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志芳

摘? 要 我國高等教育面臨整體教育質量不高和信息技術應用與大規模課程共享沖擊高校傳統教育模式的雙重挑戰，創客空間建設回應了挑戰，促進高校創新創業教育有效實施，從而推動傳統教育模式的改革。在解讀高校創客空間內涵的基礎上，以復雜系統理論為依據，分析和解讀高校創客空間的特點，從改善環境、加強融合、完善制度、探索模式等方面，提出高校創客空間實施路徑。

關鍵詞 復雜系統理論;高校;創新創業教育;創客空間

中圖分類號：G642? ?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1671-489X（2021）04-0001-03

0 引言

我國高等教育面臨整體教育質量不高和信息技術應用與大規模課程共享對高校傳統教育模式提出更高要求的雙重挑戰。實施創新創業教育對高等教育體系的發展有著重要意義。20世紀90年代，高校創新創業教育開始被廣泛研究，學者們進行了有益的探索，雖沒有統一的做法，但大家形成的共識是創新教育需要理論和實踐結合、重學以致用，于是實踐取向上出現依托創新實踐教育平臺、網絡平臺、科研項目驅動、科技競賽、科研融入實踐教學等一系列成果。然而研究表明，大學生創新教育沒有取得應有的效果，大學生缺少創新思維、創新技能，創新目標不明確[1]。

創客空間可以促進協作交流，通過頭腦風暴激發參與者發明和創造新事物，在學校（教育界）、政府、企業制造層面有廣泛的應用實踐[2]。高校開展創客教育的核心是支持學生開展基于創造的學習，創客空間順應創客教育的需求，在實踐上提供優質的環境，為創客教育的開展提供了靈活多樣、選擇多元、更加適切的實施方式，這是創客教育得以真正實施的重要保障。創客空間在高等教育領域的應用可以為高校創新創業教育提供有益的嘗試。由于高校創客空間是高校創客教育系統性工程的重要組成部分，且本身具有開放性、融合性、協同性、選擇性、創造性等特性，以往的研究方法和模型就不免會有一定的局限性，要想對創客空間構建有創見的科學分析，有必要把創客空間當作一個系統來把握。在創客空間系統建設研究中，復雜系統理論可以使問題得到有效解決。

1 高校創客空間的內涵

近幾年，創客作為新興創新形式逐漸風行。創客（Maker）是指把創意轉化為現實或者實物的一群人。美國學者安德森指出：“創客是指利用互聯網、3D打印機和各種桌面設備與工具將各種創意轉變為產品的人”，“而創客空間是指擁有創客所需設備和資源的較為開放的工作場所，創客在其中完成其產品”。在創客空間之前，人們通常使用教學空間、學習空間來指代供學生使用的用于學習的場所。雖然近兩年創客空間逐漸成為研究的熱點，但這一概念在學術界并沒有統一的界定，比較有代表性的觀點有四種：

一是從功能角度，美國《創客雜志》把創客空間定義為具有加工車間、工作室功能的開放交流的實驗室、工作室、機械加工室[3]等工作場所;

二是從實踐角度，陳鵬認為創客空間是能讓創客積極、主動、有效地在產品研發到運行的全生命周期中，持續進行創新、實踐、共享、協作和交流的開放性空間，是開放性實驗平臺;

三是從活動角度，美國內華達大學Tod等人將創客空間描述為一個為實現創意想法而開展共同工作、原型設計、加工制作等多種活動的連續系統[4];

四是從社會心理角度，鄭燕林認為創客空間是基于人際互聯的社區，是服務模式。

以上列舉了研究者對創客空間的定義，雖然它們都各自論及創客空間的某些方面，但并不能完全概括創客空間的全貌。而且從其中任何一個定義來看，都具有模糊性，這恰恰說明了創客空間這個概念本身也具有一定的模糊性。

要正確理解創客空間的概念內涵，需要明確幾個關系：過程和結果的關系;共性和個性的關系;創意實踐和知識系統性的關系。

1）過程和結果的關系。高校創客空間是以產品的設計和開發為核心的，但不是終極目的，高校創客空間秉持的價值定位應該是過程取向的，它強調創客與具體情境的互動交流。因此，盡管要對活動內容進行預先規劃，但更強調隨著活動過程的展開和活動情境的需要不斷創生出新的創意和想法，以及新的價值觀和新的對結果的設計。創客空間應特別強調在活動具體展開過程中產生的生成性目標與生成性主題的核心地位。而且，高校創客空間活動的評價要重視對學生活動過程的評價，對學生進行評定應該注重評價學生在創意實踐活動過程中的具體表現，以及他們解決問題的思路和方法，而不能只評價學生得出的最終結果。

