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霞

摘要:“語文課上學語文”,這是語文課程的基本要求。但是,語文課被“課文內容”牽著鼻子走,把“課文內容”等同于“課程內容”的現象卻在教學實踐中司空見慣。轉換我們的教學視角,從“讀者視角”走向“教者視角”,確保“語文課上學語文”,主要路徑有四條:進行與課程性質相吻合的教材解讀,設計與課程標準相一致性的學習目標,開展指向學習目標的教學活動,實施與學習目標相匹配的課堂評價。
關鍵詞:語文教學;讀者視角;教者視角
中圖分類號:G623.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9094(2017)05B-0038-03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明確地告訴我們:“語文課程是一門學習語言文字運用的綜合性、實踐性課程。”這是語文教學的本質。從理念層面來說,這已經成為了廣大語文老師的共識。但是,面對一篇具體的課文,我們往往“難以自拔”地回到老路:把“課文內容”與“學習內容”之間畫上了等號,于是,語文課上成了“科學課”,上成了“思品課”、上成了“地理課”,這種現象司空見慣。語文教學“跟著課文內容走”,而不是根據課文“無非是個例子”的要求“學語文”,這已經成為了語文教學的頑癥。并不是說,課文中承載的“課文內容”我們可以視而不見,但僅僅學習這些內容并不是語文課程的本質要求,因為語文課程的學習內容不僅僅是“課文內容”,還有“語言文字運用”。當然,學習“語言文字運用”,不是空洞的概念,要有憑借,這個憑借,就是“課文內容”。憑借課文內容,我們要學習的是“語言文字運用”。如何確保“語文課”上“學語文”?從技術層面怎樣解決這個問題?本文以《小稻秧脫險記》一課為例,試談攻克頑疾的主要路徑。
一、進行與課程性質相吻合的教材解讀
怎樣解讀教材,反映了怎樣的課程觀。閱讀一篇課文,首先獲得的是關于課文內容的信息,即這篇課文寫了什么。“跟著課文內容走”,我們從這篇課文上看到的是“科普知識”:雜草會搶稻秧的營養,剛搬到大田的稻秧很需要營養,營養不足的稻秧會生病,除草劑可以消滅雜草。我們讀了這篇課文,自然會獲得這些信息,會了解這些知識。但是,獲得了這些信息,了解了這些知識,我們的語文教學就完成了嗎?這顯然是不夠的。如果認為語文教學的目的就是幫助學生讀懂這些信息,那“語文課”就會異化為“科普課”了。讀懂這些,是基于“讀者視角”的,而不是“教者視角”的。“教者”所要持的視角是:如何以這篇課文為例來“學習語言文字運用”?也就是說,“教者視角”下,要看到一篇課文的“語言文字運用”,要看到語文課程性質在本課中的體現,而不僅僅是“課文內容”。“教者視角”下的《小稻秧脫險記》,我們最起碼可以看到這些內容:
1.體會用詞。如“紛紛”“激烈”“氣勢洶洶”“不由分說”“欺負”“警覺”“蠻不講理”“一擁而上”,作者是如何運用詞語寫出角色的性格特征的。
2.關注文體。這是一篇科普童話,科普童話往往采用擬人的手法,其中蘊含著科學知識。教學本課要關注文體。
3.進行朗讀訓練。文中雜草、小稻秧、噴霧器大夫,有7處語言,這些語言非常有個性,有情感,是朗讀訓練的好材料。
4.留心提示語。本文中有豐富的提示語,這些提示語幫助我們了解角色的性格特征,幫助我們更好地朗讀。
……
“教者視角”看課文,就不會“我的眼中只有你”——課文內容,而是會有豐富的“我的眼中更有他”——“語言文字運用”。
二、設計與課程標準相一致的學習目標
從“教者視角”進行與課程性質相吻合的教材解讀,我們可以讀出的內容會很多很多,即:一篇文章“可教的內容”是很多很多的,我們在教學的時候,則應該進行取舍,取舍的“成果”就是學習目標。學習目標的確立,有三個依據:課程標準,學生實際,教材特點,這三者是統一的。以“教者視角”看教材,實現了課程標準與教材特點的統一,找到了“可教的內容”;同時結合本班學生的學情,我們可以確立“應教的內容”。這樣,我們就可以確立與課程標準相一致的學習目標,學習目標與課程標準相一致,語文課才會上成語文課,而不會異化成品德課、科學課。
比如這篇課文,確立這樣的學習目標:
1.學會本課11個生字,理解生字組成的詞語,會用“紛紛”“激烈”造句。
2.能正確、流利、有感情地朗讀課文,讀出不同角色的特點,并進行簡單表演。
3.能從文章找出文章蘊含的科學知識,通過比較,體會科普童話的寫作特點,培養科普作品的閱讀興趣。
