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云峰
【摘要】馬克思從明確工資在利益分配體系中的地位出發,系統揭示了工資變化與就業狀況的關聯,形成“工資—就業”解析框架。以此框架對我國目前工資狀況進行觀照,可從中發現工資各項現實變化在就業領域的延伸效用,得出建立新工資浮動機制以調控就業水平的實踐結論。
【關鍵詞】工資 資本游離 就業
馬克思所處時段位于資本主義社會的發展期,勞資矛盾尖銳而工資缺乏監管,其立足于當時工資狀況的就業思考打著鮮明的時代烙印。目前經濟情況已經發生了改變,所以在學術上對馬克思此項解析框架的現實意義關鍵在于使用這一框架觀照工資各項結點在我國現實發展中的軌跡,通過對工資的現實分析再次透視其與就業的各項關聯,從中得出目前疏導就業矛盾的一些原則性啟示以指導就業實踐。
馬克思的“工資—就業”解析框架
馬克思首先明確了工資在利益分配體系中的地位,繼而發現工資的運動規律,洞見工資作為可變資本的流失,劃出勞動競爭條件下的工資底限,從中揭示了工資作用于就業的規律。
工資本質:土地和資本讓給工人的扣除。工資沒有能力與地租和利潤形成鼎足之勢,“在現實中,工資卻是土地和資本讓給工人的一種扣除,是從勞動產品中給工人、勞動所打的折扣”①。工資是勞動者付出勞動取得的利益分配,其標準不是工人與資本家雙方制定的。“工人是被迫同意資本家所規定的工資,而資本家則是被迫把工資壓到盡可能低的水平。強制代替了立約雙方的自由。”②
工資運動:相對過剩人口的增長。工資的被動性決定了資本方對其升降的支配權,資本方通過機器改進調控著工資進而影響著就業。機器以降低工資為指征不斷生產出超過機器需要和被機器替代的相對過剩人口,工資增長則意味著勞動者的過度勞動。過度勞動又造就了資本快速積累,“于是發生生產過剩,而結果不是有很大一部分工人失業,就是工人的工資下降到極其可憐的最低限度”③。這樣一來,工資上升空間減少而相對過剩人口繼續增加。
工資游離:可變資本游離削減勞動力。工資的被動性決定了它易受不變資本侵占,“以前用于工資的資本部分就會游離出來”④。可變資本游離造成了勞動力的相應游離。“這樣游離出來的資本可以用于擴大這些生產部門本身,或者可以投入新的生產部門。”⑤由于擴大生產或建設新部門都會使原有可變資本兩分為不變資本與可變資本,所以新建部門使用的勞動力不能等量彌補原生產部門游離的勞動力。這樣不斷發生的可變資本游離持續弱化著勞動力補償,使勞動者面臨著持續萎縮的就業機會。
工資底限:生存必需工資加劇勞動競爭。工資的被動性使勞動者內部競爭更甚于勞資競爭,當競爭位于生存必需工資階段時,就業的惡性效應明顯,加之處于勞動力需求外圍的相對過剩人口的供應壓力,工資進一步壓低。工資下降到甚至無法維持生存必需,勞動者間的競爭白熱化進而遏制素質提升。
我國“工資—就業”的現實變遷
工資地位的變化與勞動力供求變動。目前工資范圍已經擴大、數額已經上升且工資變動的靈活性增強,同時勞動力市場分割又導致工資差異化增大,人力資本差異使高人力資本獲得高收入,上述種種情況促使工資不再僅僅處于被動地位而是勞動者擁有了一定的影響工資的自主權,使得工資數額呈現上升趨勢,而工資通過各種變動特別是數額升降調節企業經濟行為進而影響就業狀況。勞動者工資是企業生產成本的構成部分,工資上升對企業生產行為有雙重效應:一方面企業特別是勞動密集型企業的生產成本上升,企業市場競爭力降低,企業生產利潤減少而生產規模縮小,勞動力需求減少;另一方面,勞動者受到激勵而發揮工作潛能,勞動生產率提升而企業產出增加,勞動者素質隨之提升而就業能力增強。此外,工資上升在影響勞動者消費需求的同時改變企業投資需求,工資通過消費變化調整產業結構,進而影響勞動者的人力資本投資狀況,提升勞動者自身素質,促動勞動者就業隨之順利轉型。
工資運動的深化與勞動者崗位流動。我國工資運動呈現出更為靈活的升降態勢,這從總體上看源于三種原因的交互作用:其一,我國經濟總量逐次升高,工資總額逐年穩步上升;其二,我國勞動生產要素參與分配的比例小于其他生產要素比例,工資總額占GDP的比例出現下降趨勢;其三,勞動者市場化程度大幅提高,工資受市場調節而靈敏度加強。工資升降會影響消費者的消費需求和消費結構的變化,從而引起企業生產投資總量和結構變化,進而引起勞動者流動。從勞動者角度看,工資上漲則人力資本方面的投資消費會增加以提升自身素質增加就業機會,社會勞動生產率隨之上升,社會生產成本降低,會進一步推動產業結構升級和勞動者的新一輪流動;工資下降直接影響人力資本方面的投資消費而使勞動者素質難以提升,就業機會降低,勞動者流動能力降低。
