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陽化氣，陰成形”及“扶陽通督”理論論治腰椎間盤突出癥

【中圖分類號】R274.9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8517（2025）10－0001-06

DOI：10.3969/j. issn.1007 -8517. 2025.10. zgmzmjyyzz202510001

Treatment of Lumbar Disc Herniation From the Theory of“Yang Transforming Qi， Yin Forming” and“Strengthening Yang and Unblocking the Governor Vessel”

WANG Kai1 LIU Ruzhuan2 * LI Xueqing1 DENG Yang1 LE Siwei LIU Jintao'

1.Guangxi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Nanning 53Oooo，China;

2.Ruikang HospitalAffiliatedtoGuangxi University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Nanning 53Oo11，China

Abstract：Lumbarintervertebraldischeriationisacommondiseaseinspinaldegenerativediseases.Alldiseasesareinyinand yang.Thepathogenesisof yinandyangisthat“yangtransformingqi”is notasgoodas“yinforming”，phlegmdampnessand blood stasisandotheryinevilsremaininthegoveorvesel，andtheyangdeficiencyofthegovemorvesel.Thispaperanalyzsthepatho logicalmehanismoflumbardischeriationbasedonththeoryof“yangtransfomingqi，yinforming”and“strengtheningyangand unblocking thegoverorvesel\"，andputsforwardthegeneraltreatment principlesof“warmingyangandtransformingqitoretreat yin”and“strengtheningyangandunblockingthegoverorvesseltoeliminateyin”.Whenidentifingtheetiologyandpathogeesisin clinicalpractice，“yangtransformingqi”shouldnotbetreatedwithwarming yangandtransformingqi.Whenthe“yinformation”is overflourishing，itshouldbebasedonthetree methodsofremovingdampness，resolvingphlegmandactivating bloodcirculationto unblockthegoverorvesel，andcarrouttheyang-strengtheningandgoverorvessel-unblockingthrouhout，oastoachivethe balanceofyinandyang.Atthesametime，wesouldpayatentiontoprotecting yangqi，strengthening musclesandbonesilifeto prevent and treat lumbar disc herniation.

KeyWords：LumbarDisc Herniation；YangGivingLiving ThingsFunctionalActivities；ShadowForming；Govemor Vessel

腰椎間盤突出癥（lumbardischerniation，LDH）是一種脊柱退行性疾病，又名腰椎間盤纖維環破裂癥，是由于腰椎間盤的退變，加以外力影響所引起纖維環部分或全部破裂，最終導致髓核突出，神經根及馬尾神經受壓，從而表現出一系列疼痛、麻木等癥狀的一種臨床綜合征，據國外流行病學研究，LDH終生患病率為 70% ，男性多于女性，并逐漸趨于年輕化[2]。LDH是中醫骨傷科常見的慢性疾病，以腰部疼痛、下肢放射痛為主要癥狀，甚至可出現大小便功能障礙，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3]。中醫學中的“腰痹”可囊括腰椎間盤突出癥，其致病因素分內外兩種，外在主要是因外傷、勞損或是感受風寒濕等邪氣，致使營衛失和、氣血不暢、經絡不通；而內在則多因先天乏源、肝腎不足，或年老體衰、肝腎虧虛、筋骨退變，終因“陽化氣不足、陰成形太過”致使寒、濕、等陰邪留滯督脈，筋骨失養、勞損加劇，病始生，影響腰部及下肢功能。中醫藥針對LDH的預防、治療具有獨特優勢且療效可觀[4]，現結合“陽化氣，陰成形”理論對LDH病因病機及治療方式展開探討，傳承及弘揚中醫藥文化的優勢，開拓臨床診療思路。

