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波 唐寶 阮璐瑤



【摘要】本文交叉選取2013~2015年A股上市公司、重點排污單位名錄和重污染行業名錄作為樣本,搜集并建立環境信息披露指數,并創造性地采用城市污染源監管信息公開指數作為外部環境監管壓力的替代指標,實證研究環境信息披露指數與內部控制、外部環境監管壓力之間的關系。結論是內部控制和外部環境監管壓力對環境信息披露均具有正向作用,但是外部環境監管壓力會減弱內部控制對環境信息披露的作用。根據研究結論,監管部門應逐步完善企業內部控制體系及環境監管體系建設,且針對后者更應該考慮采用引導性政策,以發揮市場的主體作用。
【關鍵詞】環境信息披露;內部控制;外部環境監管壓力
【中圖分類號】F225;F832.51
一、引言
近年來,由于環境信息披露工作不到位、不及時,上市公司的突發環境事件頻出,給生態環境帶來極大破壞的同時,也給社會造成巨大損失。企業作為社會參與者,其有責任,也有義務向公眾、政府、債權人、投資人等披露環境信息以反映其社會責任履行情況以及環境績效,然而多數企業出于對披露環境信息的成本收益考量,其環境信息披露存在著披露動力不足、披露質量不高和披露效果不明顯等特點。
現有研究表明,上市公司的內部控制水平對其環境信息披露具有重要影響。COSO委員會2013年發布的《內部控制整合框架》中也強調了信息披露需要滿足外部信息使用者的需要,以支持組織正常運轉。環境信息披露作為企業,尤其是重污染企業信息披露的重要一環,其披露動力和質量與內部控制密不可分。
此外,為促使企業積極披露環境信息,我國先后發布了一系列政策法規。相關法規、政策的頒布給企業環境信息披露也起到較高程度的保障和規范作用,同時社會公眾對環境問題的關注日漸升溫。
綜合以上兩個方面,本文將研究內部控制、外部環境監管壓力以及環境信息披露三者之間的關系。
二、文獻綜述
(一)內部控制與環境信息披露水平
國內外多數學者通過企業內部治理結構分析環境信息披露情況,直接選擇內部控制作為影響因素進行分析的學者較少。AI-Tuwaijri(2004)指出內部控制中的管理者對企業環境責任履行的重視程度會對企業的環境信息披露水平產生顯著的影響。李志斌(2014)、喬引花(2015)、常麗娟(2016)等人通過實證分析,得到了企業內部控制水平越高,其環境信息披露質量也越高的結論。
(二)外部環境監管壓力與環境信息披露水平
國外學者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對環境信息披露水平進行了大量研究,從各類研究中可以看到,多數學者均支持外部環境監管,認為政府政策對于企業環境信息披露水平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Cormier(2015)從合法性和信息傳遞角度出發,認為企業會迫于環境制度的壓力披露環境信息以保障公眾對自己的認可,并且通過分析師將環境信息披露狀況傳遞給資本市場。除了制度壓力外,行政部門的壓力、媒體輿論壓力同樣影響企業環境信息披露情況。稻田健志(2011)對比了中日兩國的環境制度實施情況,發現中國企業在編制環境信息報告時更加遵守法律法規的要求,這是因為作為利益相關者的行政部門的影響力較強,因此企業面對更多來自行政部門的壓力。
國內學者于20世紀末開始進行環境信息披露相關的研究,研究重點主要集中于環境監管政策對于企業環境信息披露的影響方面。蔣麟鳳(2009)認為由于中國資本市場尚不成熟,因此企業融資的行政色彩更為濃重,企業僅僅在相關法律、法規的要求下有選擇性地對環境信息進行有限的披露,并且缺乏主動披露環境信息的意愿。王建明(2008)發現,由于不同行業間的環境監管政策差異較大,因此企業受到環境信息披露相關的外部環境監管壓力在行業間產生了顯著差異,重污染行業受到的監管力度更大,相關企業的環境信息披露質量也更高。畢茜、彭鈺(2012)在實證研究中證實了外部制度對于企業環境信息披露具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企業在環保法規出臺后會提高環境信息披露水平。
(三)公司特征與環境信息披露水平
