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勁松 萬偉平 聶挺 王文彬 胡筠
摘 要:基于推進校企深度合作的需要,國家明確提出構建校企利益共同體。研究顯示,這是一種具有經濟屬性、教育屬性、社會屬性和產業屬性,交織著各種類型共同體的校企關系體。目前,利益主導的校企關系體仍存在功能局限,比如非權力影響力的作用空間不足和非利益聯結的維護與引導缺失;校企利益共同體內的共同目標、身份認同和歸屬感難以完全匹配,利益自足和協商自治難以充分實現。教育公共治理新格局中的校企合作呈現多元主體責任和活動領域相互交集的生態結構,其中的教育組織方式應跨越傳統的三大基本教育形態。完善促進校企合作的國家政策,重點是將校企合作中的權責具體化并上升到法律法規層面,將校企合作內容和方式交由校企雙方協商決定,賦予校企合作中非權力影響力和非利益聯結的合法地位。校企合作地方政策設計應明確三個目標和內容:一是責任和義務的具體化;二是主體地位的維護;三是發展環境的優化提升。
關鍵詞:校企合作;校企利益共同體;教育公共治理新格局;非利益聯結
作者簡介:聶勁松,中山職業技術學院職業教育研究所所長,湖南省教育科學研究院博士后合作導師,研究員,博士,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專家,研究方向為教育政策制度、教育發展戰略、高等教育和職業教育;萬偉平,中山職業技術學院職業教育研究所副研究員,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科技政策與創新;聶挺,廣州工商學院教師,研究方向為經濟與管理、中小企業管理創新;王文彬,中山職業技術學院職業教育研究所講師,研究方向為教育管理和職業教育;胡筠,華中師范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音樂教育和音樂表演。
基金項目:全國教育科學“十二五”規劃2015年度教育部重點課題“基本形成教育公共治理新格局的地方政策研究”(編號:DGA150226),主持人:聶勁松。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518(2018)12-0006-06
自20世紀九十年代我國推介和探索校企合作或產學合作培養適應企業需求的技術性人才、應用性人才、技能型人才以來,校企合作逐步獲得廣泛認同。進入“十二五”時期,隨著社會經濟領域利益共同體研究的積累和推進,我國提出構建校企利益共同體,并賦予其內涵和價值,但還鮮有關于其邏輯結構和功能局限等的研究。本文基于教育公共治理視閾,以專項調查為基礎,探討校企利益共同體的制度邏輯和基本屬性,剖析其中的迷茫與困境,研究教育公共治理新格局中的校企合作及其實現。
一、校企利益共同體的制度邏輯和基本屬性
校企利益共同體制度邏輯分析的重點是各參與主體的行為邏輯,包括政策邏輯、教育邏輯和市場邏輯、公益邏輯、理性選擇邏輯等不同組合的制度邏輯[1],以及動態形成的共同體規范。簡而言之,就是要研究校企利益共同體是在怎樣的制度情景中確定的?為什么會提出構建校企利益共同體?以及這一制度邏輯的內生性或外生性[2]。
(一)校企利益共同體的制度邏輯
1.政府明確構建校企利益共同體的政策理路與教育邏輯。2017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國辦發〔2017〕95號),明確指出受體制機制等多種因素影響,我國人才培養供給側和產業需求側在結構、質量、水平上還不能完全適應,教育和產業“兩張皮”問題仍然存在;深化產教融合,促進教育鏈、人才鏈與產業鏈、創新鏈有機銜接,是當前推進人力資源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迫切要求;促進產教供需雙向對接,規范發展市場服務組織,構建校企利益共同體,形成穩定互惠的合作機制。這之中包含三個遞進關系:一是必須改革教育與產業的關系;二是必須突破制約產教融合瓶頸;三是必須實現校企雙方互惠互利。這是校企利益共同體在國家政策層面的首次亮相。