2）共性和個性的關系。高校創客空間需要在理念和目標上處理好共性和個性的關系。共性是指每個學生在堅持全面發展的基礎上，基本上具有創新的素質。個性是指培養學生興趣愛好，發展學生個性特長。創客空間的創客屬于合作社群，他們是學習共同體、跨學科團隊、創意社群，目的是成為具有高級思維，掌握高深學問，能自我激勵、自我發展的人才。但他們的個體差異客觀存在，在個性心理傾向和心理特征等（如興趣、能力、氣質、態度、性格等）多方面表現得各不相同，表現在問題提出、邏輯推理、思維特征、交流溝通、動手能力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因此，高校創客空間既要允許學生自由地進行創新、發展，給予自由發揮的空間，又要鼓勵學生之間開展合作性學習，通過開放式的交流活動，解放學生思想。

3）創意實踐和知識系統性的關系。創客教育旨在將創新、設計、創業等教育問題融為一體，有效改善當前高校教學。在創客空間里，無論是創意設計還是問題解決，都蘊含著創造性。創造性是創客教育的生命所在，是創客教育的核心。在創客教育教學過程中，學生是知識的創造者、擁有者，而不是消費者，學校教師從知識傳授的中心轉變成以實踐應用和創造為中心的對象。創客教育正在孕育教育文化，激勵學生參與其中，對現實世界存在的問題追求創造性的問題解決方案[5]。故此，高校創客空間不必再強調是否為學生提供了系統性的知識，應該更加關注是否向學生提供了具有現實背景的知識，包括他們生活中的知識、他們感興趣的知識和有利于他們學習與成長的知識。事實上，創客空間不只是為創客們提供知識學習場所，在創客教育實施過程中，學生得以運用數學、生物、地理、物理、化學甚至美術、藝術等多學科的知識[6]。

綜上，高校創客空間是在教師指導下，通過相關技術和支持服務，以項目的協作推進學生各種學習活動的開展和創造力的表達與分享，以促進相互之間知識和資源互動的開放性學習空間。

2 基于復雜系統的高校創客空間特性分析

高校創客空間是基于一定的教育目標指向構建的，研究表明：創新制品涌現的過程除了精英還具備多種構成要素。創新應該是創新主體、要素交互復雜作用下的一種復雜涌現的現象，是技術進步與應用創新的“雙螺旋結構”共同演進的產物[7]。

自組織性? 20世紀70年代，比利時學者I.Prigogine等提出了自組織的概念。自組織是指系統在演化過程中依靠與外界交換物質、能量和信息而穩定存在，且使系統不斷地朝著有結構、有組織、多功能發展。系統的這種結構和功能隨著外界環境變化也將不斷改變，而實現演化的原因在于系統的內部，系統內子系統間相互作用，出現整體協同效應，使系統的演化可以自發進行。

從自組織理論的視角來看，學校并不是一個脫離世界而自立的系統，學校就處身于世界之中。高校創客空間是學校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與政治、經濟、社會系統相互作用，屬于開放系統，包括經費來源、人員組織、資源參與、創新項目、服務能力等，都存在主動地、有選擇地感應環境、挑戰自身的狀態，從而適應環境要求。同時，這些都是在高校與社會交換資源、能量和信息過程中逐步形成的，背離了創新理念，阻斷了與外界的聯系，空間將失去存在的基礎。

涌現性? 涌現性（emergent properties）是構成復雜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系統科學的核心，是指多個要素構成系統后，出現了系統中各個要素不具有的性質和特征，這種性質和特征并不存在于某個單個要素當中，只有系統由低層到高層時才慢慢表現出來。系統功能之所以整體大于部分之和，就是系統不斷涌現新質的緣故，這種整體才具有孤立部分不具有的性質，稱為整體涌現性。

創客教育是培養學生創造與創新能力的新型教育方式。在創造性學習過程中，學生可以參與設計、創造、建設、開發與發現等全過程，不斷經歷失敗、努力再嘗試直至完成創造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學生社團成員不斷學習或積累經驗，不斷進行演化，并學會思考和表達自己，根據學到的經驗改變自身知識結構，通過動手實踐，嘗試開發想要做的產品。因此，創客教育徹底變革了傳統的教學方式，學生的協作能力、溝通能力、動手實踐能力和問題解決能力都得到鍛煉和提升，綜合素養得到質的飛躍。

非線性? 非線性是指復雜系統內各構成要素之間的相互作用以及系統的演化過程，是一種非遵從簡單的線性關系的制衡關系，而不是從上到下的線性制約關系[8]。

高校創客空間是高校創新創業教育發展的產物，是高校實現社會化、培養社會創新人才和開展大學生創新教育的空間。以往高校的創新創業教育通常是以線性過程實施的，實施的前提是學生的創業意識和創新精神的培養、創新創業綜合素質的養成與高校的教育教學活動之間存在一種因果線性關系，這種關系指導下的教師的教和學生的學是一種直線式的有因必有果的關系，認為教師教的行為必定會對學生產生相應的影響，學生所掌握的知識和能力也會存在累加效應。因此，傳統的教學表現出一種線性、刻板的狀態，學生往往也是被動地學習。

但事實上教學過程是師生創生的過程，各種構成因素相互交叉、不斷作用，使得其對原始條件表現出一定的依賴和行為的不可預測。創客空間更是如此，其中教學目標的偏離或生成事件都會導致教學結果與教學預設有較大差異，表現出明顯的非線性特征。

