恤灶體民,同時經商重文,進取而致富,兼合江淮風俗、揚州本土文化與徽商客商文化,揚州亦成為清代兩淮地區最為繁盛興榮的鹽業運輸中心。
在國家南北商業往來中,徽商因國家鹽業經營體制之變革,漸成為經營淮鹽和浙鹽的主要力量,[7]并于清初形成壟斷?;丈滔螓}運使衙門繳納鹽課銀,購得鹽引后,通過半壟斷民間食鹽,將大額民間用鹽需求通過鹽引貿易進行利潤流轉,再收獲差價,將鹽業所得的大額賦稅重新折算成為白銀繳納,獲取新的鹽引與利潤差價。揚州鹽商獲利甚豐,漸發家于此,成為聲名顯赫的一方望族。揚州鹽商分為窩商、運商、場商和總商四個名目,各行其職,亦有徽州大族遷居于此,聚集家族財富,在往來貿易中攀附官府、尋租皇權,從懸殊極大的購銷差價中獲取豐厚財富,又借官府特權,攫取巨額商業壟斷利潤。
清代,兩淮鹽課分為商課、灶課。商課征于鹽商,按承銷鹽引數量計征;灶課征于灶戶,按所占草蕩面積計征。[8]清時“綱商引岸”制高度壟斷食鹽貿易,在攫取巨額利潤的鹽商團體之外,清政府亦需鹽商“報效捐”,地方政府對揚州鹽商收取足量的賦稅,從鹽業中獲取高額鹽課稅收充作財政收入。江蘇淮鹽質優利厚,銷區廣、產銷量大,康乾盛世下,人口稠密,江淮鹽課有“兩淮歲課當天下租庸之半,損益盈虛,動關國計”之稱,[9]清乾隆嘉慶間達7800萬兩,與同期國庫存銀相當。揚州鹽商轄區寬廣,占享地理優勢,同時輸納巨額,大量白銀涌向軍餉、慈善、朝貢、工程、慶典等社會渠道,[10]有“豪侈甲天下”“資本之充實者以千萬計,其次亦以數百萬計”之說。[11]江淮一帶有江春、黃履暹、盧紹緒、程之歆、汪應庚、汪廷璋等從事鹽業,或為大鹽商,或為大鹽官,憑借食鹽利潤占據巨額社會財富,逐漸累資巨萬。從官專賣,至官商共營,到商專賣,清代鹽政事業趨向于官商一體化,有“官商”身份與官僚支持的揚州鹽商大量以鹽改籍,鹽冊占籍,“占籍”于淮揚;財富聚集之下,漸成為清代富甲一方的地方群體,財力雄厚,鼎盛一時。
三、崇儒之道:教育引領與人文建設
鹽商群體發跡后,對文人的禮遇與實質性支持漸形成清時江淮商人崇文、文人議文攀商的特殊士商模式,有力推動了揚州文化、教育、慈善事業發展。清前期,社會經濟逐漸穩定,人民安居樂業,淮鹽的順利銷售、兩淮鹽商之繁盛極大地促進了揚州城市社會經濟的發展??登瑫r期,揚州文儒薈萃,地方人文素養濃厚,揚州文人與以徽商為主體的儒商家族交往頻繁,這一時期,揚州地區士商、政商關系均較密切和復雜。
對于揚州鹽商,食鹽利益中賺取的大量財富得益于與官府穩定的鹽引交換,其對民間食鹽的半壟斷商業特權來自于清中央與地方政府,豐厚的食鹽課稅之下,具有一定意義上的“皇商”性質。揚州鹽商客籍淮南,數代世襲揚州,群體聲譽、名望、社會評價較為突出。此時,傳統社會結構與價值體系亦發生轉變。兩淮官商匯聚,鹽商團體存在有“由商入仕”等社會現象,三百余鹽商家庭通過捐官,或“學而優則仕”入仕,讀書業儒、致力培養后代之仕進,通過學術、科舉從政,而后實現功名。兩淮鹽商集團崇儒情結強烈,與儒學士人多有互動,有士商混而不分、先商而后仕現象。文人學士的價值觀念,如義利觀念、士商等級觀念等亦發生變化。這一時期,士商階層交往、融通、流動甚密,[12]鹽商與江淮文儒團體亦“以商重文,以文入仕,以仕保商”,商而兼士、賈儒結合,迭相為用,加固自身與官僚的政商關系。[13]特殊政商關系下,揚州鹽商順應地方民心與官僚認可,對教育文化事業的鼎力協助,引領了近兩個多世紀的揚州社會文化風向,對江淮地區的文化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