在環境信息披露的研究中,公司特征一直是眾多學者所關注的重要因素。主要的影響因素包括環境績效、財務績效、企業規模、產權性質、股權集中度、管理層特征等。陳璇和 Knut(2013)研究發現,環境績效與環境信息披露水平顯著正相關。謝琨(2017)認為,企業通過環境信息披露能夠樹立良好的企業形象,從而在獲取政府環保補助、稅收減免政策、占領市場份額等方面更具優勢,能夠取得更高的財務績效。但Patten(2000)的研究發現財務績效差的公司更傾向于披露環境信息。企業規模越大、財務杠桿越高的企業,環境信息披露質量往往越高(畢茜,2012)。在產權性質方面,由于企業目標存在差異,政府控制的企業相較于非政府控制的企業環境披露水平更高,且中央政府控制的企業環境信息質量高于地方政府控制的企業(趙帆、畢茜, 2013)。
(四)文獻評價
在這20多年間,國內學者對環境信息披露展開了大量的研究,取得了豐碩的研究成果,從委托代理理論到信息不對稱理論,從宏觀因素到微觀因素,從外部因素到內部因素,不同視角下的實證分析得到了眾多結果(王鳳,2015)。但國內學者多集中于將公司特征、外部環境監管等方面作為研究對象,對于內部控制的研究不多。除此之外,大部分的研究集中于揭示兩兩關系,即內部控制與環境信息披露之間的關系,以及外部環境監管壓力與環境信息披露之間的關系,能夠直接揭示內部控制、外部環境監管壓力和環境信息披露三者之間關系的文獻比較少。在研究方法方面,多數文獻以手工搜集內部控制信息并進行評分作為內部控制衡量標準,以市場化進程作為外部環境監管壓力的替代指標,無法準確描述內部控制情況或外部環境監管壓力,因此結果不夠科學。本文創新點在于從內部控制和外部環境監管出發,研究三者之間的關系,在研究方法方面,使用迪博·內部控制指數和PITI指數分別衡量企業的內部控制水平和面臨的外部環境監管壓力。
三、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內部控制與環境信息披露水平
由于內部控制涉及到企業運營的各個方面,其對于企業狀況的描述已經超越了財務報告所要求的可靠性、合法性以及對財務狀況的反映,內部控制在風險控制方面的作用能夠降低企業應承擔的外部成本而產生環境污染問題的風險。內部控制制度規范的內涵決定了其具有社會責任效應等一系列的溢出效應,理應對企業環境信息披露水平起到正向的作用(李志斌,2014)。
《企業內部控制應用指引第4號——社會責任》中,在企業建立環境保護機制、落實節能減排責任、廢物綜合治理與循環利用以及環境保護監控等方面都有詳細的規定。由此可見,內部控制與企業環境信息披露的目標是一致的,內部控制有助于企業披露相關環境信息。因此,本文提出第一個假設:
H1: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內部控制水平與企業環境信息披露水平具有正相關關系。
(二)外部環境監管壓力與環境信息披露水平
企業環境問題作為一個典型的外部性問題,不可避免地受到外部環境監管帶來的壓力。從宏觀角度看,企業為了獲取社會公眾對于其運行合法性的認可,必須遵循一系列外部規章制度,其中既包括正式制度,又包括非正式壓力。合法性理論源于社會契約,社會契約將組織或個人的社會表現納入商業表現,因此,組織目標應同社會目標一致,社會需要明白什么行為是被接受的(王鳳,2015)。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社會對于環境問題的關注度隨之增強,企業必須通過披露自身相關的環境信息,不斷改善自己的環境行為以維持公眾對其合法性的認可。從微觀角度看,企業環境信息披露行為受到利益相關者的影響。利益相關者指與企業經營活動的行為和后果具有相關關系的群體或個人,包括投資者、債權人、消費者、員工、社區、貿易組織、政府部門等。利益相關者既受到企業行為的影響,同時也會影響企業的行為選擇。政府環保部門是我國企業,尤其是重污染企業的重要利益相關者,其監管力度的加強,要求企業披露更高質量的環境信息;社會公眾不斷提高的環保意識也能夠對企業進行環境信息披露行為產生重要影響。因此,本文提出第二個假設:
H2: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外部環境監管壓力與企業環境信息披露水平具有正相關關系。
(三)外部環境監管壓力、內部控制水平與環境信息披露水平
企業在生產經營過程中,消耗自然資源、排放廢棄物,與外部環境監管者之間構成了環境代理與委托關系。在信息不對稱理論下,由于環境委托人處于企業外部,而企業經營者處于企業內部,雙方所掌握的與企業整體經營狀況有關的信息量存在差異。具有信息優勢的一方往往處于有利地位,而環境委托人擁有的信息并不能使其充分發揮有效的監管作用,在利益最大化的驅動下,企業經營者極容易利用自己的信息優勢損害委托人利益,從而產生“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問題。在環境信息披露層面,出于披露成本與收益的考量,代理人會盡可能地將披露水平降低至委托人可接受的最低水平(蔣麟鳳,2011),實現自身利益最大化,無法實現帕累托最優。在我國多數環保法規強制性要求披露某類環境信息的情況下,企業出于成本收益以及合規性之間的權衡,在法規要求下有選擇性地披露信息,以滿足法規要求為目標,而不是以反映企業真實環境績效和經濟績效為目標。
信號傳遞理論提供了解決信息不對稱問題的思路。信號傳遞理論認為在信息不對稱的條件下,如果擁有信息優勢的一方主動向信息劣勢方傳遞信息,或者存在某種外部規則能夠誘使信息優勢方提供更多的信息,那么“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問題可以得到規避,帕累托改進得以實現。本文認為在內部控制目標下,企業披露環境信息既能夠降低環境風險,又能夠向外界傳遞社會責任履行情況,因此,內部控制提供了企業自愿披露環境信息的動力。
在我國目前的環境信息披露主要以自愿性披露為主的情境下,企業傾向于披露環保法規要求的披露內容,而缺乏自愿披露有價值但未被涵蓋于相關法規中的環境信息的動力。也就是說,在外部環境監管壓力大的情況下,企業的環境信息披露內容以監管要求內容為主,主要動力是滿足合規性要求,而不是出于內部控制的原因。因此,本文提出第三個假設:
H3:內部控制水平對環境信息披露水平的正向作用會隨著外部環境監管壓力的增強而減弱。
四、研究設計
(一)研究樣本選取
本文根據2015年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法》以及環保部發布的《重點排污單位名錄管理規定》確定的各省市披露的重點排污單位名錄、此前適用的《上市公司環境保護核查行業分類管理名錄》規定的重污染行業以及2013~2015年在滬深交易所A股上市公司重合選取樣本。在此基礎上,再剔除:①2013~2015年期間ST的上市公司;②重要數據缺失的樣本。最后得到372家公司的1116個有效樣本。
樣本數據的環境信息披露指數(EDI)通過上市公司社會責任報告、環境報告以及年度報告手工搜集并計算獲得,內部控制指數(ICI)通過“迪博·中國上市公司內部控制指數”獲取,城市污染源監管信息公開指數(PITI)通過自然資源保護協會網站進行搜集整理,其他數據通過WIND數據庫、CSMAR數據庫和巨潮資訊網進行搜集。
(二)變量定義
1. 環境信息披露指數(EDI)
本文采用“內容分析法”來衡量上市公司環境信息披露指數,內容分析法是對信息進行系統描述的研究方法,通過這種方法可以將上市公司報告中披露的環境信息進行定量化,以便后續實證研究的開展。
本文對環境信息披露指數指標體系的設置與其他學者有所不同,考慮到《上市公司環境信息披露指南》以及《企業事業單位環境信息公開辦法》都要求環境信息披露既有“強制披露”,又有“自愿披露”,所以本文根據《指南》,將指標分為14個“強制披露”指標和5個“自愿披露”指標。另外,通過國內外其他研究及各上市公司社會責任報告、環境報告和年度報告的查閱,本文認為定性與定量披露相結合的方式比定性披露所能代表的EDI水平更高,因此本文將EDI賦值為:“未披露”=0,“定性披露”=1,“定性與定量結合披露”=2,表1為具體的指標設置。最終樣本的環境信息披露指數計算公式為:EDI =EDli/EDlMAX。其中EDlMAX為最優樣本的得分,EDI的取值范圍為[0,1]。
2. 內部控制水平