工資流失的弱化與勞動需求變化。目前,馬克思所述可變資本的流失受制于下列情況而呈現弱化之勢:其一,不變資本節約而可變資本即工資不斷增加,可變資本弱勢地位有所改觀;其二,鑒于工資降低會極大損害員工積極性,加之我國政府實施工資指導線制度,地方政府也不斷敦促企業實行工資正常增長機制,可變資本更難流失。可變資本難于游離導致工資上漲而加大生產成本,企業生產規模的拓展勢必受影響,這會使企業轉而致力于不變資本節約和勞動節約以實現不變資本的內涵性擴大,從短期來看勞動需求相對降低。鑒于可變資本日益增高的壓力,企業又不得不把精力和資金投入到技術創新和生產設備更新改造,以彌補勞動力價格提升而壓縮的企業利潤空間,這樣一來依賴低素質勞動力的生產方式得以轉變,產品更新換代加快,勞動生產率優勢抵消了可變資本的巨大支出,又有利于產業結構升級而促使勞動者素質提高,從長期來看勞動需求會增加。
工資底限的提升與勞動者地域流動。最低工資可以認為是馬克思所說的生存必須工資,從我國社會現實來看最低工資高的地區平均工資也隨之高漲,工資的經濟杠桿作用使勞動力區域性流動加強。勞動力市場上不同地域的相對工資差距和相對就業機會促使勞動者不斷從低工資地區向高工資地區流動,使發達地區勞動力供應充足,這樣勞動供求變化調整著勞動力資源配置,影響地域產業運行速率,這會進一步改變人才儲備格局,進而影響人力資本投資。
建立新工資浮動機制以提升就業水平
針對我國工資地位提升卻不平衡的現實,加強工資制定中的勞動方決定權。工資不應簡單作為勞動力價格,還應體現勞動的價值,健全的工資制度作為勞動力市場持續性發展的要素,勞動者理應享有對等的工資協商權。這種協商權不是回歸國家直接干預工資的傳統模式,而是在工資市場化基礎上使勞動者作為重要的分配主體存在,通過定期的與不定期的(經濟異動時期)勞資雙方協商不斷調整涉及工資分配的各項內容,使勞動者作為工資分配主體與企業分配權力相抗衡。
針對我國工資運動特點,新工資浮動機制應以生產力發展狀況為重要標準。在此標準下,就業體制將順勢向市場導向的一元化發展,國有企業的各項就業限制、流動限制和減員限制將逐步松綁,工資形成機制會在市場化過程中增強生命力和競爭力,這樣才能健康地吸納高素質勞動者。人力資本能夠在市場化配置下自由流動,勞動者的各項能力才能得到完全釋放和發揮,企業績效才能穩定持續提升,高素質就業才能普遍化。
順應我國工資流失弱化的趨勢,使工資額度與勞動強度、質量掛鉤。在促使可變資本不斷增加的基礎上,把績效工資真正納入工資分配機制才能治愈工資分配平均主義的固有頑疾,真正體現勞動的價值差別,迸發勞動者工作的積極性和創造性,促進勞動者人力資本積累,提升勞動者技能素質以提高工作效率,提升企業生產效益。反過來,企業效益提高也會進一步增加工資額度,如此使企業生產與工資提升之間形成良性循環,勞動者就業質量和數量都得到提升。
針對我國最低工資的地域差異,以消費狀況為標準設立勞動者生存資金。首先,將最低工資標準的涵蓋范圍擴大到全體勞動者(包括失業勞動者),本文將其稱之為勞動者生存資金;其次,為資金設置一個下限在全國推行,改變某些地域資金水平過低的狀況;最后,為資金參照平均工資水平確立一個比值范圍,讓全體勞動者分享到經濟發展帶來的收益。取消惡性的過度競爭,擁有基本的生活保障,勞動積極性才會最大限度調動起來,理想的勞動者流動才能實現。
(作者為電子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教育學院博士研究生)
注釋
①③《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55頁,第53頁。
②《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年,第39~40頁。
④⑤《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7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54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