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的宮廷樂舞

賴偉偉

〔摘 要〕樂舞是古代人們日常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國家禮樂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帝王維護政權的手段之一。明清時期，越南長期受中國文化的影響，阮朝樂舞與中國樂舞也有著密切的關系，所以存在諸多共同點，但也存在差異。本文以宮廷舞蹈為出發點，分析和對比清代宮廷樂舞和越南宮阮朝廷樂舞的種類、特點。

〔關鍵詞〕清代 ；越南；宮廷樂舞

一、清代宮廷樂舞的種類

隨著宮廷的出現，中國宮廷舞蹈孕育而生，中國宮廷舞蹈的發展經歷了很多階段，從周王室制定的一整套禮樂措施起，就標志著中國宮廷舞蹈的正式建立，并有一定的體系和制度，使之在周代宮廷是有目的、有秩序、有計劃的存在。經過魏晉南北朝的推進，唐代成為中國宮廷舞蹈發展的最高潮階段，它無論是在種類、形式、內容和風格技術上都是作為集大成者的存在，也是中國宮廷舞蹈的象征。而到了明清時期，已是日漸式微。康熙至乾隆中期這一百年是清王朝最為鼎盛的時期，被稱之為“康乾盛世”，是歷史上少見的強盛時期，也就是因為國家的昌盛，所以開始大規模制禮作樂，使清代的宮廷樂舞在乾隆統治的時期達到鼎盛的階段。

清代宮廷樂舞分為三類，第一類是雅樂，第二類是宴樂，第三類則是四裔樂舞。雅樂始于西周，最初被稱為“六樂”，后所稱“雅樂”。在西周“雅樂”主要用于祭祀為主的各種典禮。雅樂歌舞政治與教化性強，比較嚴謹，發揮著重要的政治作用。清代宮廷“舞有二：用于祀神者曰佾舞，用于宴席享者曰隊舞。凡佾舞武用干戚，文用羽籥。干戚曰《武功之舞》，羽籥以曰《文德之舞》。祭祀初獻、亞獻、終獻皆以文舞焉。”①從文中我們可以看出，用于祭祀的樂舞稱為“佾舞”，雅樂佾舞分為祭神和祭孔兩類。祭神又分為武舞《武功之舞》，為祭祀開始時舞，武舞生左手執干，右手執戚。以及文舞《文德之舞》，為祭祀中間及結束時舞，文舞生右手執羽，左手執籥。營造出高貴典雅的氣氛，顯示皇族威望。而祭孔樂舞，也屬佾舞，沿襲了前朝的形式及體制，與祭神樂舞的區別在于三獻都用文舞。

宴樂也稱作“燕樂”，同樣始于西周，往后的各個朝代都有設置，主要用于飲宴娛樂，觀賞性和娛樂性較強。宴樂樂舞中，最為占據重要地位的是“隊舞”，有用于宮廷朝會和宴饗的慶隆舞、用于宴請宮室場合的世德舞、用于出征凱旋筵席的德勝舞。《慶隆舞》最初名為《莽式舞》，是滿族的傳統舞蹈，因源于滿族民間，所以也被清朝皇室所看重。在乾隆八年，莽式舞改名為《慶隆舞》，此舞分為《揚烈舞》和《喜起舞》兩部分，表演時《揚烈舞》先上場，此舞反映的是東北兄弟民族的狩獵生活，歌頌清初建立多民族的歷史功績。隨后《喜起舞》作為文舞上場，較為像行禮。

此外，清代宮廷還有四裔樂舞，它包括八部兄弟民族樂舞及外國樂舞，第一部《瓦爾喀部樂》是東部少數民族的樂舞，瓦爾喀部是女真族的一個部落，《瓦爾喀部樂》是他們的民族民間樂舞。第二部《朝鮮國俳》是朝鮮樂舞技藝表演，即在吹打樂器笛、管、鼓的伴奏下表演。第三部《蒙古樂》，即蒙古族樂舞。第四部《回部樂》指新疆地區的樂舞，是樂舞與雜技相結合的樂部。第五部《番子樂》，即藏族樂舞，這是歌、舞、樂相結合的樂部，由金川之樂和班禪之樂兩部分組成。第六部《廓爾喀部樂》，即尼泊爾歌舞。第七部《緬甸國樂》，即緬甸樂舞。第八部《安南國樂》，即越南樂舞。