其實,早在20世紀九十年代國家教育委員會《關于印發面向二十一世紀深化職業教育教學改革的原則意見的通知》(教職〔1998〕1號)就已明確,職業教育教學工作必須貫徹產教結合的原則。2010年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又提出推進產學研用結合,加強學校之間、校企之間、學校與科研機構之間合作以及中外合作等多種聯合培養方式,制定促進校企合作辦學法規,推進校企合作制度化。顯然,致力于培養與經濟社會發展和行業企業需求相適應的應用性人才,消除企業退出辦學領域的隱痛,一直是最近20來年國家校企合作政策制定的主導邏輯。
2.探索構建校企利益共同體的學校邏輯與企業邏輯。校企之間是否存在共同利益?哪些利益將實質性成為校企利益共同體的支撐點?這是分析校企利益共同體的基點。2018年4-6月,我們組織了校企利益共同體專項調研,在完成《職業教育校企合作長效機制構建調查問卷》設計制作和發放的基礎上,走訪了廣東省中山市、佛山市和湖北省武漢市附近的中小微型企業,以及中山市一些高校的專業學院及各工作室共24家機構。調研涉及1400余人,其中關注過校企合作的通常有1年以上,3年以上的超過50%,有的甚至達10年左右。有近90%的調研對象認為建設校企合作長效機制很有必要,但對校企利益共同體的了解不一,其中一般了解的占47.35%,比較了解的占42.11%,不了解和很了解的共占10.54%。有63.16%的調研對象認為學校與企業之間絕對存在共同利益,36.84%的調研對象覺得可能存在共同利益。比較一致的看法是校企合作長效機制建設很有必要以校企雙方的利益為基礎。這就帶出了一個問題:既然有超過50%的調研對象對校企利益共同體一般了解或不了解,為何會得出很有必要的結論?合理的解釋是制度邏輯理論的嵌入式能動假設,即個體與組織的興趣、認同、價值觀和設想嵌入在主導制度邏輯中[3],調研對象之所以認同校企共同利益是因為已有政策規定及校企合作實踐困惑。從這一點看,校企利益共同體的制度邏輯實質上具有內生性。
校企之間的共同利益是否存在,可以從學校和企業各自的利益矩陣中找到答案。調研顯示,校企合作中的學校利益主要是人才培養(學生實踐機會)、學生就業、教師實踐能力提升、科研成果轉化、合作產出的經濟價值、知名度(聯合名譽及市場認可度)、項目申報、科研場所、獲得捐贈(含設備支持);企業利益主要是人力資源(人才培養、人才儲備)、科研成果轉化、資金監管和使用、合作產出的經濟價值、知名度(聯合名譽及市場認可度)、技術研發及項目申報等。雙方的重疊部分就是校企之間的利益結合點,盡管相互之間不完全一致,或者不一定是校企各自的核心利益。
(二)校企利益共同體的基本屬性
1.多重屬性的校企利益共同體。顧名思義,校企利益共同體是以利益為紐帶或導向的校企關系體,而經濟利益又是企業的核心利益,因而具有經濟屬性,比如科研成果轉化、合作產出的經濟價值、企業或高校捐贈,以及企業花費的實際成本和機會成本等。經濟屬性之所以難以回避,關鍵在于對成本與收益的考量特別是對實現經營目標的權衡,是企業決策的基本依據。由此看來,校企合作“一頭冷”現象總體上應是現行政策對校企利益共同體經濟屬性的忽視所致。然而,校企利益共同體的另一方是學校,這就產生了其他一些屬性。一是教育屬性。包括育人本質、知識再生產、文化再創造、長期性和滯后性等。這也是國家促進校企合作政策的基本邏輯,比如要求企業提供實習場所、安排指導老師,要求校企合作建設實踐教學基地、合作培訓企業員工,以及推行現代學徒制、新型企業學徒制等。二是社會屬性。主要體現在教育和人才培養的公共性、企業承擔的社會責任、校企雙方社會聲譽,以及國有企業本身的社會屬性[4]等。三是產業屬性。不僅因為校企利益共同體的運行需要遵循市場規律,而且也是高等教育和職業教育的知識產業特性所起的作用。或許,當這一關系體發展到一定程度時,本身就是某種新興產業形態。
