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命題須關注這幾處

劉小華 劉小云

摘 要 為切實提高師生在命題方面的能力，筆者圍繞汪曾祺的小說《茶干》進行命題，并要參加命題的師生給出參考答案和命題依據。經對本次命題進行梳理，發現大多命題仍局限于茶干制作的工序、語言修辭的賞析、人物形象的概括等方面，而關乎學生思維拓展與提升，宏觀把握材料之間關聯等方面的命題少之又少。基于此，筆者圍繞語文學科的核心素養，就《茶干》一文命題應關注的幾個點進行探討，希望對有效命題給予一定的借鑒意義。

關鍵詞 語文學科;核心素養;命題

一、命題應關注學生疑惑處

讀懂文本是理解文本、科學命題的前提。在讀文章的過程中，不免會遇到困惑之處。而文章的困惑處往往也是學生深入理解文本的突破口。因此命題關注文本的疑惑處，是引導學生理解文本、理解作者情感的重點。當學生明白了作者寫作內容或技法上的精彩時，就會有茅塞頓開之感。比如文章的標題是“茶干”，作者卻用大量的篇幅寫醬園的門面、店堂的大酒缸、院子的大醬缸，其用意是什么呢？是無意寫作還是有意為之？豫豐南貨店被燒掉了，恒泰當倒閉了，神氣的連萬順門面，頂天立地的店堂，厚實的醬園家底，唯獨萬連順的店鋪一直存在，作者意在強調茶干的寫作背景和社會環境。細讀文章，不難發現作者寫萬連順的歷史悠久和雄厚實力，均是為了塑造連老板善于經營的人物形象、講述傳統文化興盛之后最后又消失的故事。小說雖然沒有一波三折的故事情節，卻有“形散神不散”的效果。正如材料三說：“這樣的小說和散文的界限，簡直近似隨筆。結構尤其隨便，想到什么寫什么，想怎么寫就怎么寫。我這樣做是有意的（也是苦心經營的）。”可見，作者開篇這樣寫是有意為之，不僅在內容上講究“形散神不散”，寫法上也是苦心經營：店堂的大酒缸與后文連老板是一個愛喝酒的人相呼應，醬園的家底厚實與連老板的誠信經營有著密切聯系。

二、命題應關注文本矛盾處

細讀文本時，我們往往會發覺作者有些詞語、語句似乎前后矛盾，或在文本中顯得突兀，或不符合文本的語境，這即是“文本的矛盾處”。文本的矛盾處往往是學生體味作者情感，掌握文章重點，突破文章難點的關鍵，因此理解了文本的矛盾處，往往會有一種“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喜。命題人如果能從“文章的矛盾處”下手，引導學生對課文深入理解，就顯得非常重要了。比如作者在第8自然段中說：“連老大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開醬園的老板，一個普普通通、正正派派的生意人，沒有什么特別處。這樣的人是很難寫成小說的。”而第9自然段卻說：“要說他的特別處，也有。有兩點。”前面說連老大沒有特別處，后面又說連老大有兩個特別處，似乎矛盾：作者既然說連老大沒有什么特別之處，為什么還要把他寫進小說呢？一般來說，小說講究故事情節，而《茶干》卻沒有生動的情節。作為生意人，他講究誠信、為人親和，做事勤快，做出好茶干，贏得了好名聲。作者沒有寫連老板如何誠信經營，茶干如何銷售，生意如何興旺，而是特別強調連老板身上的兩個特點：“酒量奇大”和“說話有個口頭禪”。他喜歡喝酒，卻很少喝茶;他酒量大，卻從來沒有喝醉過。說話的時候總是不忘加一句“的時候”，一個親和力強、極具個性的人物形象一下子就展現出來了。作者著意刻畫連老大作為一個普通人身上所散發出的普通性格，使得小說具有生活味，人物形象生動立體。正如材料三所說：“小說是談生活，不是編故事;小說要真誠，不能耍花招。小說要講技巧，但是：修辭立其誠。”作者選材內容基于現實生活，情感真誠，寫法也忠實于生活本身，所以看似矛盾其實并不矛盾。