3 復雜系統理論視域下高校創客空間建設路徑

培育眾創文化，構建組織環境? 眾創文化是創新由精英走向大眾的道德觀念和價值導向。高校培養專門人才的目的是發展科學知識，為社會服務。創客空間為大學生提供了將所學的知識運用到社會實踐的機會，但研究表明，高校創客空間的教學模式還是以課堂教學為主，且絕大部分還是以學科制為主[9]。創新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首先應為學生提供創新機會。人們只有扎實掌握并善于運用多種思維方式分析和解決實際問題，才能使思維體現出很強的創新性。

首先，創客空間應與創新創業教育結合，開設相關課程，培養學生創新思維，鼓勵學生不斷嘗試錯誤，經歷問題產生的過程。

其次，要加快服務體系構建，為學生搭建協作交流平臺，應對復雜多變的環境。如搭建創客網站，開通微博賬號和微信公眾號等平臺，用于學生交流互動，同時塑造良好的創新文化。高校要樹立創新人才培養與外部環境“批同進化”觀念，建立學習型組織，培養學生的合作能力。科學研究需要集體協作，沒有相互之間的配合，一個人要完成艱深的課題是不太可能的。

最后，要注重作品制作過程及評價標準的創新。高校學生的評價方式僵化，有學者總結為五多五少：閉卷考試多，開卷考試少;筆試多，口試答辯方式少;理論多，技能操作實踐應用能力少;統一考試多，因材施教少;一次定結論多，數次綜合評價少。創客的學習工作方式不一定能出結果，必須轉變“以成績論英雄”的評價方式。

整合資源，加強學科教學重組和融合? 作為一個復雜系統，高校創客空間運作要求學生“做中學”“創造中學”，目的是培養學生知識實踐與創新能力，為此需要學生掌握跨學科、跨專業融合性知識，以解決遇到的問題。傳統課程體系與內容顯然不能滿足創客教育發展的需求，這就需要重組和融合傳統課程內容，嘗試建立滿足學生解決問題所需求的菜單式課程體系，學生需要什么就能夠學習什么，打破線性的具有嚴謹知識體系的課程內容，構建學生非線性知識體系。為此，有高校進行了有益的探索，如南通大學工程訓練中心以“大工程教育”思想為指導，在開設工程實訓專業課基礎上，探索面向工科專業學生的菜單式課程工程訓練A、工程訓練B、工程訓練C三類實踐教學環節作為專業課的補充 [10]。

建立可持續發展的創新機制? 高校創客空間可持續發展是遵循高校作為學術組織發展規律的必然要求，建立健康的創新運行機制，可以實現其良性發展和優勢積累。

首先要明確培養目標。在創客空間搭建及實施中，基于問題解決式導向，以學生的創新意識和創新思維培養為目的，提升學生多種學科素養，實現從發現問題到解決問題的全程參與，使其逐步形成協作、分享、創造的人生學習態度。當前，要重視與學生專業相結合，重視研究學生的實際需要，重視基于實踐內容提出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思維融入，使創客空間搭建及實施目標明確。

其次要建立學生分級分層分類指導機制，有機融入創客空間。在創客空間實施過程中，精心設計創客項目、選用適切的創客工具是推進創客空間可持續發展的保障。學校需要根據學生各自的基礎與條件的差異，按照教育教學目標與需求，建設不同層次的創客空間。找準定位，切中需求，全面調動學生的積極性，才能確保創客空間的可持續發展。

探索多樣化的教育模式? 作為一個復雜系統，高校創客空間是由許多具備異質性、互補性和相互依賴性的個體構成的。高校創客空間不僅僅是師生的一維互動關系，也更多地涉及政府、企業、團隊、組織等層次，以及與校內外環境的互動關系。因此，它是一個主動的、開放的、動態演化的，具有自組織能力，由諸多因素復合而成的復雜系統。根據學生多元化需求和內容，要體現以人為本的理念，激發學生熱情和主動參與的興趣，積極探索教育模式，結合教學改革，將創新融入第一課堂和第二課堂教學，在滲透中體現教育要求，如開設指導課、舉辦講座、開展培訓、舉辦比賽，印制指導專刊、建設基地等。同時，可以利用在線平臺類虛擬空間，滿足學生多元化的需求，搭建創客課程在線平臺、創客團隊項目管理平臺和創客活動管理平臺等，也可以通過云桌面服務為師生提供在線資源和設計工具。■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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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楊旭輝.創客空間的內涵特征、教育價值與構建路徑[J].教育研究，2016（3）：28-33.

[5]宋述強.從微課、慕課、翻轉課堂到創客運動：我們是否在見證一場新的教育革命？[N].中國教育報，2015-6-2（8）.

[6]吳俊杰.創客運動與STEM教育：專訪“創客教父”Mitch Altman[J].中小學信息教育，2013（12）：3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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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李蓓，劉紅梅，姜衍.高校工程訓練之創客實踐[J].中國教育技術裝備，2017（2）：1-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