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語教學背景下的大學英語教學改革
李婕昕1,郭磊2
(1.云南師范大學外語學院,云南昆明650500;2.云南大學大學外語教學部,云南昆明650500)
摘要:目前,雙語教學正在成為我國教育改革的熱點,在筆者看來,雙語教學在給大學英語帶來機遇和挑戰的同時,更帶來了反思。為了讓雙語教學更好地服務于大學英語教學,本文從中國實情出發,以雙語教學理念為依托,試圖對中國的雙語教學改革提出建議。
關鍵詞:雙語教學;現狀;改革
自20世紀以降,語言教學的思想和實踐發生了重大轉變,從語法—翻譯法、到直接教學法、聽說法、功能法、交際法,不一而足,最終交際性語言教學(Communicative Language Teaching,簡稱CLT)成為主流,其衍生的教學模式更是不勝枚舉,其中以內容為依托的外語教學模式(Content-Based Instruction,簡稱CBI)和任務型語言教學(Task-Based Language Teaching)最為外語從業者所熟知。70年代中后期,CLT已對美國語言學家Noam Chomsky提出的結構語言學理論形成巨大沖擊,美國和英國語言學家也達成了共識,認為CLT是一種以語言交際能力為教學目標,訓練聽、說、讀、寫四大語言四項技能,強調語言的意義和可理解性,是語法教學和功能教學的融合(Richards & Rodgers, 2008)。這樣的理念迎合了中國對改變“啞巴英語”和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心,基于此理念的英漢雙語教學也不再是一個全新的概念。可以說英漢雙語教學方興未艾,成為當前一大熱門主題,尤其在一些處于改革前沿的大城市,很多小、中、大學紛紛開展雙語教學,以提高教學質量,更甚者只為吸引眼球。本文擬結合大學公共英語施行英漢雙語的教學現狀,提出筆者自己的觀點和建議,希望得到高教界同仁的指正。
(一)教學目的
“雙語教學”這個提法是21世紀伊始才在中國流行的。教育部在2001年發布的《關于加強高等院校本科教學工作提高教學質量的若干意見》中提出,為更好地適應我國加入WTO后經濟、科技和教育發展需要,本科教育要創造條件,引進原版外語教材,使用英語等外語進行公共課和專業課教學,特別是在信息技術、生物技術、新材料技術、金融、法律等專業以及國家發展急需的專業開展雙語教學,力爭三年內,外語教學課程達到所開課程的5%~10%,培養高素質復合型人才,實現我國高等教育的可持續發展。由于英語是國際交往的共通語言,它具有其他語言不可替代的優勢和地位,所以“雙語教學”中的“雙語”主要是指英語和漢語(俞理明等,2009)。
美國杜克大學Alice Kaplan對第二語言習得中的兩個根本問題作了回顧,她(1993)提出課堂教學要注重對學生愿望(Desire)和需要(Necessity)的驅使,移民的成功學習案例就是因為他們不得不學。學生在課堂上對語言的接觸就像是落水者一般,“浸入”到語言中。這種方法叫做“浸入式”(Immersion),它所涵蓋的遠遠超過語言本身,還代表第二語言的文化。加拿大浸入式教育之所以能取得巨大的成功,原因就在于學生對第二語言的熟悉程度決定了他/她在浸泡之后是否能“游起來”。和加拿大浸入式教學一樣,中國的雙語教學也是為了促進學生學習語言的愿望和需求。
但是,中國和加拿大雙語教學的不同在于Kaplan提到的第二點:文化教學。在加拿大,法語浸入式教育被看作促進民族融合的一種手段,而中國的雙語教學則以提高語言水平為主要目的。但筆者認為,由于語言和文化存在著固有的聯系,教語言的同時不可能完全撇開文化因素,因此文化教育和語言教學都應該引起教者的重視。然而反對雙語教學的呼聲在我國外語界卻不絕于耳(胡壯麟,2004),主要原因就是文化“浸入”帶來的負面作用。胡明楊(2002)認為,在高等院校用英語授課是國家主權和民族的問題。他甚至尖銳地指出:“解放后在五十年代我們已經徹底消除了高等院校用外語,主要是用英語或英語和漢語夾雜授課、用英語教材這種殖民地教育的殘余現象,難道我們今天要恢復這種現象?”的確,文化因素會通過語言、教材、教法和教師傳導給學生,影響學生對自身和祖國以及世界的定位和認識。盡管考慮到文化入侵和身份危機,盡管沒有明確的文化目標,中國的雙語教學仍然不該把語言和文化分離。毋庸置疑,同英語作為一門學科相比,雙語教學應當以提高英語水平為主要目的,同時也體現文化教育。我們所要探討的不是要不要文化,而是怎么通過課程設計和教材選擇來教授多少文化和什么文化的問題。
(二)教學理論
雖然雙語教學這一提法較為新穎,但早有各類二語習得理論作為其理論來源。可以說,這一理念有“舊瓶新酒”的意味。Snow和Brinton(1997)曾指出,雙語教學的主要理論支持來自于四個方面:Krashen(1985)的“(Comprehensible Input Hypothesis)”、Swain(1985)的“輸出假設(Output Hypothesis)”、Cummins(1984)的“語言能力框架(framework of language proficiency)”和O’Malley與Chamot(1990)的認知性學術語言學習方法(Cognitive Academic Language Learning Approach,或CALLA)。這幾則理論長期以來被二語習得借鑒和引用。
眾所周知,雙語教學是將語言教學建于某個學科或某種主題內容的教學之上,把語言學習與學科知識學習結合起來,在提高學生學科知識水平和認知能力的同時,促進其語言能力的發展(袁平華,2006),它強調語言和意義的之間的聯系。Krashen的“可理解性輸入假設”正是注重學習者對語言意義的理解和運用能力,可以說,該假設對雙語教學的影響最為廣泛和長遠。Swain提出的“輸出假設”同樣重視語言的產出,它讓對語言和內容的講授得到了平衡。將語言能力和學術成就聯系起來,為雙語教學中倡導的專門用途英語和學術英語提供理論支持。“CALLA”與“語言能力框架”有異曲同工之處,從認知方面涉及到學生的學術語言能力,極大地豐富了雙語教學的理論根基。