2.校企利益共同體與其他共同體的關系。在校企利益共同體中,除了校企雙方之外,政府、行業企業、科研院所及其他社會中介組織都是其利益相關者,各自處于不同層級和部位,通過不同方式相互聯結形成一種開放式非權力影響系統。校企利益共同體與其他共同體比如事業共同體、產業集群利益共同體[5]、科學共同體[6],甚至隱性共同體之間,既有共同特征又相互區別,且其中存在多種共同體的交織。一方面,校企利益共同體具有共同目標、身份認同和歸屬感的基本特征和基本要素[7]。另一方面,校企利益共同體并非純粹的單一類型的共同體,存在著事業共同體、產業集群共同體、科學共同體、隱性共同體的交織。也就是說,校企利益共同體是基于學校和企業之間可以交叉融合的目標而結成的,交織著各種類型共同體的一種關系體。
二、共同利益主導下校企合作的局限與困境
作為一種關系體,校企利益共同體以校企共同利益為基礎而展開,但因校企雙方的性質、目標和生存發展倫理異同,而且共同利益與各自的核心利益匹配程度不一,實踐中校企利益共同體存在功能局限且不時遭遇困境。
(一)校企利益共同體的功能局限
1.非權力影響力的作用發揮。為什么一所高校和一個企業之間的合作會出現能力問題?按理說,當今社會任何兩兩合作都不會有溝通障礙,怎么偏偏校企之間的合作就存在能力欠缺?這是值得深思的。調研中對于構建校企利益共同體誰的作用最大的問題,幾個選項的重要性平均綜合得分排序為:政府(4.33)、企業(3.67)、學校(3.33)、科研機構(2.17)和學生(1),政府成了作用最大的構建主體,學校屈居企業之后排位第三。明明是校企利益共同體,卻必須由政府構建,說明了校企各自的非權力性影響力沒能發揮重要作用。這種非權力性影響力主要包括企業規模、形象,學校品牌、聲譽,雙方團隊及其領頭人聲望等。實際上,當利益成為主導意識而這些共同利益又交集模糊和不對等的時候,校企雙方的非權力性影響力及其認同就會被弱化,以至于這些足以持久影響業內及組織內部的非權力性影響力卻并未促使校企長期穩定聯結。已有的個別研究也提出了相關問題,比如校企合作是利益沖突的博弈過程,而教育的利益主體是社會、公眾、國家和民族乃至于整個人類[8],這樣一樣,校企利益共同體中的共同利益也就失去了附體或著床,從而使其他任何力量都無法作用。
2.非利益聯結的維護與引導。這里的非利益聯結是指不涉及任何利益的人際關系網或社會聚集體中的活動,比如非正式組織和虛擬共同體內的信息交流與情感交流。校企利益共同體有時是以共同旨趣或共同責任義務為線索聯結而成的,其中包含了跨越時空限制、以人群依賴和風險規避為心理因素而產生的虛擬共同體[9]。有研究表明,虛擬共同體活動對消費者信任產生正的影響[10]。校企利益共同體的發生和運行同樣需要相互之間的信任,可以說,通過非利益聯結在不同程度上維系了校企合作的長期穩定。然而,這種非利益聯結還沒有得到鼓勵支持和引導。這既是因為非利益聯結目前并未作為校企合作動因,又是因為知與行、建與用、責與利的三種矛盾的存在[11]。由此可見,行業企業等參與動力不足的問題還需要通過一個系統工程加以解決。
(二)共同利益導向下的校企合作困境
1.共同目標、身份認同和歸屬感難以完全匹配。調研顯示,在有關校企合作雙方利益結合點的7個選項中,平均綜合得分排序依次為:人才培養(6.16)、技術開發(5.20)、社會責任(3.68)、文化影響(3.48)、社會聲譽(2.87)、其他(1.14)、沒有(0.29)。實際上,因各自所處的狀態不同,需要解決的矛盾不一,校企雙方的核心利益、即時利益和長遠利益也就不同,校企利益共同體的共同利益對于校企雙方的重要性并不對等。比如,人才培養是一個負責任的學校的核心利益,卻并非某一企業的核心利益。而高職院校與企業在校企合作中的利益交集模糊及利益不對等,已經成為影響校企合作利益訴求滿足的主要因素之一[12]。共同利益與各自的核心利益不匹配,其結果是合作目標飄浮不定、難以捉摸,校企雙方對共同體的認同和歸屬感缺失或弱化。有關阻礙校企長期合作的因素重要性排序,學校或企業的認識不足的平均綜合得分為6.13,位居榜首,其他的依次為政策支持不足(5.26)、學生缺乏必要的素質(4.34)、缺乏合作創新的社會環境(4.21)、各方合作能力不強(3.83)、校企溝通渠道不暢(3.16)、學校或企業的利益分配不均(2.87)和校企文化差異較大(2.17),這也反映了目前由共同利益引出的共同目標、身份認同的不匹配性。