三、命題應關注文章細節處

文章因細節而生動，命題因細節而精彩。命題人要善于運用文本的細節進行命題，引導學生品味、辨識、咀嚼文本細節，由言及意，體會作者的獨特感受，發現作者遣詞造句的精妙，挖掘文本的深層內涵。比如作者寫茶干的制作，用“扎”“碼”“投”“加”“壓”煨”“煮”等一系列動詞，描寫了制作茶干復雜的工序，其實連老大用心制作茶干的過程，就是茶干之所以聞名遐邇的原因。連老大制作茶干的過程，也是作者品嘗、享受茶干的過程，更是作者回味過去生活的精彩之筆。“尤其顯眼的是兩邊白粉墻的兩個大字。黑漆漆出來的。”“字高一丈，頂天立地，筆畫很粗，一邊是‘醬，一邊是‘醋。”等文中長短句交互使用，體現了作者生活化的語言風格，平中有奇，慢而有味。印有“萬連順”的茶干，不僅是產品的商標，更是茶干與主人融為一體的表現。“連萬順的東家姓連。人們當面叫他連老板，背后叫他連老大。”從人前的“連老板”到背后“連老大”，人們對他稱謂的變化也體現了大家對他的認可、尊重以及他在大家心目中的威望。作者以生活化的語言賦予小說豐富的文化底蘊，就像連萬順制作的茶干一樣，在時間的沉淀中，猶如醇酒，時間越長，越香醇，越耐人尋味。

四、命題應關注材料關聯處

文本是有意義的句段篇的序列，它們傳達信息，表達共同主題。命題人若能從材料之間的關聯性和完整性進行命題，注重“整體把握”或“整體感悟”的特點，引導學生以整體視野進入文本潛在的主題意義，將對揭示文本的意義具有重要作用。同時，從材料關聯處進行命題，深入探究文本內部的整體聯系，挖掘文本的共性價值，可以有效拓展和開發學生的思維能力。《茶干》是一篇回憶性小說，通讀三篇材料，發現作者寫小說與連老板制作茶干有一定的內在聯系，三則材料之間息息相關。連老板精通制作茶干，誠信經營店鋪，使得茶干與雙黃鴨蛋、醉蟹、董糖湊成四色禮品，聲譽在外。材料二中“我寫舊題材，只是因為我對舊社會的生活比較熟悉，對我舊時鄰里有較真切的了解和較深的感情”“我以為小說是回憶。必須把熱騰騰的生活熟悉得像童年往事一樣，生活和作者的感情都經過反復沉淀……”作者回答了他寫小說“寫什么”的問題。而材料一是作者寫作小說的實踐探索。而材料三“寫小說就是寫語言”就是作者回答了如何寫小說的問題，即從中國古典作品和民間文學中汲取語言的養分。連萬順的店鋪聞名遐邇，醬園歷史悠久，茶干味美香醇，是民間文化的代表。作者小說的素材來自民間文化，來自他熟悉的熱騰騰的生活。那么“寫小說對汪曾祺來說是一件極其容易的事兒嗎？”命題人不妨從這個角度設計，引導學生結合文章的內容，關注熟悉的生活，學習作者的寫作方法以及從中談啟示悟收獲。

五、命題應關注文本價值處

課程標準指出：“注意教育內容的價值取向，同時也應尊重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獨特體驗。”對文本價值的把握可以說是文本閱讀的重中之重。文本的價值在于實現作者與讀者的共情交流，在于作者以文本展示的活的生活，在于作者用文字傳達的普遍價值和永恒真理。作者在結尾中說：“這種東西沒有了，就沒有了。”反復咀嚼兩個“沒有了”，其中飽含了作者復雜的情感：對萬連順店鋪消失的惋惜，對連萬順茶干的留戀，對連老板去世的懷念，對茶干技藝消失的遺憾，對時間一去不復返的無奈，對生命的終極追問。命題人可以從文章的情感主旨處命題，引導學生加深對文章的理解，對傳統技藝的認識，從文內延伸到文外，進而提高學生的文化品位與鑒賞審美的能力。從文章最后可知茶干最后消失了，你得出什么樣的結論？命題人可從店鋪能否恢復，茶干能否繼續流傳等角度進行命題，進而充分挖掘文本未竟之價值。

“考什么”“怎么考”“考得好”一直是命題的核心問題。科學有效的命題需要反應學科教學的特色亮點，因此，命題對實際教學具有一定的評價和導向功能。聚焦詞意、句意、段意、文意到文段之間的關聯性，將重難點、疑惑點等以命題的形式呈現，多維度、多形式考查學生的知識遷移、思維拓展、閱讀寫作等方面的能力，有助于為實際教學評提供借鑒意義。

[作者通聯：劉小華，廣東深圳市光明區鳳凰學校;

劉小云，廣東深圳市光明區公明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