二、越南的宮廷舞蹈

從越南的史籍材料看，越南并不是獨立建立王朝時開始就創造樂舞的。“我國言語與中國稍殊，李、陳之時習俗尚質。朝廷每奏國樂，時亦傳習北樂，而各自為用，不能相通”，②明確提及造雅樂的是在胡朝時期。在中國，一般將樂舞的表現形式上分為文舞和武舞兩類，其文武舞的形式早在周朝已確立，“文舞與武舞作為祭祀禮儀樂舞，其作用主要是歌頌祖先的文治武功，以此來表達后人的追思，思念與敬仰之情”。歷代王朝禮樂制度還包括祭祀、禮儀用舞的運用。舞和樂不可分割，都是作為表達禮的都是王朝禮儀中不可缺少的部分。所以漢蒼造雅樂制文武舞，也是承襲周代以降的雅樂傳統。越南的樂舞基本學習中國王朝樂舞的精神，因此其樂舞的內涵和中國是類似的。

越南的宮廷舞蹈出現在公元968年的封建社會，這個時期發展比較穩定，經濟較為繁榮，形成系統化的舞蹈風格，并設置宮廷舞蹈使用于不同場合，保存至今的有以下十一種舞蹈：祭天、祭廟、祭社稷、祭先帝及祭孔子禮儀時跳的“八佾舞”，節慶禮儀時跳的“六供拜舞”，慶賀萬壽（皇帝生日）、圣壽（太后生日）、仙壽（太妃生日）、天春（太子生日）時跳的“福祿壽三星舞”和“八仙獻壽舞”，祝賀民富國強時跳的“吉慶呈祥舞”，消除妖魔鬼怪時跳的“斗戰勝佛舞”，有麒麟生子情節的“回靈舞”，國慶紀念、皇家宴會及接見外國使臣禮儀時跳的“女將出征舞”，皇室婚宴上跳的“扇子舞”“三國西游舞”，賦文樓前舉行國慶公眾聯歡活動演出時跳的“六轍花馬舞”等。

越南最具有代表性的宮廷舞蹈有：1.福祿壽三星祝壽舞，舞者3人，分別扮演福星、祿星、壽星為國王慶壽，祝福國王萬壽無疆；2.八仙獻壽舞，舞者扮演八仙，舞者惟妙惟肖地模仿八位神仙的姿態，富于仙意，如同八仙降臨為國王祝壽；3.扇子舞，是宮廷宴享舞蹈，舞者由一群曼妙多姿的少女表演，該舞以巧妙的調度和優美的舞姿成為用于朝會大典或飲宴中的著名歌舞。這類舞蹈主要是歌功頌德，展現太平盛世。除了一些專業歌舞者表演外，一些貴族階級的人也在宴飲中自歌自舞，表達愿望、交流情感或展現自己的才能。4.雙光舞是較為著名的宮廷祭祀舞蹈，用于驅鬼除疫，祈神降福。由舞者扮演兩位神靈來驅鬼，舞蹈充滿神秘的氣氛，節奏由慢至快，最后以精彩的、快節奏的舞蹈動作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5.女將出征舞是歌頌征氏姐妹的舞蹈。她們是越南第一次獨立運動的英雄，此舞蹈內容是描述兩位女將軍出征時的情景。舞蹈人數眾多，場面宏大，用以激發士兵的斗志和勇氣。6.慶祝統治者登基，歌頌當時的統治者和祝福王朝興盛的舞蹈。這類舞蹈多以表現王朝軍隊的威武和顯示王朝強大為內容。舞隊統一有序、莊嚴肅穆，舞蹈給人一種雄壯莊嚴的氣氛。

三、清代宮廷樂舞和越南阮朝宮廷樂舞的對比分析

越南的宮廷舞蹈吸收了中國雅樂的精華，也有“文舞”“武舞”之分，其風格特征與中國古代的“文舞”“武舞”大致相似。越南的宮廷舞蹈除了具有“舞以象功”的功能之外，還兼具宮廷祭祀的功能，人數眾多，場面宏大，等級制度森嚴，具有程式化的特點。綜合前文分析得出，阮朝樂舞同中國王朝樂舞也有著密切的聯系，其在繼承阮朝前歷代王朝的樂舞同時，也會受到歷史上中國王朝樂舞的影響，當然中國明清時期的樂舞對其影響甚深。針對清代和越南阮朝宮廷樂舞的異同，筆者作了粗淺的比較：