2.共同體內利益自足和協商自治難以充分實現。校企雙方利益在共同體內通過協調自治得以自我實現,是建構校企利益共同體的真正意義所在,也是校企合作長效機制能否形成的決定因素。調研顯示,影響校企合作的內部因素的重要性排序依次為校企合作辦學運行機制(2.36)、企業合作的動力機制(1.91)和校企合作的有效性(1.36);外部因素排序依次為企業對技能人才的需求(2.78)、政府政策的支持力度(2.34)、區域產業發展情況(2.33)和企業提升技術水平的需求(1.78)。這說明,校企雙方的現行機制和剛性需求影響了校企合作的實際發生,反過來說就是校企雙方針對共同體而進行的調整,將會對校企利益共同體的穩定起著關鍵作用。而目前,學校與企業溝通的充分度對學校建構校企合作長效機制的影響并不靠前,校企合作中的協商自治還沒能讓雙方共同利益得到充分實現。
三、教育治理新格局中的校企合作及其實現
“立治有體,施治有序”。教育治理是多元主體在合作、協商、伙伴關系中,為實現共同目標而對教育系統及相關領域公共事務的處理。作為一個新的生態系統,校企合作意味著一個由教育、企業,以及其他主體、要素共同構成的新的治理結構的形成。
(一)教育公共治理新格局與校企合作生態
1.教育治理體系與教育公共治理新格局。教育治理體系是在充分尊重法律權威的基礎上,制定實施的一系列完善的教育制度安排和規范的教育公共秩序,突出的特征是法治、治理。法治是建立在法制基礎上的治理概念,而從管理到治理,是兩個視野的轉換、兩種理念的貫徹、兩個邏輯系統和制度系統的運行,不僅僅是一個概念變化,更體現了系統性、綜合性的變革[13]。2015年,《教育部關于深入推進教育管辦評分離促進政府職能轉變的若干意見》(教政法[2015]5號)提出,到2020年基本形成政府依法管理、學校依法自主辦學、社會各界依法參與和監督的教育公共治理新格局。這是教育治理的價值目標之所在[14]。這一新格局的基本架構是多元主體、多種權力、多種機制和諧共存并發生作用,形成教育宏觀管理、辦學、評價相對分離,不同主體職能邊界清晰,不同權力表達充分,不同機制運行順暢的教育新秩序。在這一新格局中,學校和企業兩個主體之間交互關聯,政府、行業及其他市場主體通過各自的職能活動發揮作用。
2.教育公共治理新格局中校企合作生態的結構。從關系發生看,教育公共治理新格局中的校企合作呈現出多個主體的責任和活動領域相互交集的結構。按照三元體系的世界高等教育結構劃分,高等院校可以區分為學術理論型大學、專業應用型大學和職業技術型大學[15]。我國的企業可粗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其中又依體量分為大中小微型企業。政府層面可以大體分為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如果僅僅就人才培養和科技研發而言,教育公共治理新格局中校企合作各主體的責任(需求)及活動領域的交集關系,可以用表格形式呈現出來(表1)。校企合作能否形成,決定于校企雙方活動的交集的存在。當然,校企合作生態系統中還會有文化交融及其他關系的發生。
(二)校企合作的教育組織形態創新與政策完善
1.校企合作對教育組織形態創新的要求。教育組織形態即教育實施的組織方式及其相應的場域,與人才培養模式和教學管理制度有較高的相關性。家庭教育、學校教育、社會教育是人類三大基本教育形態,也是最古老的教育形態[16]。自2010年《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明確創立高校與科研院所、行業、企業聯合培養人才的新機制,推行產學研聯合培養研究生的“雙導師制”,推進分層教學、走班制、學分制、導師制等教學管理制度改革以來,我國相繼提出并推行了現代學徒制和企業新型學徒制。2017年,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明確強調創新教育組織形態,促進教育和產業聯動發展。從內涵看,不同教育組織形態的區別在于教學組織架構及相應支撐條件的不同。校企合作雙主體育人沖擊了學校教育的基本框架,需要有新的組織形態適應或主導這種變化。一方面,這種新的教育組織形態已經超出了學校教育的邊界,是跨越三大基本教育形態,融合課堂主陣地和企業真實場域的一種新的教育組織實施樣貌。