1 “陽化氣，陰成形”理論淺析

早在《素問·陰陽應象大論》篇中便有關于“陽化氣，陰成形”的記載：“積陽為天，積陰為地。陰靜陽躁，陽生陰長，陽殺陰藏。陽化氣，陰成形。”說明陰陽二氣交感互藏，互根互用，化生萬物，是萬物變化的主要形式，存在既對立又依存的關系。“陽化氣”中，陽氣主動而散，具有溫養、推動、激發、升騰等特性，可促進人體生長發育、維持臟腑生理功能，關乎血液、津液等產生和運行；而“陰成形”中，陰氣主靜而凝，具有濡養、收斂、抑制、沉降等特性，能提供有形的物質基礎，是構建臟腑系統、肢體形骸、精血津液所必需。正如《黃帝內經集注》載：“陽化萬物之氣，而吾人之氣由陽化之；陰成萬物之形，而吾人之形由陰成之。”可見，“陽化氣，陰成形”是對人體氣化運動功能方面的高度概括。綜合來看，陰陽二氣交感協調，則“化氣”與“成形”維持動態平衡、相輔相成，陰陽運動活躍有度，共同維持人體的生命活動，且與脊柱的生長發育密切相關，“陰平陽秘”乃陰陽之間最理想的狀態，此時筋柔骨正、骨髓堅固、脊柱矯健、氣血調和、活動自如[5]。若是因病致使陰陽失衡，則脊柱力學平衡被打破，進而出現活動受限、壓痛、肢體放射性麻痛等病理癥狀。

2基于“陽化氣，陰成形”探討LDH病機

2.1“陽化氣”不及是LDH發病之本《素問·生氣通天論》載：“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這里將陽氣比肩太陽，為世間萬物提供能量，是生命的原動力，若是耗損陽氣，則會影響壽命。《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言：“味歸形，形歸氣，氣歸精，精歸化，精食氣，形食味，化生精，氣生形。味傷形，氣傷精；精化為氣，氣傷于味。”此文闡述了食物進入人體后，味、形，氣、精等物質轉化的全部過程，又有李中梓言：“一有此身，必資谷氣，谷入于胃，灑陳于六腑而氣至、和調于五臟而血生，而人資之以為生者也。”飲食五味攝入人體后，經過脾胃的腐熟、運化，化為營氣，又由氣向有形物質轉化，若脾胃健旺，則飲食增進，水谷精微充裕，輸布全身，再經脾陽升清化氣上輸心肺，經心陽化赤化氣、肺陽宣降化氣敷布周身，最后經腎陽泌別清濁、蒸騰化氣，肝陽疏泄化氣、調暢氣機，進一步化生為氣血津液滋養人體，內而五臟六腑，外至四肢百骸，形體自充，正常生理活動得以維持。綜合來看，陽氣之于人體各臟腑功能的運行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周身形骸能得水谷精微之惠澤亦離不開氣的溫養、推動作用。當“陽化氣”功能失常，意味著五臟氣化失常，表現為肝失疏泄、脾失健運、肺失宣降、腎失封藏、心失所主，此時精血津液輸布受阻，滯于局部，阻礙氣機，化生痰、瘀、毒等有形之邪，然而病理產物增多勢必進一步阻遏陽氣的激發，病始生。因此人體的生命活動全恃氣化，氣化是生命活動的本質所在，且陽主陰從乃陰陽互存之根本[6-7]，“陽化氣”是“陰成形”的先決條件。

“陽化氣”不足是LDH發生的根本原因。《瘟疫論補注》載：“陽氣愈消，陰凝不化，邪氣留而不行。”陽氣充盈，化氣有度，若陽氣消散不足以氣化時，則陰凝邪留。LDH在臨床中可表現出一系列“陽氣不足”的癥狀，如腰痛、肢體麻木無力、肌力下降等，亦表現出“陰凝邪留”的癥狀，如髓核突出、骨質增生、軟組織鈣化、椎管狹窄等。《素問·逆調論》載：“是人多痹氣也，陽氣少，陰氣多，故身寒如從水中出。”陽氣虛損不足以氣化時，精血津液生成乏源，無以滋養形骸，致使腰痛、肢體麻木無力、肌力下降等，此外，陽不足，機體失于溫煦、推動，津液輸布失司，留滯成形，化而成邪，氣血循行不暢，易出現髓核突出、骨質增生、軟組織鈣化等表現。綜合來看，陽化氣不足乃疾病之本源[8]