1.樂舞形式的異同。明清的佾舞形式是沿襲西周以來確立的佾舞傳統。雅樂仍分“文舞”、“武舞”兩類。設文舞生、武舞生各六十二人，舞具分別用羽龠和干戚，引舞舞師各兩人。從記載中可見在洪武初年所制定的郊廟朝賀場合中所用樂舞同樣是“文武兩舞”，武舞舞生執干戚，舞姿為“發揚蹈厲坐作擊刺之狀”，和武舞相對，文舞舞生執龠翟，舞姿為“進退舒徐揖讓升降之狀”，動作相對舒緩。清朝的傳統宮廷樂舞大致分兩類，即雅樂和宴樂，雅樂主要是用于郊廟祭祀，伴有的舞蹈稱之為佾舞；宴樂主要用于朝會、宴饗場合，其伴有隊舞的舞蹈形式。清朝樂舞的內容主要是歌頌皇帝的文德武功，祝福皇帝長壽，宣揚國勢強盛。以龐大的規模和宏大的場面，顯示著皇權的強大。清代宮廷九部宴樂，來自當時中國不同的民族以及其他國度，借此顯示萬國來朝的強大的氣勢。其中，安南國樂在清代一般會用于“殿庭朝會、燕饗及宮中慶賀燕饗”時。 越南阮朝效仿中國明清時期的樂舞，制定和完善其樂舞制度。在《大南實錄》中記載著嗣德二十年（1867年）參照明清佾舞來制定本朝樂舞的情況。可見阮朝樂舞是學習效仿中國明清祭祀的“八佾舞蹈”。進一步印證祭祀中初獻、亞獻、終獻的程序，即初獻以武舞，亞獻終獻以文舞，以及先文舞后武舞的順序沿襲了中國周朝以來的雅樂樂舞程序。

2.舞器的異同。舞器是舞蹈者手中所拿的可以起到協調動作、統一節奏作用的器物。據記載，古代常用的舞器主要有節、干、戚、羽、龠。由于佾舞有文舞和武舞的區別，因此在舞器的使用上也有區別。《禮記·樂記》中的“比音而樂之，及干、戚、羽、旌謂之樂”，其中干和戚為武舞所執，羽和旌為文舞所執。明清兩代樂舞的舞器大抵也是如此。可見舞蹈中文舞武舞所執舞器和舞姿都是有明確規定的。

明清時期，越南阮朝的宮廷樂舞從形式到內容顯然仍受中國影響頗深。從樂舞的編排，演奏的內容、曲目，到樂器的使用都學習中國，雖有修改，但其源流關系可見一斑。相對于中國，顯然越南阮朝的規模較小，國力及資源有限，也因此制約其禮儀規模相對較小，不及清朝宏大。由于兩國物產差別，體現在兩國國家樂舞的具體表現也會有諸多差異。

結 語

清代的宮廷樂舞主要是由雅樂、宴樂、四裔樂舞構成，清代早期的宮廷樂舞主要是沿襲明朝舊制，后期逐漸修改完善，在此過程中，既保留滿族本民族的傳統樂舞的特點，又吸收了漢族的歌舞，如慶隆舞就是滿族傳統舞蹈。通過對比，越南阮朝樂舞從內容到形式基本仿制了中國明清時期的樂舞，受中國影響深遠，但相比之下并不夠完善。在樂舞的職能和作用方面來說，無論是中國還是越南，國家的樂舞及樂舞制度都無不體現著政教性。第一，它們的建立都是為了政治統治和鞏固政權而服務的，也會反映一個社會的發展水平，國家樂舞的設立也是確保皇權至上和政權穩定的保障。第二，宗教是一種社會意識形態，成熟的宗教可形成一種強大的社會勢力和精神力量，而樂舞就是宗教祭祀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和載體，最終達到治理國家的目的。

（責任編輯：翁婷皓）

注 釋：

①清史稿·樂志

②（阮）范廷琥撰.雨中隨筆·樂辨上卷[M].臺灣：臺灣學生書局，1992：30.

參考文獻：

[1]任曉敏. 越南阮朝樂舞制度研究[D].廣西民族大學，2017.

[2]袁禾.中國宮廷舞蹈藝術[M]. 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04.9

[3]殷強.東盟舞蹈藝術[M]. 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6.10

本文系2017年廣西藝術學院科研與創作資助項目《“一帶一路”下的中國—越南樂舞形態研究》階段性研究成果，項目編號：QN201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