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議筆墨文化的當代意義

祁小燕

摘 要：從人類文明史發展來看，中華文明傳承有序、以一貫之，是世界上唯一的亙古綿延、沒有中斷的文明。其中書法與繪畫，正是文脈傳承、綿延不絕的沉沉一線。

關鍵詞：傳統文化;書畫藝術;當代價值

中華文明，是當今世界唯一的歷經數千年歲月而傳承有序、以一貫之，沒有中斷的文明。“周邦雖舊，其命維新”，正是這種文化屬性保證了其旺盛的生命力和自我修復與發展的能力。

中國書畫就是這棵傳統文化大樹上的一根枝干，果實累累，生機不絕，尤其是書法，稱其為文化的內核，也不為過，它那種“S”形的點線元素，乃是擬自然造化的生命軌跡而高度抽象提煉出來的，正如古文所言;書肇自然，自然既立，陰陽生焉;陰陽既生，形勢出矣。（宋.陳思輯錄《書苑菁華》）可以說，自從有了繪畫、文字，就有了先民們對書法線質美感的體悟。北宋郭若虛云：“竊觀自古奇跡，多是軒冕才賢，巖穴上土;依仁游藝，探頤鉤深，高雅之情，一寄于畫。人品既已高矣，氣韻不得不高，氣韻既已高矣，生動不得不至，所謂神之又神而能精焉。（郭若虛《圖畫見聞》）。這樣，書畫便由一人一己之修為，最終放大成整個華夏民族所崇尚的經典藝術，人文操守。如果說漢字乃華夏民族統一的基礎，那么，書法則成為這個民族追求內美的藝術源泉，中醫、太極、建筑、園林、詩書禮樂無不與書法有著內在的聯系與互動。追溯中華文明發展史可以看到，我們曾經有幾經亡國的歷史，卻沒有文化斷代的歷史，只要文化不滅，中國文明巨樹終將枝繁葉茂、生生不息！

從根本上講，書法就是中國人的一種文化審美習慣，讓書寫者可以在由淺入深的學習過程中，體驗到古人那種詩意的人生境界，并由個體生命推而廣之與天下萬物，以至將人生境界擴展到整個宇宙精神，從而帶給我們充實內美的生命體驗。 書法的時代性，離不開對經典的重新認識，而每一次文化的回歸，才會使我們彼此的內心重新找到寄托，這樣，才有可能產生具有時代意義的藝術大師、巨匠，這就是中國文化發展的自律性規律。

中國書畫藝術，其根源于儒家的禮樂文化與老莊玄學，爾后用又融合了佛家禪學思想，從而形成理行雙證，人文同修、書畫同源的一種學問體系，從古至今文化人都是抱著“修齊治平”這樣一種人生理想，家國之夢，天下情懷，如果沒有了這樣的綜合修養，就會讓藝術的格調淪為庸俗，而過分強調創新的時代性，就如同一列高速飛馳的列車沒有了制動一樣，充滿了盲目與危險。這點，在今天這個后工業文明的時代尤為凸顯。

書畫藝術的時代性究竟如何去理解呢？縱觀歷史上的那些藝術大師，恰好是不離傳統，不失自我，將經典法式與性情才氣結合最好的人。如;蘇東坡、米芾、趙孟頫、元四家、明四僧、四王，他們正是以經典筆墨法式為本，書畫同修、詩文互證，最終達到法不礙情，直抒性靈的自由書寫，成為中國書畫藝術的典范。對于當代書畫家，我想，也應該這樣去修行、悟道。一件藝術作品的產生，必須是經過書畫家幾十年的修行與體悟的集中體現，有時，雖然僅僅是寥寥數筆，然而卻真實不虛。譬如走鋼絲，如果人人可以走也就無所謂藝術，鋼絲是約束，是傳統之法，但藝術家卻可以在其上自由行走，從容不迫，當然，如果你能在上面行走自如，做些讓大家皆可稱道的高難度動作而不掉下來，你自然就是大師了。沒有經典法度的約束，藝術便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藝術家就會失去其追尋的方向。中國書畫，是書畫家人格修養與才情的最佳體現，所謂“人品不高落墨無法，乃知點墨落紙，大非細事。”（文征明題畫句）;或者如清人張式所謂“學畫者先修其身，身修則心氣和平，能應萬物;未有心不和平能書畫者。”所以，書畫家畫外之功尤不或缺。古人云：“行萬里路，讀萬卷書。”到今天依然是一個優秀的書畫家必須具備的品格和修養。所以我們不能以“時代性”盲目自信，混淆視聽。

如果我們以古人太高明不可企及為借口，而降低了自己的追求品味，反而去追逐那些膚淺的流行快餐文化，讓自己混同于當下滾滾俗流，難以自拔，那只能讓我們自證其俗。所以文化人應當有自己的持守和原則，尤其是在這個西風東漸的時代，如果沒有文化人的獨立與自覺，就會失去中國文化的立場與自信。我們要從歷史中尋找智慧，才能找到千古綿延相傳而不衰的中華民族的內在精神動力，那就是超越物質金錢之上而高揚著道德的旗幟，充滿人性之美與和諧精神，是未來世界人們相互理解與和平相處的儒家思想與大乘佛教文化的基石，而所有的這些文化元素，一如書法繪畫，正是我們熱愛書畫的人們修心修行的最好法門，也是開啟我們無量智慧與思想的渡河之筏，只有尊重祖先們數千年的智慧，才能夠在人生過程中避免迷失，這是需要大智慧才能看清的問題。

在今天這樣滿世界都在張揚個性的時代，我反而要說文化中共性的重要性，其實，文化的共性說到底也就是人的共性，在中國書畫藝術中，講的是共性基礎上的個性，試想，如果沒有對筆墨的品評底線，只要拿起毛筆就可以任意揮寫，那就是妄為，與中國文化相背離，中國書法正是在這種可以共同品評的基礎之上，才能使南北東西來自不同地域的人們達到某種審美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