縱觀整個椎體系統，LDH的發病基礎是椎間盤退變，椎間盤的結構組成較為復雜，它包括髓核、纖維環和軟骨板三部分。其中髓核富含水分且極具彈性，是一種透明膠狀物質，用來緩解壓力，減緩沖擊，相關研究[9-10]表明，髓核由Ⅱ型膠原和蛋白聚糖組成，蛋白聚糖可保持水分含量，維持椎間盤形態結構，具有平衡應力的作用；纖維環則位于椎間盤的周緣部，保持了脊柱系統的穩定性；軟骨終板是由Ⅱ型膠原及軟骨細胞所構成，除保護作用外，還是椎體和椎間盤之間液體和營養交換的場所。椎間盤退變的過程，涉及髓核蛋白聚糖的分解，及Ⅱ型膠原蛋白被I型膠原蛋白取代，導致椎間盤水分含量減少，結構改變，高度降低，剛度增加[]。退變初期，“陽化氣”不足，髓核中蛋白聚糖及水分減少，致使濡養椎間盤的營養物質減少，此為有形之物減少，即“陰成形”不足。LDH除了年老體衰所致的腰椎退行性改變，此階段尚可達“陰平陽秘”的狀態[12]，亦有外在邪氣所干預的發病機制，如《素問·刺法論》言：“正氣存內，邪不可干。”《素問·評熱病論》中“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闡述了陽氣的另一功能，即衛表御邪之功。現代人對空調、冷飲等過分追求，或不慎著涼、當風、淋雨等，腰部受到自然邪氣的侵犯，極易外感風寒，寒濕入里傷及脾陽，損傷正氣，殃及衛表陽氣，由表入里，邪盛正衰，內外合病，發為痹證。風寒濕邪侵損筋骨經絡，加之日常勞損過度，纖維環受損，腰椎間盤不足以自我修復，進入失代償期，髓核隨之脫出。綜上所述，可見“陽化氣”小足足DI及的前提怕基礎。

2.2“陰成形”之過乃LDH發病之標《素問·痹論》言：“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也。”正氣虧虛，邪氣入侵，其中風為引注，寒多掣痛，濕性重著，正氣被阻而不宣暢，氣血因而凝滯不行，津液輸布失司、代謝異常，津聚成痰，水聚成濕，血聚成瘀，此為LDH“陰成形”的體現。從現代病理學角度入手，可將LDH分為三階段：腰椎間盤退行性改變、纖維環等軟組織損傷髓核突出和椎管神經受壓[13]；在二三階段中，椎體系統發生一系列病理改變，如髓核鈣化、纖維環萎縮、椎間隙變窄、椎間盤骨贅增生及黃韌帶肥厚等，將直接導致椎間關節負荷增大，神經根受壓致使其內部結構發生粘連、變性和萎縮，關節炎、增生類疾病應運而生[13]。上述一系列繼發性病理改變皆可歸于“陽化氣”不足所致的“陰成形”過盛，陰盛陽衰，陰邪漸漸積聚。相關研究表明，神經根尚未受壓時，神經根內所循行的毛細血管亦會發生瘀滯、水腫等表現，這是受已發生退變的椎間盤組織所分泌致炎物質的影響，進而導致神經根養分輸布受阻后所出現的臨床癥狀。另外，影像學也會有對應表現[14]，如CT會提示脊髓水腫、缺血等，此影響表現是與中醫領域的痰、淤堵脈道理論相對應的。陽氣的溫養、推動、激發、運化等功能進一步被遏制，氣機運轉異常，精氣血津液布散失司，陰精自此喪失原本濡養神經根的功能，進而化為有形之邪，對應表現為神經根內血管受瘀滯而發水腫，即“陰成形”過盛，然而痰、濕、瘀等陰邪又將反作用于陽氣，使之困頓受阻，久之“陰平陽秘”的平衡被打破，病始生。相關臨床研究[15-16]發現，通過針灸配合補肝腎、益氣血類中藥，可顯著優化神經根內血供，降低炎癥因子指標，促進受損神經的修復。

2.3以督脈立論尋LDH之病位督脈起于會陰，并于脊里，上風府，入絡于腦，因此與腦和脊髓有密切聯系；其循行于脊背中央，貫穿整個脊柱，與諸多陽經相交匯，為“陽脈之海”，且統領六陽經，乃是陽盛之地，與諸多臟腑相聯系，主一身之陽氣，為調節陽氣、統率陽氣、輸布陽氣及調控臟腑功能的核心通道。《素問·脈要精微論》載：“腰者，腎之府，轉搖不能，腎將憊矣。”意為腰不能轉側搖動，是腎氣將要衰憊，可見腰之功能與腎氣密切相關。且腎者，右為命門，內藏元陽，乃臟腑功能之源泉，督脈便起到了調控、布散腎中元陽之功。“潤河湯”的方解中提到“腎水衰耗，則河車之路干澀而難行”，其中“河車之路”指的就是督脈。命門乃元氣之根本，與督脈密切相關。若督脈虛衰經脈失養，則推動溫煦固攝作用減弱，則背脊畏寒，陽事不舉，精冷薄清，腰脊酸軟，佝僂形俯，故督脈陽氣充盈是脊柱正常生理活動的前提[17]

