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濤
〔摘 要〕 木偶戲《李白醉月》在2012年第三屆全國木偶皮影中青年技藝大賽中榮獲金獅獎“最佳表演獎”。本文側重點主要在木偶戲《李白醉月》的創作上,從劇本內容的選擇到“李白”這個人物的性格特征的塑造,再到人物語言的字斟句酌以使其鏗鏘有力,富有感染力,最后是表演舞臺的貼切選取?!独畎鬃碓隆返膭撟鳉v程在本文得以重現的同時,也細致描寫了創作者的創作心得。傳統文化在創新中得以不朽。
〔關鍵詞〕木偶藝術;李白醉月;傳統文化;傳承與創新
木偶表演藝術是中華民族的藝術瑰寶,它承載著中華民族數千年的文脈。在古代,木偶戲亦名為傀儡戲,是一種由人進行操縱表演的戲劇形態,更是一門綜合性極強的藝術。湖南木偶戲以杖頭木偶戲為主,在湖湘大地的滋養下,飽受湖湘特有的山川地貌、氣候、人文條件熏陶,經過長期的傳承、保護、發展和創新,逐漸孕育形成了湖南木偶戲獨特的藝術風格和濃郁的地方特色。
在2012年第三屆全國木偶皮影中青年技藝大賽中,本人自創自演的杖頭木偶戲《李白醉月》榮獲金獅獎“最佳表演獎”。在創作過程中,本人通過分析人物,將表演重心放在人物內心情感變化的抒發,運用傳統杖頭木偶表演藝術的手法,通過現場道白和吟唱,以及甩發、拿酒杯、拔劍、舞劍等操縱技巧,把表演和技巧融合在一起,充分展示了李白的人物個性和內心情感,并在此基礎上進行創新性的舞臺展現。由于整體表演得體到位,《李白醉月》得到了觀眾與專家的一致好評。飾演“李白”這個角色,本人在創作過程以及舞臺實踐中深切體會到,無論哪門表演藝術要在歷史的長河中大浪淘沙而經久不衰,傳承和創新缺一不可。
一、劇本內容的選擇
藝術作品是不同時代的社會生活和創作者個人主觀思想感情相碰撞而產生的火花,因此藝術創作不應該忽視對作品背景的了解。在創作木偶戲《李白醉月》之前,本人首先通過查閱大量關于李白的歷史資料,對他在每個年齡段的性格變化都進行了深入研究。李白生活在盛唐時期,25歲時只身出蜀,開始了長期的漫游生活,南達洞庭湘江、東至吳越,分別寓居在安陸、應山。直到天寶元年(742年),因道士吳筠的推薦,李白被召至長安,供奉翰林,后因不能見容于權貴,在京僅兩年半,就賜金放還而去,開始飄蕩四方的漫游生活。李白不僅文采斐然,其劍術亦十分高明。在李白的詩里“劍”字就百余次出現,可見李白對“劍”有多么的情有獨鐘。李白被召進朝廷供奉翰林期間,揭露了統治階級的荒淫和腐敗,表現出蔑視權貴、反抗傳統束縛、追求自由和理想的積極精神。在此期間,李白獨特的人物性格和人性魅力綻放得淋漓盡致,因此本人選擇李白在翰林期間這個階段作為創作的主題。
李白寫過的詩大多都與“酒”和“月”有關,在對劇本進行構思時,本人選擇將《月下獨酌》這首詩作為整個戲的主題。在內容上把這個戲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主要表現李白心中對當朝的不滿,他獨自飲酒,酒過三巡醉步到花園,孤影一人,心中苦悶無人傾訴。通過散板的演唱形式抒發李白當時的煩悶,借醉酒來宣泄心中的不忿,從第一句臺詞“好酒”就帶著一絲憤怒與無奈;第二部分主要通過甩發、拿酒杯、拔劍、舞劍將自己一直以來對朝廷隱忍不發的不滿發泄出來。舞劍是木偶戲較難表現的一種表演形式,由于木偶的手局限性非常大,在舞動的時候控制要相當到位,否則就會東倒西歪。本人在創作過程中根據表演的需要將這些高難度的技巧合理穿插在故事發展的每一個環節里,把表演和技巧融合在一起,把技巧性掩藏在表演情節當中;第三部分將木偶與皮影有機結合,這也是該劇的一個亮點。木偶與皮影的表演形式有著截然不同的表演方法,木偶是立體的,而皮影是平面的,如何將兩種表演形式放在同一個空間呈現出來并讓觀眾覺得自然和諧其實并不簡單。本人的創意來自夜晚賞月時,李白看著高高掛在夜空中的明月,跟小孩子講述《嫦娥奔月》的故事,月亮在夜晚散發著明亮的月光,月亮上若影若現的影子正適合皮影的表演。平日的苦楚是常人無法理解的,此時的李白只有向月宮里的嫦娥傾訴自己的惆悵,只有天上的神仙能夠真正理解李白的內心。最終李白大徹大悟,明白其實嫦娥只是心中幻想的傾訴對象,自己只是通過這種方式紓解內心的煩悶,于是他感謝嫦娥的傾聽,提筆寫下“月醉”二字來抒發自己的心情。