從這一意義考量,理想狀態的現代學徒制和企業新型學徒制屬于新的教育組織形態,走班制、雙導師制,以及實踐中的“班組群”等,只是教育組織形態的部分創新。另一方面,這種新的教育組織形態仍然是由教育實施機構主導,具有足夠專業化水準,能夠充分實現受教育者權利的一種新的教育組織實施樣貌。教育組織形態的創新最終必須落實到學生受教育權的充分實現上。對于校企合作育人來說,高等院校、職業院校、技工學校,以及培訓機構抑或家庭學校,是新的教育組織形態的當然主導者。企業有人才培養的責任,但沒有教育教學組織實施的義務。因而,校企合作的教育組織形態創新還需要兼容校企人事管理制度體系。目前,國家和地方已經出臺的“引企入校”政策,實踐中的“產業學院”及“工作室制”,總體上屬于這方面的探索。未來的教育組織形態,還可以是以學分制為基礎的打破班級、年級、專業框架的,以企業項目實施為周期的,甚至是由受教育者自主確定場域的組織樣態。
2.校企合作的政策完善及地方政策設計。校企合作能夠實現多元主體的價值協同和異質同構,但需要政府為校企雙方及其他利益相關者進行實時溝通和多元互動提供牽線搭橋[17],并在法律政策制度上給予各參與主體責權利清晰界定。調研顯示,政府在構建校企利益共同體過程中應該扮演的角色,4個選項的平均綜合得分排名依次為:制定鼓勵校企合作的政策法規(4);為校企合作提供全方位的幫助,但不加干涉,真正做到服務型政府(1.8);提供必要的資金支持(1.6)和參與校企合作、作為校企合作的一方(1.2)。當前和未來一個時期,國家層面的校企合作促進政策完善,一是要將校企合作中的責權利上升到法律法規進行硬性規定,比如各市場主體的人才培養責任和義務、人才使用成本的規定,現代學徒制的責任及其追究方式的設定,行業管理權力賦予等。二是要將校企合作工作層面或機制層面的鼓勵支持和禁止的內容具體化,在法治中國和治理現代化進程中推進校企合作。值得注意的是,治理的核心是信任、合作與分享[18],以法治社會和治理現代化為基礎,校企合作的具體形式和內容應該交由校企雙方協商決定,賦予校企合作中非權力影響力和非利益聯結的合法地位。
促進校企合作的地方政策設計,應以地方政府職能、責任,區域近期發展和長遠發展對人才、技術研發和技術應用的需要,以及區域社會現代化的推進為依據,在全面貫徹落實國家大政方針的前提下,明確三個目標和內容。一是責任和義務的具體化。主要是區域發展戰略實施中學校和企業的具體責任與義務。二是主體地位的維護。主要是企業行業和學校的市場主體權利的保障。在尊重校企之間“一致原則”和“社團主義”原則的基礎上,賦予區域所屬行會和學校監督委員會“主管機關”的法律地位[19],培育校企合作的中間機構。三是發展環境的優化提升。主要是在校企合作相關事物處理中的政府工作程序的設計。
四、有關校企合作的相關問題討論
校企合作、產教融合是近20多年來的一組相關概念。自1993年《中國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提倡走產教結合的路子以來,產教融合經歷了產教結合、產學合作、產學結合、校企合作、產教深度合作的一個連續發展的變化。產教融合即產業與教育相互交融、一體,或相互貫通、融入,包括了教育形態和學校形態變革、企業社會責任回歸等,愿景是教育鏈、人才鏈、產業鏈、創新鏈的貫通,核心是教育成為創新鏈的重要組成部分。而校企合作是學校和企業的合作活動。顯然,校企合作是產教融合的重要載體,但產教融合不全部通過校企合作實現。
從這一意義上講,要破解校企合作、產教融合難題,比如學校主動對接產業的意識不強、跟蹤產業轉型升級和企業技術創新不及時等,并促使企業成為教育供給側改革的供給者,讓校企合作、產教融合更具可視性、操作性,就應該強化教育治理的完善與創新,以有效達成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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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韓云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