較于中國古代的傳統商人團體,揚州鹽商“自附于風雅”,自身賈而好儒,亦多修身、治學,涵博多才、審美雅致,同時,更具強烈的社會責任、民生擔當與道德準則。殷實的經濟實力、賈而好儒的文化傳統滋養了淮揚鹽商的文化自覺與責任擔當精神。[14]十八世紀,揚州政治環境平穩,經濟社會發達,士民生活水平逐步提升,兩淮教育、公益、文化、藝術及慈善事業在揚州鹽商的鼎力幫扶與慷慨物資投入下發展昌盛。得益于儒家重禮節、倫理的傳統文化信仰,鹽商團體務鹽筴于淮揚,廣交名士,積極捐資興辦學宮、出資興建書院,為地方文化傳承與教育事業貢獻力量,亦與慕名來揚的各地文人交流,吸引大量財力雄厚者捐建、捐資;揚州鹽商重文教、愛惜人才,劉聲木《萇楚齋三筆·教義學者絕后》有:“向由鹽運使署領給官款,修脯所人甚豐,寒士每費盡心。”[15]
揚州書院的建立與發展,部分得益于鹽官與鹽商的資金籌措??滴鯐r,安定書院是鹽商等為祀奉宋儒胡瑗所籌建,朝廷監察御史來此巡視兩淮鹽政,為書院題寫“安定”院額。在鹽商群體捐資助教的直接經濟支持下,義學事業在揚州興盛發達,學者文人匯集、文風暇暢,學術氛圍濃厚,人口流動往來頻繁。揚州書院膏火豐厚,“皆隸于鹽官,藉其財賦之余以為養育人才之地”。[16]出于對傳統儒學與文儒士人的尊重,兩淮鹽商聘請名師、延攬學者、為書生出資膏火費以供其生計,攬才、引才、養才、濟才,揚州書院于清代進入黃金發展時期?!稉P州畫舫錄》載有“敬亭書院在北橋,建于康熙二十二年,兩淮商人創始,因御史裘充美論湖口稅商疏,感其德建此,令士子誦讀其中,京口張九徵為記”等。[17]鹽商群體熱衷文化事業,后陸續籌建有敬亭書院、江甘學宮,大鹽商馬曰琯重修梅花書院,并珍藏典籍于其中。鹽商群體捐資興教,世人崇文重教,名師碩儒外來頻繁。書院文化之繁盛推動了學術交流與揚州學派的形成與壯大,民間崇儒尚賈之風厚重,地區教育水平逐步提高、科舉繁盛,形成了良好的學風與社會風貌。阮元《重修揚州會館碑銘》有:“維我廣陵,元甲天下,能領江鄉?!盵18]
四、儒商典范:藝術傳承與民風塑造
揚州城興于兩淮鹽政,發達的經濟社會推動了揚州上層建筑昌盛發展,鹽商托名風雅,品第不俗,廣交天下名士,將大額財富投入揚州文化教育與藝術投資行業。清代兩淮教育、戲曲、學術、審美、藝術事業等皆與揚州鹽商的風潮引領、經濟幫扶直接相關。鹽商家族亦商亦儒,極富雅趣,自身重視文化科舉,凡事務求精致,亦大興筆墨文藝,出資建書樓、廣藏書、收藏古玩字畫、蓄養伶人、競蓄書畫圖器、刊刻貯藏圖書等。在儒文化影響下,鹽商踴躍捐輸,在具社會意義的公益建設如助修書院、修筑水利道路、賑災、撫恤等地方社會性事業方面作出大量貢獻。
清代揚州鹽商與文人活動頻繁。清乾隆年間,不同階層的鹽商、官僚、文士等齊聚大鹽商“揚州二馬”(馬曰琯、馬曰璐)所建藏書樓“小玲瓏山館”與馬曰琯行庵,約四十余人共成韓(邗)江吟社。韓江吟社由“揚州二馬”主持,頻繁舉辦詩文集會,為清中期廣陵詩壇最引人矚目的文學盛事。揚州鹽商重金組織藝文活動,雅集前后共舉行近百次。兩淮鹽商外,多有著名學者、詩詞大家、畫壇怪杰、漂泊寒士、遷客謫臣等云集,另有虹橋修禊活動,名人酬唱,觴詠為樂。韓江吟社留下詩歌近700篇,唱和之作匯為《韓江雅集》,由二馬兄弟出資刊刻。“揚州二馬”亦熱心文化教育事業,出資重修書院、廣藏書籍,“傾接文儒喜交久敬”“一時文宴盛于江南”。