本文采用“迪博·中國上市公司內部控制指數”作為上市公司內部控制水平的評價指數。研究認為該指數能夠較優地反映上市公司的內部控制情況,原因是該指數從上市公司內部控制的設計和有效性角度出發,關注內部控制在實現企業合法合規、資產安全、報告、經營和發展戰略五個目標上的能力與水平,并且在此基礎上還將內部控制缺陷作為內部控制指數的修正變量,全面反映企業內部控制體系的實施效果,最終才形成該指數。由于該指數的取值范圍為[0,1000],與環境信息披露指數EDI的量綱差距過大,因此本文采用對數變換對其進行處理。
3. 外部環境監管壓力
本文采用公眾環境研究中心和自然資源保護協會聯合發布的城市污染源監管信息公開指數(PITI)作為外部環境監管壓力的替代指數。PITI是依據相關的法律法規建立完整的指標體系,通過詳細的數據收集及分析過程,得到較為合理的環境監管信息的度量指標。以2015年為例,PITI從“環境日常監管”、“污染源自行公開”、“互動回應”、“企業排放數據”和“環評信息”等五個方面建立指標體系,綜合評價各省、市的環境監管情況。并且該指數依據相關法律法規的變化逐年更新指標體系的項目與權重。本文認為,各省、市的監管部門有理由且傾向于公布其所有環境監管方面的成果,因此使用PITI作為外部環境監管壓力的替代指數是合理的。該指數的取值范圍為[0,100],同樣采用對數變換進行處理。
4. 控制變量
根據前文的論述,本文還選取股權性質、股權集中度、公司規模、審計機構、財務杠桿、財務績效、成長性指標以及年度作為控制變量,各控制變量采用的量化指標如表2所示。
(三)模型構建
根據上文分析,本文構建的研究模型如下:
1.根據H1: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內部控制水平與企業環境信息披露水平具有正相關關系。
EDIi=α+β1ICI+β2STATE+β3OC+β4SIZE+β5AUD+β6L EV+β7ROA+β8GROWTH+β9YEAR+ε
2.根據H2: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外部環境監管壓力與企業環境信息披露水平具有正相關關系。
EDIi=α+β1PITI+β2STATE+β3OC+β4SIZE+β5AUD+β6 LEV+β7ROA+β8GROWTH+β9YEAR+ε
3.根據H3:內部控制水平對環境信息披露水平的正向作用會隨著外部環境監管壓力的增強而減弱。
EDIi=α+β1ICI+β2PITI+β3ICI*PITI+β4STATE+β5OC+β6SIZE+β7AUD+β8LEV+β9ROA+β10GROWTH+β11YEAR+ε
五、實證研究
(一)描述性分析
由表3,樣本上市公司整體環境信息披露指數在3年內是逐年增長的,但是增長的跨度不大,僅由2013年的0.2570增長到2014年的0.2655,再增長到2015年的0.2887。由于樣本數據由一人獨立搜集完成,所以認為對環境信息披露指數的衡量具有一致性。

從表4的樣本數據描述性統計結果可以得到,環境信息披露指數EDI的得分總體偏低,平均得分只為最優樣本的27.0%;內部控制指數ICI的平均水平較高,推測被選定的樣本上市公司面對環境監管壓力或者曾經是重污染行業企業可能導致更多的經營風險,因此內部控制水平相對好;PITI的標準差較大,符合城市污染源監管信息公開報告的實際情況;股權性質STATE的均值為0.384,說明樣本中國有上市公司的比例較低;股權集中度OC、資產負債率LEV、財務績效指標ROA、成長性指標GROWTH標準差都比較大,可能是因為選取的樣本中,存在部分經營不善的企業,為使環境信息披露指數反映更加全面,沒有剔除這部分樣本;公司規模SIZE和審計機構AUD的標準差都比較小,數據穩定性高。
(二)相關性分析
本文利用SPSS計算變量的Pearson相關系數,檢驗是否存在嚴重的共線性,以滿足回歸模型的要求。根據表5,環境信息披露指數EDI與ICI、PITI的相關系數都不高,且在5%水平上顯著。其余絕大部分變量的相關系數都較小且顯著,初步認定變量之間不存在嚴重的共線性,有關回歸分析中的變量多重共線性的檢驗將在后文中使用方差膨脹因子VIF進行再次檢驗。
