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孫中山的禁煙思想及實踐

唐何芳

摘 要：鴉片流毒中國一百多年，作為中國民主革命偉大先行者的孫中山，生長在中國鴉片嚴重泛濫的年代，親眼目睹國人深受其害。因此，孫中山積極探求禁止鴉片的途徑與方法，并在民初發動了禁煙斗爭，從而在禁煙禁毒方面留下了寶貴的思想遺產。

關鍵詞：孫中山;鴉片問題;禁煙思想;實踐

鴉片流毒中國一百多年，不僅嚴重摧殘了中國人民的身心健康，而且嚴重困擾著我國經濟的發展。鴉片毒殺我國民甚于戰爭、瘟疫與饑謹，可謂近代中國最大的社會問題之一。作為中國民主革命偉大先行者的孫中山，生長在中國鴉片嚴重泛濫的年代，親眼目睹國人深受其害。因此，矢志改造中國，振興中華的孫中山在致力于推翻清朝統治、建立民國的同時，也十分關注鴉片泛濫、煙毒流行的現實，探求治療這個社會潰瘍的途徑與方法，并在民初發動了禁煙斗爭，從而在禁煙禁毒方面留下了寶貴的思想遺產。本文旨在對孫中山的禁煙思想及實踐作初步的疏理與探析。

1890年，孫中山還在香港西醫書院上學時，得知在籍官員鄭藻如興利除弊卓有成效，曾給鄭寫信提出自己禁止鴉片的主張。在《致鄭藻如書》中，孫中山首先痛斥鴉片的危害，指出革除鴉片積弊的重要性。他認為，鴉片雖不是蟲蛇，但為害之烈，甚于蟲蛇。“舉天下皆被其災”，此害不除人民無以為生。他向鄭藻如提出在家鄉禁煙的建議，請求鄭把在家鄉“立會以勸戒，設局以助戒”當作刻不容緩的事來辦。他建議，在家鄉仿照上海的戒煙規章切實禁煙，并建議鄭藻如將所取得的禁鴉經驗在全縣推廣。孫中山把禁鴉片與興農會、立學校一起，當作應辦的三件實事向鄭提出。興農會、立學校是早期維新派人士的普遍主張，孫中山將禁鴉片與興辦新式有益事業并提，可見他把革除鴉片積弊看得何等重要。孫中山最早提出的這些禁止鴉片的主張，代表了當時一般有識之士的禁止鴉片要求。

孫中山在1894年的《上李鴻章書》中指出，在他的家鄉，人們“憤于英人禁煙之議難成，遂勸農人栽鴉片”，試種的結果“其漿果與印土無異，每畝可獲利數十金”。加之香山“地多砂磧，土質磽劣”，不宜于種稻植桑，農民為了生活群相仿效，戶戶欲栽罌粟。土質不利于種稻植桑，而適于種罌粟。作為抵抗外來鴉片的“權宜之計”，似乎是可行的。他認為，如果能在這類地區種植罌粟，國內產鴉片漸多，“必能盡奪印煙之利”。如果中國人盡購吸土煙，便可使英人“不勉而自禁”。這種勸農民栽種鴉片，以土抵洋，收回利權作為權宜之計的思想，反映了當時相當一部人，包括鄭觀應、王韜等的看法。

1912年民國成立之后，政府面臨著嚴重的財政困難。副總統黎元洪想仿效前清及東南亞等地，實行鴉片專賣，解決財政危機。孫中山斷然否定說：“專賣一節，非禁煙之良法。現時南洋各埠辦此，實于禁煙進步有阻，蓋視為一種收入，必難受凈盡之效，理勢然也。故其將官賣之法，亦恐無以取信內外而必其辦到。”

對于鴉片陋習，作為臨時大總統的孫中山多次頒布法令，嚴厲禁絕。3月2日，孫中山頒布禁煙令，重新強調鴉片的危害及禁煙的意義。3月6日，孫中山下令內務部厲行禁煙法令。在該命令中，他再次強調一百年來鴉片造成的“破業殞身”、“亡國滅種”的危害，特申告天下，明示禁止鴉片。他提出4點舉措：1、剝奪吸食鴉片者的選舉權與被選舉權等一切公民權。“其有飲鳩自安，沉湎忘返者，不可為共和之民。當咨行參議院，于立法時剝奪其選舉、被選一切公權。”2、令各級政府明示禁止鴉片，重申種吸各禁，不要廢馳。“通飭所屬官署，重申種吸各禁，勿任廢馳。”3、制定暫行條例，堵塞其他漏洞。“擬一暫行條例，頒飭遵行。”4、加強宣傳。孫中山“尤望各團體講演諸會，隨分勸導，不憚勤勞，務使利害大明，趨就知向，屏絕惡習，共作新民，永雪東亞病夫之恥，長保中夏清明之風。”

為領導全國的禁煙運動，孫中山在內務部設立全國禁煙公所，宣布清末的禁煙諸條例仍然有效，然后又公布了列有鴉片罪10 條的《新刑律》。“共和必去煙毒”，在孫中山的領導與推動下，各省軍政府也相繼發表禁令，將此作為安邦之要務來落實。

孫中山辭去臨時大總統職務后，仍把禁絕鴉片視為己任，作了多方面的努力。他曾利用他的威望和國際影響力，撰文致倫敦各報，重申中國禁煙問題：1、強調鴉片對中國造成的危害，認為“鴉片為中國之巨害，其殺吾國民，甚于干戈癘疫饑饉之患”。2、共和政體之下，不允許鴉片繼續泛濫，深切希望掃除此毒，告成全功。3、請英國停止對華鴉片貿易。孫中山認為，禁絕罌粟栽種是中國“最要緊之舉”，禁種同時必須禁運、禁賣，才可望收到成效。

