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在華直接投資的經濟效應分析與對策

陳酉嘉

摘?要：特斯拉是全球電動汽車行業領導者，對華直接投資的技術進步效應和產業結構效應較為顯著。我國應該改善投資環境，擴大吸收外國高技術制造業直接投資，促進我國配套企業技術進步和產業升級，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加大對吸引國外研發投資政策的完善和執行。

關鍵詞：特斯拉;投資;經濟效應;市場;分析與對策

引言：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利用外國直接投資的規模不斷擴大，根據《2019年世界投資報告》，2018年中國FDI流入量增長近4%，約1390億美元，繼續成為全球第二大外資流入國。研究表明，FDI在彌補國內外匯缺口、促進技術進步、加速產業結構升級、改善國際貿易狀況、提高就業質量等方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中國放寬汽車行業外資股比限制后，特斯拉是首家在華設立的獨資車企，其上海工廠項目是有史以來外資在上海最大的一筆制造業投資，2019年10月產品投入市場。

一、特斯拉在華投資的經濟效應

1.技術進步效應

由于技術產品外部交易市場的不完全性，特斯拉將技術轉移給在華全資子公司以保持核心競爭力，對中國汽車行業的技術進步難有直接效應。但技術產品又有典型外部經濟特征，會在特斯拉外部產生外部效應或溢出效應。實證研究證明，特斯拉FDI對中國技術進步的推動主要不是來自技術轉移的直接效應，而是來自間接的外部效應或溢出效應，體現在以下方面。

（1）研發活動當地化產生技術擴散效應：2018年7月特斯拉在北京建立了首個海外研發中心，主要業務是信息技術和零部件的研發。北京研發中心可以從總公司和相關分支機構獲取相關技術，其技術研發的效率遠遠高于中國本土公司。此類開發研究活動越多，越有可能產生技術溢出效應。中國擁有大量相對廉價的研究人員與完善的研究與開發基礎設施，可以吸引更多研究與開發型外國直接投資。

（2）示范效應：在市場營銷方面，特斯拉注重口碑的推動力，采取互聯網營銷方式。在公司運營方面2019年的盈利是首次不同于過去依賴收入規模增長而實現的盈利，表明公司在控制運營成本、降低費用方面出現了本質改善。這種思路必然會被國內同行所借鑒。中國較為領先的蔚來公司與特斯拉在產品定位、銷售模式、盈利狀況和創始人履歷等方面以特斯拉為模范。

（3）競爭效應：長期來看競爭效應會和示范效結合在一起。當特斯拉和中國電動車企業以同一個市場上競爭時，中國公司有一種逐步采取與特斯拉相似的生產技術的趨勢。在中國，這兩種效應對生產效率提升的作用更為顯著。特斯拉的特殊性在于它的競爭效應是雙向的，它既會擠占中國市場上傳統汽車廠商的市場份額，又會在中國新能源汽車市場上威脅中國本土新能源汽車廠商的利潤。特斯拉國產化最大的影響就是形成“鯰魚效應”，這有利于中國汽車工業的發展，也會增加中國消費者福利。定價方面，特斯拉和中國電動車不在競爭范圍，其目標是不習慣電動汽車但消費水平處于高耗能燃油車區間的消費者。中國電動車廠商亦需要特斯拉擠壓燃油車企從而獲得市場空間來發展自己，因此中國電動車廠商和特斯拉不是完全競爭對手。在北美市場，特斯拉已經擠占傳統燃油車廠商的利潤空間。特斯拉中國工廠會逼迫國際中高端燃油車企加速研發新能源車、使品牌新能源車平民化，帶動更多具有智能制造背景的外企抓住中國的消費潛力，提升外資投資的信心，同時促進國內新能源整車制造企業的提升或被迫出局，倒逼國內競爭對手加大研發投入，提升技術水平，達到了共同進步的效果。

（4）技術溢出效應：特斯拉上海工廠需要納入更多中國供應鏈。技術雖有專利保護，人員卻高度流動。中國新能源車廠商中很多是前特斯拉員工。特斯拉在中國已經有研發、制造、銷售，交付和服務團隊，人員整體素質較高。尤其是特斯拉總裝環節的主力人員均具備10年以上的汽車裝配經驗，并有來自例如斯坦福、清華、復旦等人才進入管理層負責公司業務。特斯拉將美國工廠研發過程中學習的所有知識與經驗都將與上海工廠共享。上海工廠建成后，這些雇員在上海工廠工作期間積累的各項技能，隨著他們的離職創業或加盟其他公司而產生技術溢出效應。整個行業將受益于技術擴散。考慮到中國的高等技術教育體系尚不完善，這種技術溢出的效應更明顯。國際直接投資的實踐表明，跨國公司對其設在發展中國家分支機構雇員提供培訓的形式和數量遠遠超過當地的私營公司。

2.產業結構優化效應

改善中國要素配置結構，優化產業結構。一是通過資本、技術等一攬子生產要素投入，改善中國新能源汽車產業投資結構。二是技術傳導。特斯拉可以直接帶給中國高技術附加值產品，通過技術溢出效應將技術傳導給相關企業。三是帶動相關產業。特斯拉通過關聯效應對上下游企業的發展產生正面影響，促進相關產業的整體發展。四是特斯拉直接投資流入帶來的經濟增長效應使中國居民收入水平提高，加上其產品帶來的消費升級引導作用，改變中國的消費結構，促進中國產業結構優化。本文只論述本土廠商進入特斯拉供應鏈的現狀與前景。

