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正宇
摘要:中學語文教材中,擁有大量的文學作品,而文學形象,尤其是文學形象構成的典型,無疑是這些作品中最能夠打動人的地方。認知文學典型及典型化,是中學生理應了解的文學理論常識,是進一步賞析文學典型以期提高自身人文素養的基礎。
關鍵詞:中學語文;文學典型;認知
優秀的文學作品浩如煙海,有如銀河繁星,璀璨生輝,令人目不暇接。中學語文教材中所選篇章更是從中采擷的菁華,無論在思想上還是在藝術上,都是名符其實的精品中的精品,經典中的經典。這些文學作品對學生思想和文化素質所起的作用,不僅是其他學科無法替代的,也是語文教材中其他文章難以達到的。而文學作品中最能動人之處,莫過于它所展示的形象,尤其是人物的典型形象。因此,引導學生認知文學典型,認知文學典型是怎樣
由語言塑造的,是中學語文教師從事文學作品教學時的一個極其重要的方面。
一、引導學生感知文學典型
什么是文學的典型?有一種說法:典型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別里科夫是俄國作家契訶夫在小說《裝在套子里的人》(全日制普通高級中學語文教科書(以下簡稱“高中語文”)第二冊第4課)中塑造的文學典型。即使是陽光燦爛的日子,他也要穿上雨鞋,帶上雨傘,裹起棉大衣,把臉藏在衣領里,用棉花堵住耳朵孔,才敢外出行走。即使是悶熱得透不過氣的夏夜,他也要關緊門窗放嚴帳子,蒙上棉被才敢睡覺。他的口頭禪是:“啊,千萬別鬧出什么亂子來啊!”現實生活中,哪會有這種把自己裝在套子里的人呢?對于這樣一個文學典型,當然讓人感到陌生。但是,看看我們的周圍吧!當中國的改革開放還在起步階段,農村剛剛開始實行聯產經濟承包責任制的時候;當深圳被劃為特區成為對外的一扇窗口的時候;當中國的國企改革進一步深化,出現大量下崗分流人員的時候;甚至于在高速公路聯網、鐵路提速、電腦上網普及、股市紅火的時候……從一些人內心發出的“啊,千萬別鬧出什么亂子來啊!”的驚呼聲中,不是可以看到一張張多么熟悉的別里科夫式的面孔嗎?因此,說“陌生”,是指“這一個”別里科夫而言。因為在現實生活中,你的確很難找到和“這一個”別里科夫的癖好、習慣、氣質、個性完全相同的人;說“熟悉”,是指“這一類”別里科夫式的人們而言。因為他們盡管情態相異、個性各別,卻有著共同的特征:保守、固執,頭腦僵化、害怕任何新的事物。既陌生,又熟悉;既是不可重復的鮮明個性,又是被許多人重復過一千次、一萬次的普通共性。文學典型,就是這樣一種“熟悉的陌生人”。
正如別林斯基所說:“典型既是一個人,又是很多人,就是說,是這樣的一種人物描寫:在他身上包括了很多人,包括了那體現同一概念的一整個范疇的人們。”典型是通過個別來達到個別和一般的新的統一。這就是我們通過中學語文教材來認知的典型。
二、引導學生了解典型的產生
高爾基在《談談我怎樣學習寫作》一文中寫道:“假如一個作家能從二十個到五十個,以至從幾百個小店鋪老板、官吏、工人中每個人的身上,把他們最有代表性的階級特點、習慣、嗜好、姿勢、信仰和談吐等等抽取出來,再把他們綜合在一個小店鋪老板、官吏、工人的身上,那么這個作家就能用這種手法創造出‘典型來——而這才是藝術”。
魯迅把作家創造典型的方法歸納為兩點:一是專用一個人;二是雜取種種人,合成一個。專用一個人,就是在創作中以某個人作為基礎。但魯迅反對把以這個人為基礎創造的藝術形象與這個人本身等同起來。魯迅說:“這就是所謂人生有限,而藝術卻較為永久的罷。”因為,在藝術作品中以現實生活中的人物為原型創造的形象,同樣是經過了選擇,經過了去糟取精,經過了典型化了的。只不過這種典型化,不是概括、綜合,而是選擇、提煉。作者通過選擇、提煉所創造出來的形象,具有豐富的社會內容,具有較重大的認識意義和審美意義,所以它的存在能“較為永久”。“雜取種種人,合成一個”,這種典型化的方法和高爾基所言幾乎一致,只是范圍更廣泛了些。
