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本文通過文獻梳理,對城市融入作了界定,分析了農民工城市融入的現狀和影響因素。認為,農民工群體的市民化進程與農民工進城熱度成反比,進展緩慢。制度、體制層面對農民工的歧視仍是影響其城市融入的決定性因素,非制度性因素的影響也阻礙了其城市融入的程度。所以,要推進流動人口在城市的融合,需要綜合考慮,多維度解決問題。
【關鍵詞】 農民工;城市融入;現狀;文獻述評
一、城市融入的界定
從全世界資本主義的發展歷史來看,國家實現工業化和城市化過程標志之一就是:在某個歷史階段出現大量農村流動人口向城市轉移的現象,農村流動人口進入到城市的工廠之后,實現了勞動力由農業向工業的轉移,由農民轉為工人,從此在城市中完成其自身再生產和代際再生產。梁波、王海英將農民工的城市融入界定為“空間、身份與認同的轉換”。他們發現,農民工融入城市的本質就是多重空間的重疊與轉換,包括個人身份、思想觀念、價值體系等,這是一種社會認同的維度轉換。通過這些維度的轉換,可以看出農民工實現城市融入的單向性和復雜性。(梁波、王海英,2010)而有的學者則認為,根據美國以帕克為代表的芝加哥學派對未來移民與主流社會關系問題的探討,可以將城市融入分為“同化論”和“多元文化論”兩大流派(李明歡,2000)。主張“同化論”的學者認為,對移民而言,接受和融入流入地的生活習慣和文化價值,摒棄流出地的社會文化習俗和傳統的習作方式,才能實現同化和融合。“多元文化論”派別的學者則認為,移民有能力將其所處的不同的文化背景、所擁有的社會經歷和價值觀念帶入生活地,從而重新塑造其生活地的文化價值體系。這有助于建構多元化的社會和經濟秩序。任遠、鄔民樂將融合定義為一種過程,即具有異質性的個體之間、個體與群體之間、乃至不同文化之間互相配合與適應的過程,這種過程是以構建和諧社會為終極目標的。(任遠、鄔民樂,2006)本人認為,以上學者將重點放在一系列價值觀念、生產生活方式、消費實踐、個人習慣等等非制度性因素上,而根據中國當前的實景,由農村村民轉為城市市民的過程中,制度性因素亦是至關重要的,中國特色的戶籍制度、城鄉二元體制及其衍生社會制度都是阻礙城鄉一體化的壁壘,因此,城市融入的內涵還應包括這些制度性因素。
二、農民工城市融入的現狀
近年來,眾多學者從社會整合方面、農民工身份認同和社會融入方面、多維度系統方面等分析了農民工的城市融合現狀,運用大量的實證研究取得了豐富的成果,下面就部分學者的研究作一簡要述評。
王春光從社會整合方面,通過體制、社會生活行動、社會心理層面將農民工城市融合狀況概括為“半城市化“。流動的農民工城市融入僅僅局限在經濟系統,而文化系統、社會系統、制度系統卻將之拒之門外,行動、生活方式等方面與城市市民存在明顯區隔。“民工潮”自1980年之后興起,農村流動人口就被當做純粹的、單一功能的就業者和勞動者,被制度和城市限定在次級勞動力市場,大多從事非正規就業,他們是有限地參與進城市的勞動分工中,并沒有與城市的社會、制度和文化系統實現有效的銜接,從而融入城市社會中去。(王春光,2006)農民工“半城市化”的問題在于雖然他們進入城市,在其中工作和生活,但是城市只把他們當做經濟活動者,僅僅將其限制在單一的經濟領域中,沒有把他們當做具有公民身份的主體,選擇性的忽視“人”的多樣性。從體制上,阻隔其獲取基本的享受城市公共服務的權利,從生活和社會行動層面上說,將其排斥在城市的主流社會和文化活動之外,從社會認同上說,對他們進行有意無意的貶損甚至妖魔化。根據波蘭尼的整合理論,半城市化的半整合性就體現在政策制度、社會生活方式、社會行動、社會心理層面。
梁波、王海英將農民工的城市融入狀態概括為“邊緣與隔離”。如果說學術界的共識是農民工在城市的融入度較低,農民工受到多種社會排斥,包括城市各種制度機制、公共服務、基礎設施與城市市民的不同待遇,使其被日益邊緣化與隔離,形成了城市社會中新二元結構。(梁波、王海英,2010)這與王春光所論述的半城市化社會整合意義相當。但是除此之外,梁波、王海英認為即使是在經濟系統,農民工也未真正實現經濟融入。農民工收入低、工資被拖欠、被克扣是其在城市社會面臨的重要經濟難題。他們還提到了,農民工經濟融入低還表現在勞動強度大、作業環境差、食宿條件不佳,處在這樣的勞動市場,向上流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使其長期處在非正規就業的次級勞動力市場,被不斷貶低的勞動價值同時帶來的是社會地位低下、消費能力差、沒有文化活動等幾乎阻斷了城市融入的途徑和方式。