特斯拉實行高度垂直整合的生產模式，在電芯、電機等核心零部件上采用自主設計+代工或合資的形式，掌握供應鏈主導權，通過規模效應降低成本。中國工廠開工后必然考慮本土化采購。對于很多尚未進入特斯拉供應鏈中的中國企業是重大機遇。特斯拉的核心技術供應商主要來自美歐日韓，國內企業多作為二級原材料供應商進入供應鏈，包括汽車電子、零部件等。與特斯拉的合作為這些公司開拓新能源汽車市場打下良好的基礎，利于其進一步開拓新能源汽車高端市場。特斯拉的供應鏈體系設計三電系統、傳統零部件、汽車電子、智能交互等方面，其中，中國本土廠商已在汽車電子、零部件等諸多領域布局，但在電動車核心部件電池、電機和電控領域尚未有實質進展，電池環節由日本廠商壟斷，核心硬件如芯片、毫米波雷達等以歐美廠商為主，特斯拉掌握BMS、電機控制等關鍵控制技術。未來期待中國廠商成為一級供應商獲取更大產業鏈附加值。

（1）電池：特斯拉計劃從松下改成LG南京工廠，LG電池的上游材料基本都是國產。鈷、鋰、磁材及銅箔等有色領域多家公司將成為特斯拉潛在供應商。其最核心的鋰電池組中只有電池連接器由中國長盈精密提供。中國鋰電行業有諸多優勢：鋰礦資源全球第三;全球最大四家鋰礦巨頭中國有兩家且已經全球擴張。中游的正負極材料行業也發展迅速，僅高端產品仍不如日韓企業。下游電池成品領域寧德時代已成為行業巨頭，逐漸擠占日韓企業市場份額。中國鋰電產業面臨產能過剩，把市場做大是唯一選擇。當特斯拉產能擴張，電池、電機、零件殼體將對原材料產生強大需求，帶動上游原材料的鈷、錳、鎳、鋰、石墨和中下游的連接器的需求，整個產業鏈獲益于規模紅利。鈷、鋰、磁材及銅箔等有色領域多家公司將成為特斯拉的潛在供應商。

（2）充電設備：充電設施新國標下中國充電設備制造商、運營商、集成商有望在特斯拉中國化中提高參與度。已經與特斯拉充電站形成合作的充電樁公司有望拓展市場份額。中國廠商的設備金額普遍較少，但與特斯拉簽訂設備合同意義重大，表明公司設備獲得全球認可。中國工廠對鋰電需求超30GWh，設備需求達100億級，國內鋰電充電設備有望持續獲得訂單，利于其替代日韓鋰電充電設備廠商。

（3）配件：特斯拉供應商市場潛力大。上海工廠的投產將加大對中國供應商的配件需求。特斯拉已進入到成長期，采購特點是多品種、小批量，單次采購批量低于一般整車廠商，其對配件的交貨時間、質量要求和技術水平要求更高，因此大型汽車零部件廠商在承接特斯拉訂單時，往往存在響應不及時、需求量小導致技術研發投入不夠等情況。這種采購特點也給予中小供應商伴隨公司一同成長發展的機會。

3.國際貿易效應

上海工廠屬于逆貿易型投資，中國會減少從美國進口特斯拉整車，同時可能減少從歐盟、日本進口中高端燃油車。上海工廠也需要美歐日韓企業的中間產品，對我國進口商品具有帶動作用。工廠服務于中國和亞太市場，有助于中國對日韓、東南亞、印度等國的汽車出口.提高中國出口的質量。

（1）促進中國原材料加工出口。中國鋰礦資源豐富，供應量充足。特斯拉擁有覆蓋全球的營銷網絡、高超的營銷技巧、生產和加工的先進技術和豐富的專業知識。上海工廠將擴大中國原材料加工品的出口規模、提高出口品附加值。

（2）促進垂直一體化國際生產中的出口。特斯拉在垂直一體化國際生產中的貿易主要為公司內部貿易，即總公司向中國分公司提供設備、技術、中間產品和原材料等。特斯拉實行中國全資子公司戰略時期，內部貿易體現為總公司向中國分公司提供設備、技術、中間產品和原材料等。此時根據上海工廠在特斯拉全球體系內價值增值鏈上所處的位置，中國分公司與總公司保持雙向貿易聯系。復合一體化時期，特斯拉各海外分支機構之間的貿易聯系將大大加強。

二、對策與建議

1.加強政策引導。目前，美國對華投資多為加工制造投資，對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作用不大。第四次工業革命方興未艾，全球制造業將重新布局。要重視美國先進制造業企業全球投資機遇，通過政策吸引其對華水平型投資，提高我國技術密集型產品的生產能力和出口能力，提升國際分工地位，促進產業結構的優化和升級。

2.完善對吸引國外研發投資政策的制定和執行。美國跨國公司中不少企業已經決定設立中國研發中心。要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增強美國企業對我國的技術投資信心。

3.繼續改善投資環境。要繼續放寬市場準入限制;加快法制建設，規范市場環境;重視人才的培養;加大教育的投入;提高技術創新能力;提升我國的總體競爭力。

參考文獻：

[1]國泰君安證券研究.特斯拉的中國夢，和它背后的124家供應鏈公司.

[2]恒大研究院.特斯拉深度報告：用軟件定義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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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宋杰.特斯拉的“中國夢”.中國經濟周刊.

[5]史雪娜，肖瑤，趙惠娟.創新引進外資機制下的河北省產業結構調整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