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提牢備考》看清代的治監理念

喻江

[摘 要]監獄作為一個非常重要的國家治理工具，在中國有著非常悠久的歷史。然而直到清代晚期才出現了第一部關于監獄管理方面的著作—《提牢備考》，從中可以看到清代的治監理念，以其對當代中國監獄建設有所借鑒。

[關鍵詞]清代；提牢備考；治監理念

清代作為中國封建社會的頂峰時期，各種統治工具對整個國家的運行起到了良好的保障作用。監獄作為國家的重要統治工具之一，與國家、階級同時出現，與社會發展緊密。“監獄與國家同時起源，有國家就有監獄，無監獄的國家，不過書生在書齋中的空想的世界而已。”（1），然而直到清晚期，才由當時的提牢主事趙舒翹整理，完成《提牢備考》一書，對清代的監獄管理作了系統總結。

一、《提牢備考》簡介

《提牢備考》雖然是中國封建社會中第一部比較系統而全面的監獄類著作，但從其成書之日起，據趙舒翹在自序中得知，本書于清光緒十一年即公元1885年首次刊印，彼時的中國內憂外患，統治者尋求西方先進法律制度以延續自己的帝國生命。伴隨著“西法東進”的浪潮，中國傳統監獄開始了向近代監獄轉型的摸索，該書也逐漸在歷史的大浪潮中為人們所遺忘。從封建社會傳統監獄，到清代末期改良監獄，到中華民國監獄再到新中國成立后的勞改支隊，最后到現代文明監獄的發展變革中，中西方法律文化交融、碰撞、同化、創新，當代監獄管理者在不斷完善監獄制度中再次發現了《提牢備考》的價值。

《提牢備考》全書全書結構清晰，共分為四個部分：依次為《囚糧考》、《條例考》、《章程考》以及《雜事考》。在每個部分的卷首都有序文，說明編輯本部分的意義，簡明扼要。現具體介紹如下：

第一部分《囚糧考》，趙舒翹認為“監內所需不一，惟囚糧為大宗，眾弊亦惟囚糧最深。”（2），在文中詳細記錄了囚糧的發放的程序、米煤費用數額及有關的奏折。對于發放囚糧過程中存在的每項制度，作者都說明其由來流變，并指陳其利弊得失，或提出改進的方法。

第二部分《條例考》，涉及內監、外監和女監，獄卒的職業道德、紀律以及違法亂紀的處罰，女、老、病、囚的管理，各類囚犯的待遇等情況。

第三部分《章程考》，作者詳細記錄了監獄中每項開支的費用、提牢與獄卒職責的具體章程，記有“領米事宜”六條，“提牢廳各項事宜”二十三條，“稽查南北兩監事宜”十條及后“申明規條”、“兩監外圍牟兵條規”十條等等，事無巨細，保羅周到。

第四部分《雜事考》，本文收錄了許多與提牢有關的詩篇，以及一些口碑較好的提牢官的事跡，比如李玉泉關于提牢的紀事組詩，楊椒山、阿公（世圖）的事跡等。

二、《提牢備考》中反應出來的清治監理念

（一）刑以弼教

從漢代董仲舒“罷黜百家，唯尊儒術”開始，歷代統治者為延續自己的江山，都明白一味的刑罰只會帶來王朝的覆滅。，必須處理好道德與法律的關系。從《提牢備考》收錄的相關條律中可以看出監獄管理者都明白監獄并不僅僅要處罰囚犯，同時要對他們進行教化教育，是他們能夠正常回歸社會。比如下面這首詩：

圜土鞫囚

年來坐鎮傳良法，

雀鼠無爭大化齊。

偶爾蒲鞭微示弱，

常從孺子學驅雞。（3）

獄中監管囚犯，要教化他們，使他們能夠痛改前非。并向他們傳揚國法，使他們遵守監獄的制度。即使他們有犯錯，也僅僅只是鞭打懲戒。對待犯人要像教三歲小兒趕雞一樣有耐心。《提牢備考》中還有很多相關的制度，比如對于犯人有適當的時間會見親人，甚至對于表現良好的犯人可以單獨和自己的配偶獨處。歷任統治者都知道監獄只是為了維護更好的統治而不是為了維護暴政。

（二）憫囚恤獄

中國傳統法律深受儒家思想影響，在治監理念上則表現為憫囚恤獄。《提牢備考》在卷三章程考中說“恤囚為刑部要務”，并且憫囚恤獄制度由提牢官自己親自辦理，清代統治者憫囚恤獄一是出于傳統儒家思想的影響，另外也是出于監獄管理安全方面的考慮，畢竟狗急了也會跳墻。“且待罪囹圄，情苦可憫，故歷任以來，莫不以憫囚為第一事。蓋周恤之中，亦寓防范之意也。”（4）在《提牢備考》中有大量的相關的規定及記載，比如對于囚犯所帶的刑具有具體規定、夏冬天的衣服每年如何發放、以及囚犯的口糧怎樣領取發放、病犯和女犯的特別關照及特殊制度，都是當朝統治者出于憫囚恤獄的考慮。

（三）濃厚的民族統治色彩

清代作為一個由少數民族統治的朝代，其在監獄方面的民族性特征非常濃厚。滿漢區別對待，其本質就是維護滿族特權地位，加強統治。在《提牢備考》中就表現為下面幾點：

1.分別關押，嚴禁混雜。

2.免發遣苦役，以鞭責或枷號代刑。

3.旗人犯罪不得采用鎖禁夾責。

三、《提牢備考》對當代中國監獄治理的啟示

清朝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承古啟今的時代，也是封建社會發展的最高鋒，其監獄制度也是封建社會歷史的積累。重讀《提牢備考》從中可以挖掘很多清代監獄管理方面的經驗和教訓，中國特色的現代獄政建設是當代中國全方位法治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們要在借鑒世界先進治監理念的同時，更不能忽視本土的資源。對《提牢備考》的研究，實為重拾歷史，以鑒于當代獄政建設。

參考文獻：

[1]李劍華：《監獄學》，上海中華書局民國25年（1936年）版。

[2]趙舒翹：《提牢備考》，上海辭書出版社圖書館藏，清光緒刻本。，

[3]張秀夫：《提牢備考譯注》，法律出版社1997年版。

[4]白曾焯，《庚辛提牢筆記》，北京國家圖書館清史文獻類分管藏，京華印書館清光緒三十四年刻本。

注釋：

（1）李劍華：《監獄學》，上海中華書局民國25年（1936年）版，第2頁。

（2）趙舒翹：《提牢備考？囚糧考》卷首，上海辭書出版社圖書館藏，清光緒刻本。

（3）張秀夫：《提牢備考譯注》，法律出版社1997年版，第148頁。

（4）白曾焯，《庚辛提牢筆記》，北京國家圖書館清史文獻類分管藏，京華印書館清光緒三十四年刻本，第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