二、人物性格的塑造
木偶本身是沒有靈魂的,臉部的表情基本上是固定不變的,只能顯示出單一的瞬間神態,不可能像人那樣可以用細微的表情來表達豐富的內心世界。要使木偶做出喜、怒、哀、樂的表情變化,全靠演員通過木偶的動作、身段來表現。因此,在創作一個人物角色之前,演員要對人物進行內心體驗、角色分析,將深刻理解后所體驗、所領會的感情與情緒注入木偶的體態動作中,精準地體現人物特點,使人物塑造栩栩如生、生動傳神。
湖南木偶人物性格的塑造以“穩健準確,表演細膩傳神”為特色。例如,出場時手舉酒杯醉步走向臺中,此時演員要做到滴酒不灑、腳下卻醉步踉蹌,就要用“穩”和“準”來表現人物性格。首先李白拿著酒杯飲酒,突出的是“穩”,杯中無酒但勝似有酒,不可東倒西歪,哪怕再醉意朦朧也要使手中酒杯紋絲不動,這些動作力度的掌握很有講究,少一分不足以傳神、多一分又過猶不及。通過似醉非醉的表演,將李白空有抱負、壯志難酬的苦悶表現得恰到好處。如果這段要是真正用醉漢的狀態去表達,表演就只能流于表面,難以引起觀眾的共鳴;其次李白放下酒杯,拔劍、揮毫突出的是“準”。因木偶的表情是固定的,手靠兩支操縱桿操縱,因此木偶的表情和動作會受到一定的限制,需要演員善于運用現有的動作和不斷的創新動作,去彌補木偶表情變化不大的局限。另外木偶的手是軟的,沒有像人體的結構有關節的支撐,舞劍時講究動作干脆利落,不可拖泥帶水,舞劍要圓,刺劍有力。配上水發、掛須踏步翻身時不能纏繞,一套動作要張弛有度、亂中有序,不能有半點偏差,稍有誤差就會纏繞打結,這是在木偶戲中較難做到的。這段表演通過精心設計的動作,將李白對當朝的憤憤不滿刻畫得入木三分,令人物形象栩栩如生。
三、人物語言的描寫
眾所周知,作為木偶劇表演的主體木偶,本身是沒有生命的。通過演員的動作和技巧賦予了木偶生命,而劇中人物語言的描寫,則為人物增添了思想與內涵,賦予人物以靈魂。雖然豐富多彩的舞臺效果可以吸引孩子們的眼光,但是語言更像是一把能打開孩子們心靈窗戶的鑰匙,使他們能夠更加真切地感受到木偶藝術的魅力。在木偶表演中,當語言與操縱技巧配合得當時,木偶人物才能真正地“活”起來。
在筆者自編自演的《李白醉月》一劇中,除了舞美和道具之外,李白是唯一的一個人物。在演出時,觀眾的所有目光都會集中于“李白”身上,因此,語言就十分的重要。一個好的演員應該要做到現場演唱、臺詞、表演能一氣呵成,在舞臺上角色對白不用固定錄音,才能不斷地提升演員的創作水平。為了使“李白”人物形象更加立體化,本人通過現場道白和吟唱,在臺詞上十分精準地抓住人物情感的細微變化,將李白內心的憤怒與無奈、煩悶展現在觀眾面前,讓觀眾能自然而然沉浸于劇情的發展之中,體會到李白追求自由和理想的精神,引起共鳴與震撼,真正打動觀眾的心靈。
四、人偶同臺的表演舞臺
木偶戲演出歷來是需要另搭一個能擋住演員的木偶舞臺,稱為“臺上臺”。隨著時代的發展、觀眾需求的提升,如今的木偶藝術家們吸收不同的藝術表演形式、不斷與時俱進,形成了多風格、多樣式、多體裁、多品種和多技巧的舞臺表演藝術形式。有時因劇情的需要,會拆掉“臺上臺”,形成“人偶同臺”演出樣式,這樣使木偶表演的內容更加豐富多彩,富有新意。
《李白醉月》就采用了人偶同臺的表演形式,這樣一方面巧妙拓展了表演空間,給觀眾產生由遠及近的舞臺調度;另一方面極大滿足了觀眾的好奇心,更提高了觀看的興趣。同時,在人偶同臺時需盡量做到人偶合一,融入劇情。在表演里不但要注重手中木偶的操縱,還要注重表演者自身的身段,這樣看起來才自然,才有美感,講究韻律才有所謂的“韻味”,這是傳統木偶戲的本,也是考驗(戲?。┠九佳輪T是否是一名合格“演員”的標準。只有這樣,才能使演員、木偶、角色三者融為一體,達到感情與動作一致。
結 語
該節目自創作以來參加了各類惠民演出,憑借傳統戲曲藝術的獨特魅力,木偶劇《李白醉月》得到了廣大觀眾的喜愛,希望更多的觀眾能通過觀看木偶戲感受傳統藝術的魅力并喜愛上木偶戲。同時,本人用自己的理解賦予李白這個角色靈魂,并提高了自身的藝術和生活修養,這也是創作《李白醉月》的收獲和意義所在吧! (責任編輯:張貴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