早期的雙語教學項目在中國推行的時間可以追溯到1980年,當時只在少數研究中心和3所大學內試行,中國國籍的合格雙語教師寥寥無幾(Brinton et al.,1989),教材的選用也讓人困惑。直到21世紀后,隨著教學理念的改變和政策的扶持,雙語教學才有了迅速的發展。筆者將從教材和教師兩方面來分析當前我國雙語教學的開展情況:
(一)雙語教材
毋庸置疑,教材的選擇對于教學的質量是至關重要的。對于中國的雙語教學課程來說,一直以來主要有三種類型的教材被采用:直譯版、改編版和引進版,其具體使用目的和范圍如下:

(引自都建穎,2011,P120)
由上表可見,直譯版教材的教學重點仍然是語言而不是學科內容,那就偏離了雙語教學的初衷,引進版教材顯然對學生和教師都有更高的語言和能力要求,而改編版教材則滿足了雙語教學的基本要求,在筆者看來,它不僅能達到取精華去糟粕的效果,還能借鑒新穎性和增加實用性。
值得注意的是,在文章取舍和編寫的過程中,編者要同時顧及語言輸入質量,知識信息和學生個體差異。因為閱讀的目的不只是放在提高語言上,閱讀首先是吸收知識,在吸收知識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地吸收了語言(王海華&王同順,2003)。因此,要根據學生的語言水平,控制生詞量,注重信息量,讓學生在吸收專業知識的同時又增加對語言的興趣和自信,最終達到專業知識擴展和語言水平提升的雙豐收。
(二)雙語師資
師資隊伍的建設同樣是保證雙語教學質量的關鍵。目前中國的雙語教師主要是由外籍教師和海歸人員組成,而本土培養的教師較少。存在這樣的師資結構不平衡一方面是由于“雙師型”教師的高素質要求不易被達到,另一方面是系統的師資培養機制尚未建立。面對師資的稀缺和教師對自身深造的渴望,培養在職教師便成為當務之急。
吳平等(2010)對135所普通本科院校關于雙語教師培養意向的調查顯示,大部分學校和教師都贊成選送專業教師進修英語而不是英語教師學習專業來達到向“雙師型”教師轉變的目標。筆者認為,兩類教師都應該有接受繼續教育的權利,甚至大學英語教師更能達到雙語教學要求。實際上,中國的英漢雙語教學主要是為了解決英語學習費時低效的困局,是為改變英語為教學目的而融入專業知識。這些需求讓雙語教學偏向于學術英語而不是專業英語。如果我們注重的是語言能力的培養而非專業內容教學的話,那大學英語教師則更能勝任。
然而,語言教師向“雙師型”教師的轉變也并非易事。一些專業課程如法律、數學、計算機等科目將成為英語教師難以邁過的“鴻溝”。為解決這一難題,辦學機構可嘗試調整專業預期。換句話說,如果專業內容難度不高,教學目標是提高學生學術口語和書面表達能力,為學生將來的學術研究打基礎的話,相信很多大學英語老師都能在系統的培訓后成功“轉型”。
總之,中國的雙語教學要從實際出發,結合本地情況,因地制宜地開展教學實踐,研究教材選擇,重視師資培養。筆者相信只有通過走屬于中國自己的創新型的雙語模式,雙語教學才能在“中國夢”的建設中真正發揮作用。作為教學一線的實踐者,筆者也將不遺余力的為這一目標而奮斗,期望看到未來的中國涌現一代又一代具有強大國際交流能力的高素質人才。
參考文獻:
[1]Brinton, D. M.,Snow, M, A.& Wesche, M. B. Content -Based Second Language Instruction. New York: Newury House,1989.
[2]Richards, J. C & Rodgers,T. S. Approaches and Methods in Language Teaching.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8.
[3]Kaplan, A. French Lessons: A Memoir.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93.
[4]Snow, M. A. & Briton, D.M. The Content-based Classroom: Perspectives on Integration of Language and Content Instruction. Annual Review of Applied Linguistics,1997,(10):227-240.
[5]都建穎.以內容為依托的英語教學法[M].武漢: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11.
[6]俞理明,Yeoman,E.,韓建俠.雙語教育論——加拿大浸入式教育對我國高校雙語教育的啟示[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
[7]胡明楊.外語學習和教學往事談[J].外國語,2002,(5).
[8]胡壯麟.論中國的雙語教育[J].中國外語,2004,(2).
[9]王海華,王同順.雙語教學與公共英語教學的接口問題[J].外語界,2003,(1).
[10]吳平,王樹根,等.高等學校雙語教學的現狀研究和實踐探索[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
[11]袁平華.依托課程內容進行外語教學之理據及教學元模式探究[J].學位與研究生教育,2006,(3).
[12]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關于加強高等院校本科教學工作提高教學質量的若干意見,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