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器中“器”與“道”的關系研究

顧玉秋

摘要：自古以來，儒道思想構成了中國藝術哲學的核心內涵，一切藝術形式都離不開儒道思想。《周易.系辭》中提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漆器中的儒道關系也就是器與道的關系問題即實用與審美的關系問題。而道與器既是一體的，器是道的本源，道是器的外在表現。漆藝作為中國傳統藝術形式，自古便遵循這種思想繼而一脈傳承和發揚。

關鍵詞：器與道；漆器；實用；審美

一、漆器中的“器”

漆器，作為名詞它是器皿，是人通過雙手設計制造出來的產物，屬于造型藝術范疇。縱觀整個造型藝術，其下分為美術和工藝兩大板塊。其中工藝又分為手工藝和機械工藝兩大類。手工藝中又細分出貴族工藝、個人工藝、民眾工藝，這四種具體工藝里貴族工藝和個人工藝屬于欣賞工藝，民眾工藝和機械工藝屬于實用工藝。

漆器中的“器”，在于它的生活之道，從實用性看來，中國古代漆器都是為人的生活設計的。生活用具、娛樂用具、陳設品、喪葬用具等都是生活必需品。在現代看來盡管漆器并不作為日用品的常見形式存在，但在中國彝族地區、日本、韓國等地仍然還能見到漆器為人民所用。其實從古至今漆器的功能性并沒有多大的演變，能為生活所服務的才是具有使用價值的，才真正符合“道器不二”的價值體現。

二、漆器中的“道”

哲學意義上的“道”處于最核心地位，道家與儒家思想構成了中華文化最本質內核，也是自古以來中國人的造物理念之源。如果說“道”與“器”的最本質區別在于一個遵從唯心一個遵從唯物，那么在美學領域的“道”與“器”則是一個側重審美價值，一個側重實用價值。就像儒道思想對于中國造物藝術的基本要求是“道器不二”，實用與審美二者在造物時從未被分離，只是不同時期會有不同的側重。

“形而上者謂之道”，在漆器上的體現可以認為是表面的裝飾和圖案。從原始社會開始人類就已經懂得在工具上裝飾以圖案，讓工具不僅僅具有使用價值更具有審美價值。而我國在距今7000多年的夏商時代就已經首次出現了漆器工藝，到戰國秦漢時期漆器發展越發成熟，不管是的品種、數量豐富多樣，工藝水平大大提高，器皿造型各式各樣且裝飾紋樣精美。中國古代漆器圖案內容豐富，主要有動物、人物、植物和幾何紋。動物紋樣中又分為虛擬動物包括龍、鳳、怪獸等；野生動物包括虎、豹、鹿、飛鳥、鴛鴦等；家禽、牲畜包括豬、狗、牛、羊、馬、猴等。此類動物紋樣充滿了濃厚的生活氣息，表達了人民對美好生活的無限向往。人物紋樣多以社會生活和神話傳說中的人物為主，如狩獵、飲宴、歌舞、武士等記錄了當時生活場景，另有“夸父追日”、“后羿射日”等神話故事刻畫了令人難忘的意境。幾何紋樣有直線、點、弧線、螺旋線、圓圈、三角形、菱形等，另有云氣紋，此類紋樣很少作為主要紋樣使用，一般為其它紋樣的陪襯。從色彩角度來看，中國古代漆器圖案的色彩有著鮮明的主色調——紅與黑相結合，對比強烈，鮮明亮麗，到了后期才出現了其它多種顏色的輔助。

同樣，漆器的審美價值不僅僅在于它能給人以視覺上美的體驗，在精神層面也有審美價值的體現。如楚墓出土的漆盾，現在漆盾的表面涂滿黑漆作為底色再在其上用赭石及黃色裝飾以龍鳳紋圖案。作為盾，它具有防御敵人的實用價值，但此盾制作華美精巧不像是用來真正打仗所用，極有可能是用作為舞蹈工具，用來表現戰爭的場景從而帶給人極強的視覺沖擊和精神力量。另外還有中國古代漆器作為禮器的宗教性能的體現。中國古代漆器根據使用方法大致可以分為禮儀用器、陳設用器、生活用器等，古代統治者們根據禮樂制度的需要把日用生活器皿賦予神圣的意義，漆禮器由此誕生。漆器的禮儀地位和作用最早見于《韓非子.十過》，從“禹作為祭器，墨漆其外，而朱畫其內”可以看出，早在四千多年前的原始社會新石器時代末期，禹就曾把漆器作為祭器來使用。漆器作為禮器把“道”的精神發揮道最為極致。在中國古代，人們通常把飲食與神靈的交往聯系起來，因此才有了通過祭祀來傳達人間的美好愿望給神靈。而祭祀這一形式它需要媒介，古人則通過在器具上繪制具有象征性的圖案設想神靈的存在。

中國古代漆器的“器與道”關系還算緊密，很少有明顯分離，那么在經歷了大機器生產的現代社會，為了滿足人們生活的需要，開始使用機器大批量生產的東西，手工制作普遍失去了實用價值。為民所用的手工藝人越來越少，投入漆器的人也越來越少并且身份更趨向于藝術家。從20世紀40-50年代以來，第三次世界科技革命帶來了“當代”一詞，一切都在像它靠攏，包括漆器。在經歷過“新藝術”和“裝飾藝術”運動的洗禮后，一切藝術形式都在向更高的審美領域靠攏。在當代藝術的大風潮下，漆器的造型和圖案更趨向于藝術感，充滿了形式美，實用價值明顯被審美價值所掩蓋。而以實用設計誕生的漆器，盡管歷經歲月之后發展出來各式各樣的髹飾技藝，但是復雜耗時的加工工藝已經不適應現代快速的經濟社會的原則。

三、“道器不二”的漆器

盡管審美意義作為漆器的“道”的層面在現代普遍出現，但我們也不能夠否認作為一件手工藝品來說，蘊含于其中的實用性也是一種美。一件漆器作為觀賞物品擺在那里那么它的觀賞性即它的實用性，兩者是相互融會貫通的。

正如哲學思想中的“道器不二”觀點所說，漆器作為一種古老的流傳至今的工藝形式，尊崇的是“天人合一”的中心思想。漆器最初的設計目的是為人所用的器物，首先必須能夠被使用，但人類社會的進步促成了審美意識的提高，精神層面的東西越來越被需要。沒有本體，精神就是空談；沒有精神上的豐富，本體就是空殼。所以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或者是將來，漆器的演變和發展都一定離不開“道”與“器”的相互支撐，缺了哪一層面都不能構成漆器的獨特韻味。

參考文獻：

[1]潘天波. 漢代漆藝美學思想研究[D]. 陜西師范大學， 2014

[2]張晨. 中國傳統漆藝文化藝術研究[D]. 南京林業大學，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