也有研究者從微觀層面考察了中國城市化過程中農民工的市民化特征和水平,通過測度社會關系、心理認同等非物質維度的指標,目前中國城市農民工總體上已達到54%的市民化水平,即使受戶籍制度和城鄉二元體制的屏障,中國城市化過程中農民工的市民化仍然取得了較大進展。(王桂新、沈建法,2008)從量化的數據測量來看,自第一代民工潮到新生代農民工的市民化進程,的確取得了較大進展,根據何軍的研究結論,新老農民工在城市融入方面的代際差異主要體現在價值觀念、行為方式和歸屬感。整體而言,新生代農民工的城市融入情況高于老一代農民工。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
三、影響農民工城市融入的因素
學術界普遍認為影響農民工市民化的制度性障礙是戶籍制度和城鄉二元體制,這是社會排斥的顯性因素。以戶籍制度為依托的流動人口管理制度,以及一系列與戶口相關的社會福利制度對于流動人口的排斥,限制了其長期進入城市進行再生產的渠道,這在客觀上說明農民工沒有進入城市制度體系。城鄉二元體制則區隔了市民與農民對于公共產品和服務的權利,甚至可以說城市體系中的公共產品和服務是喪失對農民工的安排的。制度上并未真正承認農民工的市民身份,并未安排其在城市再生產所需的生產資料和生產要素,融入城市生活顯得名不正言不順。
任遠從社會資本、社會排斥、人力資本與勞動力市場狀況四個維度分析影響因素。他認為,移民過程的每一個環節都受到社會資本或社會網絡的影響,社會資本中被普遍認為的城鄉收入差別、就業機會差別兩大因素是阻礙這個群體融入城市的因素,相反的是,任遠認為,在移民初期,這兩個因素是促進內群體互動的社會資本,可以拉近內群體的互動范圍,隨著居留時間的延長,流動人口的生活空間擴大,其互動范圍也逐漸從初級群體擴大到更廣泛的范圍,從鄉土社會網絡的內在同質性逐漸轉化為城市社會的異質性,這有助于流動人口更深層次的融入城市生活。(任遠,2006)這與“多元文化論”者的觀點較為相似。內群體的暫時性互動是為互動范圍的逐步擴大提供初步的條件,由同質性逐漸轉為差異共存的融入空間。根據任遠的觀點,制度的差別未必就是阻礙,只是為質變提供量變的積累,到達一定程度,就會促成質變,也就是充分利用內群體的強關系促進外群體的弱關系的由弱轉強,即實現社會融合。
隨著代際更替,新生代農民工融入城市的程度高于老一輩,主要是在生長環境、受教育背景、價值觀念方面與老一輩農民工相比,都有較大的差異,從而造成他們在職業選擇和個人發展道路上的決定也與老一輩們截然不同。在自我認同方面,新生代們主觀意愿上不愿意回到農村,對自己是農民身份不認可,更愿意將自己塑造成城市市民。社會心理層面親近城市社會、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傾向于主動接受城市社會,這使其在主觀意愿上愿意融入城市,逐漸形成與城市市民的強關系。根據現代化理論范式,新生代農民工逐漸放棄原有的鄉土性,視城市融入為人的現代化發展過程,是人生狀態的提升。但是,在這種范式下的融入程度也僅僅只是略高于老一輩,原因是其自身的人力資本、素質稟賦難以與城市現代化要求契合,且大部分新生代的自身再生產仍然是在鄉村社會完成的,與城市市民的交流、融合的信息與能力和城市發展要求不相適應,成為處在城市現代化和鄉村傳統化之間的雙重邊緣人。(唐斌,2002)
四、結語
改革開放以來,農民工進入城市已超30年,代際間的更替也已輪換幾次,然而,農民工群體的市民化進程卻與農民工進城熱度成反比,進展緩慢,雖有成效,但是處于邊緣化的尷尬狀態未根本改變。制度、體制層面對農民工的歧視仍是影響其城市融入的決定性因素,進而,非制度性因素的影響也阻礙了其城市融入的程度。推進流動人口在城市的融合,受到制度安排、社會網絡、勞動力市場、文化價值的綜合作用影響,在流動人口大量聚集和長期居留的背景下,需要綜合考慮,多維度解決問題。我們堅信,解決農民工市民化、讓其真正融入城市生活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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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陳雪媛(1992-)女,江蘇南京人,南京師范大學社會發展學院碩士生,主要研究方向:當代城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