(三)樣本回歸分析
本文采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對樣本數據進行線性回歸分析,環境信息披露指數EDI作為被解釋變量,內部控制指數ICI和城市污染源監管信息公開指數PITI分別作為研究變量,并引入交互項ICI*PITI研究其調節效應,此處在使用交互項時,采用Aiken(1991)的去中心化的方法,避免嚴重共線性影響回歸結果。回歸分析的結果如表6所示。
根據模型1的回歸結果,內部控制指數ICI的系數為正(0.184),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即表明內部控制水平對環境信息披露具有顯著的正向作用,即內部控制水平高的上市公司傾向披露其更多的環境信息,此結論支持上述假設1。根據模型2的回歸結果,外部環境監管壓力PITI的系數為正(0.063),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外部環境監管壓力也對環境信息披露具有顯著的正向作用,此結論支持上述假設2。根據模型3,以上結果顯示交互項的回歸系數是負數(-0.566),且也是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說明,內部控制對環境信息披露的正向作用會隨著外部環境監管水平的提升而減弱,原因是監管壓力的上升使得上市公司更多去滿足強制性環境信息披露的要求,而忽視或者主動減少自愿性環境信息披露,這符合上述假設3。
(四)穩健性檢驗
為驗證回歸結果是否在其余類似情況也顯著,本文在上述基礎上還采取以下檢驗:(1)將不同年度的樣本數據分開進行回歸檢驗,得到的結果顯著性水平有區別,但整體與前文基本一致;(2)將內部控制指數分為“高內部控制水平”和“低內部控制水平”兩組,并保證兩組樣本數量相差不多,可以得到“高內部控制水平”組中,內部控制對環境信息披露的正向影響更強,其回歸系數較大程度高于“低內部控制水平”組。同時在“高內部控制水平”組,其交互項的系數的絕對值更大,說明內部控制的作用會受到更大程度的削弱。檢驗結果見表7。
六、結論與建議
本文檢驗內部控制水平、外部環境監管壓力對上市公司環境信息披露的影響,并進一步檢驗外部監管水平作為調節變量對內部控制發揮影響的調節作用。研究發現:(1)內部控制水平對環境信息披露的質量具有正向作用,完善的內部控制可以促進上市公司提高環境信息披露的質量;(2)外部環境監管壓力也具有同樣的正向作用,即較高水平的外部環境監管壓力可以提高環境信息披露的質量;(3)外部環境監管壓力的增大,會減弱內部控制對環境信息披露的正向作用,原因在于外部監管壓力大的情況下,法規所要求的強制披露信息相對更多,給企業帶來了較高的披露成本,企業出于成本收益考慮,傾向于最低限度地滿足法規要求,維持其合法性,有選擇性地披露環境信息,忽視了那些具有價值但未被要求披露的環境信息,缺乏自愿披露的動力。與此同時,由于信息不對稱,監管部門無法完全判斷哪些信息對于公眾和企業而言是重要的,哪些是不重要的,由此帶來高額的監管成本、立法成本和執法成本,缺乏效率。分析原因可能是外部環境監管壓力限制企業的靈活性。針對以上結論,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繼續規范上市公司內部控制方面的指引與監督,加強其內部控制制度的建設與運行。推動內部控制報告披露的實施,尤其是可以提高環境方面內部控制的地位,以促進企業在環境方面內部控制執行的有效性,使企業內部形成自愿披露環境信息的動力,提高信息披露質量,促進可持續發展。
第二,環境監管既不能太松弛導致其失去正向的積極作用,又不能太嚴厲以致抑制上市公司的自主性。應將規范上市公司的日常環保監督,并將環保監管權放給市場主體,在部分強制信息披露的基礎上發揮上市公司的主動性,并充分發揮社會的監督作用,最終達到有效監督上市公司環境信息披露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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