《難經》載：“督脈為病，脊強而厥。”可以看出督脈病變可導致背部肌肉失養而僵硬，易于勞損，亦會導致深層器質性病變，如腰椎間盤突出、腰椎管狹窄等。據相關臨床文獻證實，通過針刺、艾灸、拔罐、刮痧等外治法可達到扶陽通督的功效，可在LDH的治療中可取得良好療效[18-20]。綜合來看，“陽化氣”不足所致陰邪留滯督脈是LDH發病的主要原因，痰濕癖等病理產物又會加速陰陽失衡，疾病得以進展。“陽化氣”不及是LDH發病之本，“陰成形”之過是疾病進展的重要條件，督脈乃病之本位所在。

3 “陽化氣，陰成形”理論對治療LDH的指導作用

基于“陽化氣，陰成形”的理論，筆者認識到LDH的核心病機是以“陽化氣”不及導致的“陰成形”的相對或絕對形成太過，陰邪漸積，陰平陽秘之平衡被打破，出現功能異常，應以陰陽為綱，以“扶陽追陰”為治則，即用扶陽通督之法，益火之源，以退陰盛，以求溫陽化氣，同時輔以活血化癡利水之法，也不可過于求陽，應根據不同的病程階段調整治則治法。

3.1溫陽化氣，以退陰盛朱良春教授針對痹癥提出了“補腎通督”之法，認為腎為“元陽之本”，督脈為“陽脈之海”，陽氣行則痹自通，因此“溫陽化氣”首要任務為溫補脾胃中陽及腎之元氣，進而激發督脈陽氣來治療痹證[2I]。葉天士云“先安未受邪之地”，此為“治未病”思想之綱要，對LDH的防治及預后改善有指導意義。其中注重腰部防寒保暖尤為重要，可見于《風痹論》中：“痹本陰邪，故惟寒者多而熱者少。”陽氣的變化時刻影響著腰痹的發生與發展[22]，且有“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因此平時更應注意保暖以固腎內元陽，少食生冷以護脾胃中陽，住所遠離寒冷潮濕，以防風寒濕邪入侵，從而延緩脊柱退變。其次，功能鍛煉亦是扶陽常用之法，如《五禽戲》中：“動搖則谷氣消，血脈流通，病不得生。”動則生陽，靜則生陰，強度適中的太極拳、八段錦是不錯的選擇，據相關文獻[23-24]指出，此類鍛煉對疾病的預防、預后，腰背肢體疼痛的緩解，或是關節靈活度的改善具有良好的促進的作用，可激發陽氣，提升正氣，促進“陽化氣”的過程。此外，情志對疾病的影響也是不可忽視的，《素問·舉痛論》即載：“百病生于氣也，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人的異常情緒狀態，將直接影響氣機運行，從而影響五臟的氣化功能，可致使陰陽失調而誘發疾病，因此暢達情志可調節“陽化氣”的過程，推動陰陽的消長平衡。

3.2扶陽通督，以消陰翳 “陽化氣”的不及合并督脈陽氣虛損所導致的“陰成形”過盛，是LDH的發病的本質所在，此過程中的痰、濕、等有形之陰邪留滯督脈，使椎間盤內血供受阻，髓核變性脫出，應治以扶陽通督兼祛濕、化痰、活血三法，寓補于通。附子乃扶陽要藥，生附子可用于驅寒、溫里、救逆，炮附子則可用于補虛、旺命門真火、回陽[25]。《傷寒論》中附子湯、甘草附子湯等為祛濕通陽之名方，方中除了附子的溫腎壯督，散水濕之寒外，關鍵在于重用白術、茯苓祛濕通陽，以治生痰之源，正合寒濕痹阻腰部，陽氣不通之病機；利水通陽之法可選茯苓甘草湯等方，水飲易阻遏陽氣，陽氣內郁而不達，故用茯苓甘草湯治其水，水飲祛陽氣得以布散，痹自通；活血通陽可選用當歸芍藥散、調營飲等，其藥物經配伍可達活血消癜之功，將有形陰邪化為無形，通暢血脈、調和陽氣，已達通痹止痛之療效。以上遣方用藥均需根據患者癥狀靈活加減，此外可酌情加用干姜用以溫運三焦、溫經通絡，硫磺以散寒濕、壯腎陽。上述諸法可簡要概括為“溫陽化氣，化瘀利水”，與臨床使用的非甾體類抗炎藥物、營養神經類藥物、神經脫水藥物等治療神經周圍炎癥、神經根水腫有相似之處[26-27]。