中英曾訂有條約，禁止鴉片不是純粹中國內政問題，他要求英國在中國共和政體告成之際，“停止不仁之貿易”，“還我自由禁煙主權”，準許中國人民在本國禁止售賣洋、土藥等害人毒品，“并許懸為厲禁”。孫中山在文中懇請英國準許中國人禁煙，這是他一貫禁煙主張的繼續。這些表明了孫中山力除積弊的革命精神，以及在禁止鴉片方面迫切希望得到英國同情和支持的心理。當時要取得禁煙成功，爭取英國民眾和有識人士的同情支持是一個重要的外部條件。

經孫中山等努力及廣大國民的參與，民間的禁煙活動日益高漲，1913年3月，各地代表在北京召開首屆全國禁煙大會，成立全國禁煙聯合會，強烈要求英國停止鴉片貿易。最后迫使英國簽約，同意1917年起不再運輸鴉片來華。從而宣告了半個多世紀以來的合法的中外鴉片貿易正式結束。

1917-1925年間，孫中山曾先后三次在廣東建立革命政權，期間頒布和推行了一系列禁煙的法令和措施。當時因經費緊張，有人提議準許鴉片公開買賣并加以收稅，孫中山堅決反對弛禁鴉片，他斥責弛禁者為“公敵”與“賣國”，表現了向鴉片宣戰、絕不妥協的精神。

當時全國的形勢，北洋軍閥及各地軍閥擁兵割據，他們賴以存活的生命線就是鴉片，因此煙毒肆虐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為此，孫中山特地發表講話，強調禁止鴉片。講話主要內容為：1、國民政府不允許鴉片買賣。“鴉片營業絕對不能與人民所賦予權力之國民政府兩立”，“中國之民意，未有不反對鴉片煙”者，任何政府和個人不得違反民意。“茍有主張法律準許鴉片營業或對鴉片之惡勢力表示降服者，均為民意之公敵”。2、不禁鴉片即屬賣國行為。孫中山認為，“對鴉片之宣戰，絕對不可妥協”，如果負責的政府機關為自身之私，便對鴉片下旗息戰，收取稅費，這種行為“不問久暫，均屬賣國之行為”。3、統一法令進行禁煙。孫中山認為，要取得禁煙勝利，“必須由國民政府采定全國一致遵守之計劃”。同時孫中山主張，在軍閥未打倒之前，各民間的拒毒團體必須奮斗不懈，千萬不可放棄堅韌與不妥協之奮斗，只有全國人民決心永遠抱定徹底不降服之政策，才有希望取得禁煙成功。

然而，當時孫中山需要改造國民黨、整頓革命隊伍，鞏固與擴大南方根據地，積極準備北伐。這樣財政支出迅速上升，為開拓籌款渠道，廣東政府組織了禁煙督辦署，設法利用禁煙來增加收入。其主要使命是嚴懲私販私吸，統一管理各軍的鴉片事務，對西南經過兩廣的鴉片征收過境稅，稅款作為北伐經費。署內部設立總務廳、督察處等機構，陸續在各縣建立禁煙總局，嚴厲打擊廣東私販私吸鴉片，取得了一定的實效。孫中山還發指示，要求大手大腳慣了的禁煙督辦署盡可能地節約開支，令該署裁員減薪。禁煙督辦署所籌款項主要拔給了革命軍，客觀上為鞏固廣東政權，準備北伐作出了貢獻。

廣東政府時期，一面禁煙一面抽稅的舉動，既是矛盾又是無奈，為特定時代背景下的產物。這個時期的禁鴉主張，表明孫中山對鴉片禍害的實質認識有所升華。鴉片禍害上升到亡國之憂，他把禁煙的最終勝利與打倒軍閥、建立國民政府結合起來，把社會丑惡現象的禁絕與良好的政治制度結合起來，并號召民眾為此奮斗不懈。孫中山的禁煙思想對20世紀30年代南京國民政府產生了重要影響，許多志士仁人都以孫中山禁煙主張相號召，國民政府的一些要員無不標榜要遵循“總理遺訓”，堅決禁煙。

作為先進的中國代表人物，作為資產階級革命的領袖人物，孫中山一生堅決主張禁止鴉片，從學生時期到總統時代，從初涉社會到光輝的晚年，在不同時期以不同的身份提出禁煙主張。這些主張表明了孫中山對鴉片一貫的深惡痛絕的態度和除惡務盡的精神。孫中山的禁煙拒毒思想是時代的產物，符合中國的國情，更符合中華民族的根本利益。

由于時代和階級的局限性，孫中山的禁煙拒毒思想未能達到徹底根除鴉片流毒的目的，但這一思想卻對當時中國及其以后的禁煙拒毒運動起了一定的推動作用，并為后來中國共產黨徹底根除鴉片毒禍提供了可資借鑒的經驗和教訓。孫中山的禁煙拒毒思想及其與毒品作堅決斗爭的精神，對我們當今的反毒品斗爭仍具有啟迪和鼓舞作用。

參考文獻

[1] 孫中山：《孫中山全集》，中華書局，1981年。

[2] 王金香：《中國禁毒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

[3] 蘇智良：《孫中山的禁毒思想初探》，《上海師范大學學報》，1996年第4期。

[4] 李本義：《論孫中山的禁煙拒毒思想》，《湖北大學學報》，2000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