康乾時期的揚州吸引全國各地的文人墨客駐足于此,優秀的文人畫家,如“揚州八怪”的盛名也得益于揚州鹽商的實質扶持與地方繁榮昌盛的文化市場?!皳P州八怪”由繁盛的揚州文化吸引,自各地分赴來揚,得鹽商贊助款待。“揚州八怪”個性鮮明,品格獨特,藝術內涵豐富,定居后在此以畫寄情,成就一番藝術名望。盛清時期的淮揚地區人文淵藪,詩人、畫家、雅客云集,文士商人宴飲唱和,鹽商群體養蓄家班、建立戲院,重金聘請名旦名角以招待客商、官員與士紳?!皟苫贷}務例蓄花、雅兩部,以備大戲。雅部即昆山腔,花部為京腔、秦腔、弋陽腔、梆子腔、羅羅腔、二簧調,統謂之亂彈。”[19]南北曲劇名流匯聚,戲劇曲藝業興盛,“伶優雜劇歌舞吹彈各獻伎于堂廡之下”,[20]促進了中國戲曲事業的發展。鹽商喜好收藏書法字畫,其所偏愛戲曲表演、玉器漆器、園林建筑等亦得興盛繁榮,形成清代兩淮文化藝術領域的頂峰。
不同于蘇州園林,揚州園林數量多、構造精,豪放與婉約并蓄,兼容南北審美之大成,為中國古典園林中極具地方特色的象征性建筑。揚州鹽商、文儒群體亦以文化園林為平臺,展開大量文化交流活動,宴飲賓客、賞景賦詩、欣賞戲曲或行詩文之會。被譽為“晚清第一園”的何園與個園,即為清時揚州城富甲一方的大鹽商故居。清代鹽商著名園林中,另有江春的凈香園和康山別業,黃履暹的趣園,馬曰琯、馬曰璐的小玲瓏山館,洪征治的大洪園和小洪園,汪玉樞的九峰園,[21]均作為揚州園林的代表。清代揚州園林融合地域特色,采取自然景觀與自然法,有不同于傳統園林的廊道建筑,形成中國園林中風格迥異的山水景觀。“揚州以園亭勝”,[22]揚州園林文化于清代的鼎盛,與兩淮鹽業經濟密切相關。
《揚州畫舫錄》為李斗居揚州時,目之所見、耳之所聞之實錄,多載有當時揚州園亭奇觀、人文奇士社會生活,筆記條目清晰,對揚州鹽商奢靡消費風氣描述詳盡?!稉P州畫舫錄·鹽商富態》中載有“初,揚州鹽務競尚奢麗,一婚嫁喪葬,堂室飲食,衣服輿馬,動概費數十萬。有某姓者,每食,庖人備席十數類。臨食時,夫婦并坐掌上,侍者抬席置于前,自茶面葷素等色,凡不食者搖其頤,侍者審色則更易其他類?;蚝民R,蓄馬數百,每馬日費數十金”。[23]鹽商家族風尚侈靡,置辦家宴、招待賓客均承奢靡精致之風,菜肴新奇、食具華美?;磽P菜系盛于明清,選料嚴謹、因材施藝。淮揚菜的流播、發展與明清鹽商飲食喜好高度相關。清代,揚州餐飲業發展興盛,茶樓酒肆繁多;淮揚菜系精于烹飪,強調食材的新鮮與細膩復雜的工藝技術,將普通食材精雕細琢。盛清時,鹽商附庸風雅,風流宴飲,也為攀附官威,籠絡人心,將別樣的消費格局發展為上層社會內部的社交手段,淮揚菜獅子頭、蟹黃湯包、生肉藕合、江魚宴等食材精細、制作刀工精美。清代鹽業經濟下,揚州城消費發達、眾多行業興起,第三產業領域如沐浴業、按摩業、理發業、香料制品、印刷行業在民間發展各具特色,漸形成了“慢”生活的社會文化特質。鹽業的發達進一步促成揚州消費市場、兩淮商業領域的繁榮與外部人員集聚,形成了揚州特有的社會群體結構與文化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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