在學習目標的敘寫中,“知識與能力”“過程與方法”“情感、態度、價值觀”通常會整合在一起的。比如目標3,“通過比較”即是“過程與方法”,“培養科普作品的閱讀興趣”即是“情感”。具體怎樣“比較”,則在教學活動中要落實,把科普作品與一般性說明文作比較,從而體現科普童話的趣味性。學習目標是確保不“跟著課文內容走”的關鍵,如果我們的目標是:(1)學習小稻秧是如何遇險的,(2)學習小稻秧是怎樣脫險的,那么,我們的教學就勢必會跟著課文內容走,變“學習語言文字運用”為“學習小稻秧脫險”。
三、開展指向學習目標的教學活動
學習目標的“語文性質”,是走出語文教學“跟著課文內容走”困境的第一步,是前提,但要真正走出困境,攻克頑癥,必須確保教學活動指向學習目標的做法:一是教學活動的設計框架呼應學習目標,二是教學過程的信息處理指向學習目標。
先說框架,在“跟著課文內容走”的語文教學中,語文教學的框架不是呼應學習目標的,而是呼應課文內容的,如:板塊一:復習導入,板塊二:學習“遇險”一幕,板塊三:學習“脫險”一幕,板塊四:總結課文。或者干脆就將“學習第一段”“學習第二段”“學習第三段”作為教學的板塊。從“教者視角”出發,就要將課文內容與教學流程“二合一”,而不是將“學習目標”與“教學流程”“二合一”。根據這種新“二合一”的思路,我們可以這樣設計教學框架:
板塊一:復習導入(重溫關鍵詞語,理清文章脈絡)。
板塊二:體會科普童話的文體特征。
板塊三:學習分角色朗讀與簡單表演。
板塊四:總結與布置作業。
這幾個板塊與學習目標就是相呼應的。板塊與目標的呼應,確保語文教學的“大方向”是指向語文的,而不是“跟著課文內容走”的。但這還不夠,最終還要體現為在教學過程中,教學過程的信息處理要指向學習目標。教學過程其實是一個信息流,學習信息的產生、處理,體現了我們對語文課程的理解。我們希望產生的是“語文學習信息”。比如說,關于文中蘊含的科普知識,學生可能會說出這樣的一些“點”:
◎雜草會搶稻秧的營養。
◎剛搬到大田的稻秧很需要營養。
◎營養不足的稻秧會生病。
◎除草劑可以消滅雜草。
但僅僅這樣零星地“回答”還不是完整的“學習語言文字運用”,所以,又要求學生把這些“點”說成一個“段”。如:剛搬到大田的稻秧很需要營養,而雜草會搶稻秧的營養,導致它發黃、生病。農民可以用噴霧器噴灑除草劑消滅雜草,讓稻秧更好地生長。這就變成“學習語言文字運用”了。但這還嫌不足,又將這段文字命名,如《除草劑的作用》《稻秧護理:雜草防治》,并與《小稻秧脫險記》作比較,在比較中發現文體的不同。就很好地確保了教學活動指向學習目標,解決了“跟著課文內容走”的頑疾。
四、實施與學習目標相匹配的課堂評價
想要什么,就應該評什么。“想要什么”是目標,“評什么”是評價,課堂評價要與學習目標相匹配。想要知道學生是否了解了《稻秧脫險記》一課蘊含的科學知識,就設計作業去考一考他們吧,可是這樣做的結果是:“跟著課文內容走”,而不能真正地評價學生的語言文字運用能力。
為了評價學生的朗讀能力,我們可以設計“爭星”的學習活動,這個活動是在評價導向中進行的。這里有小稻秧、雜草、噴霧器大夫三個角色,每個角色分別計星:從通順流暢、感情把握、動作適當三個方面分別計星,這里的表演實際上更側重分角色朗讀,因此“通順流暢”最多可獲5顆☆,“感情把握”最多可獲3顆☆,關于動作,要讓孩子適當表演,不宜過分夸張,嘩眾取寵,“動作適當”最多可獲2顆星。
非常有意思的是,通順流暢、感情把握、動作適當三個指標的賦值分別為5、3、2,這樣,既強化“通順流暢”這個基礎性目標的地位,又鼓勵能有比較好“感情把握”,然后才要求有動作配合,這樣的評價要求與學習目標相當匹配,體現我們對“語文課程性質”的認識,這樣就不會把“朗讀學習”演變為“表演學習”,把“語文課”異化成“表演課”。
哪怕是“回家作業”,也應該追求與學習目標的匹配,比如:要求每位學生將課文進行錄音,并分享至班級群。這項作業(評價任務)就與學習目標極其匹配,學生在完成錄音的過程中一定會反復練習,分享到班級群之后,又能夠相互借鑒,可謂一舉多得,而所做的事情,都是借助課文學習語文。
語文課上學語文,天經地義,但又偏偏難以落實。攻克這個頑疾,需要我們轉換視角,進行與課程性質相吻合的教材解讀,設計與課程標準相一致的學習目標,開展指向學習目標的教學活動,實施與學習目標相匹配的課堂評價,確保“語文課上學語文”。
責任編輯:顏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