4驗案舉隅

患者袁某，男，62歲，于2023年12月3日初診，主訴：腰部疼痛伴活動受限1年余，加重1周。期間曾口服雙氯芬酸鈉緩釋膠囊，癥狀未見明顯緩解。刻下癥見：腰部冷痛，喜溫喜按，晝輕夜重，酸痛不適，腰膝酸軟無力，轉側不利，俯仰受限，臥床痛減，舌淡，苔薄白，脈沉細緩。專科查體：脊柱腰椎無側彎，腰部功能活動受限，L4/5棘間及左旁壓痛 Ξ（Λ+Λ） 、叩擊痛 Ξ（Λ+Λ） ，左直腿抬高試驗 40^°（+） ，右直腿抬高試驗 70^° （-），加強試驗左 Ξ（Λ+Λ） ，屈頸試驗（-），雙下肢膝反射 Ξ（Λ+Λ） ，雙側“4”字征（-），坐骨神經牽拉試驗（-），左側踝背屈肌力4級，跟腱反射減弱。影像學檢查（腰椎MRI）：L4/5椎間盤突出；腰椎椎管狹窄；側隱窩狹窄，壓迫S1神經根。西醫診斷：腰椎間盤突出癥。中醫診斷：腰痹（腎陽虛衰證）。治法：溫腎助陽，通絡止痛。予桂附地黃丸加減，處方：肉桂 15g ，杜仲 15g ，附子 12g ，熟地黃 12g ，山茱萸 12g ，牡丹皮 12g ，山藥 12g ，茯苓 12g ，澤瀉 12g ，牛膝 10g ，車前子 10g ，炙甘草 6g 。共7劑，水煎服，日1劑，早晚溫服。

2023年12月10日二診，7劑服畢，患者腰部疼痛明顯緩解，輕微活動受限，但下肢乏力癥狀仍存，諸多陽虛癥狀較前好轉，舌脈象同前，查體：L4/5棘間及左旁壓痛（-）、叩擊痛 Ξ（Λ+Λ） ，左直腿抬高試驗 40^° 售 Ξ（Λ+Λ） 。繼續隨訪半年，癥狀未再發。

按語：患者為老年男性，病久體衰，督脈陽氣虛損，溫煦不足則有腰部冷痛，喜溫喜按。此時陽不化氣，則致陰凝邪留，督脈失養，痰濕等有形之邪滯留其中，故表現為腰椎髓核突出，壓迫神經根，引起左下肢酸軟無力、活動受限。結合影像學資料，診斷為腰痹，辨證為腎陽虛衰證，基于“陽化氣，陰成形”理論，以“溫腎助陽，通絡止痛”為治法，予桂附地黃丸加減。方中附子、肉桂、杜仲溫腎助陽，徐生腎氣，壯腎中之陽；熟地黃、山藥、山茱萸、澤瀉、茯苓、牡丹皮，六味合用，貫徹“三補三瀉”之理，滋腎中之水，從陰中求陽，以達到溫補腎陽之最終目的，正所謂“陽得陰助而生化無窮”，兼配伍牛膝、車前子輔以化有形之邪，甘草調和脾胃。全方以溫腎助陽為本，以推動“陽化氣”的過程，從根本上解決“陰成形”過盛，病自愈，痛自消。

5小結

“陽化氣，陰成形”是中醫辨治LDH的理論指導，“陽化氣”不及是指機體外感風寒濕之邪，脾腎陽氣虛衰，水液代謝輸布失司，從而誘發痰濕瘀等陰邪凝聚筋骨、附著脊柱兩側進而罹患腰痹，即“陰成形”過盛。臨證時當辨清病因病機，“陽化氣”不及應治以溫陽化氣，溫補之中不忘溫通，寓通于補；“陰成形”過盛之時，應以通利督脈為本，將扶陽通督貫徹始終，以求陰陽平衡之態。“扶陽通督，以消陰翳”開辟了從督脈入手診治LDH的新思路。LDH是脊柱退行性疾病中較為常見的類型，中醫辨證施治可取得良好療效，但西醫微創手術亦是有效手段[28-29]，可根據病情輕重緩急選取最適宜的治療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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