先看“專用一個人”來塑造典型,“阿長”就是魯迅先生“專用一個人”來塑造的。阿長是魯迅童年生活中一個頗有影響的人物,曾幾次被魯迅寫入作品中。到《阿長與<山海經>》(義務教育課程標準語文實驗教科書八年級上冊第6課)中,又采用先抑后揚的手法來寫她。通過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寫出了她身上的消極、落后,也寫出了她的善良、真誠。這些看似平常的小事,顯然是經過魯迅先生精心選擇、提煉了的。魯迅寫阿長,不僅局限在幼兒保姆這個范圍內來表現她的性格美,而且把這種性格美同愚昧落后相摻雜,這種典型化,沙里淘金似的讓她閃爍出性格美的光輝。
“雜取種種人,合成一個”則是最常用的典型化的方法,文學作品中大多數典型是用這種方法塑造的。其實,作家在實際創作中,往往是將多種方法綜合在一起,創造出“熟悉的陌生人”。《陳奐生上城》(高中語文第四冊第3課)中的陳奐生就是如此。高曉聲說:“像陳奐生這樣的人,是我多年在農村見到的一種農民類型,可以從很多農民身上看到他的某些影子,甚至在個別農民身上完整地體現出來。”《阿Q正傳》(高中語文第五冊第9課)中的阿Q也是這樣,這個人物也是有生活原型作依據的,但他不是這個人物的寫真,而是進行了廣泛的概括,刻畫出了“沉默的國民的靈魂”。
三、引導學生解讀典型的真實性
魯迅的《阿Q正傳》發表后,遭來最大的非議是:阿Q竟然得到了一個“大團圓”的結局!作者在執筆之初,并未預料到阿Q會有“大團圓”這種可悲的結局。但當他一章章寫下去時,終于意識到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在當時的生活環境中,阿Q終究不可能甩掉“精神勝利法”的包袱,作者盡管希望阿Q甩掉“精神勝利法”的包袱而“生”,而人物自身的性格邏輯卻決定了他只能背負著“精神勝利法”的包袱而“死”,除了“大團圓”,再無第二種結局的可能。這便體現了典型化中的真實性。像《紅樓夢》中王熙鳳的出場(見于高中語文第四冊第5課“林黛玉進賈府”),采用了“先聲奪人”的手法,極符合出場者的特定身份和性格,但如果把寫王熙鳳出場前的那種手法,生搬硬套到號稱“二木頭”的賈迎春身上,讓賈迎春在出場前也象王熙鳳那樣先喊一聲“我來遲了”,豈不成了背謬人物性格的笑話?典型化中的真實性便大打折扣了。
再看看魯迅小說《祝福》(高中語文第二冊第1課)中的祥林嫂,這是一個真實感人的典型。這一典型的真實性不但在于她是有生活原型的,是魯迅少年時上墳見過的一個因兒子被狼咬死而哭瞎了眼睛的婦女,更在于魯迅通過她剖析出封建的“四權”——政權、族權、夫權、神權像兇惡的餓狼一樣吞噬著中國勞動婦女的生命。祥林嫂的典型形象并不是那位哭泣婦女的翻版,她展示了千千萬萬深受“四權”迫害的中國勞動婦女的悲慘命運,所以她是“真實的”。
可見,真實性是典型化的基礎,典型化中所表現的是更高、更深刻的真實性。
今天,新一輪課程改革又在三湘大地吹拂起一陣春風。以高中語文而論,不但在必修模塊中繼續保有大量的文學作品,而且在選修課程中設計了“詩歌與散文”系列和“小說與戲劇”系列,隨著語文教學人文性的呼喚,中學語文文學作品教學必將進一步強化。引導學生認知文學典型是每一位語文教師不能推卸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