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途徑五課堂”人文素質培育體系的探索與思考*

韓 莉，蔣 明

(1 武漢大學基礎醫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1，hanli120@163.com；2 武漢大學醫學部，湖北 武漢 430071)

現代醫學教育是醫學科學教育與醫學人文教育的有機結合。“醫文相通，文以化性”，人文精神是醫學的傳承與考究，也表現了醫學的求真與向善，最終應落實并體現為醫德。在“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下，切實有效加強醫學生人文素質培育，“把思想教育和醫德培養貫穿教學全過程,推動人文教育和專業教育有機結合,引導醫學生將預防疾病、解除病痛和維護群眾健康權益作為自己的職業責任”[1]，培養德藝雙馨的醫學人才，是當今醫學教育發展的共識。

醫學生人文素質培育是通過人文知識的傳授、人文環境的熏陶和醫學生自身的學習實踐把人類優秀的文化成果內化為醫學生的品格、氣質、能力和素養的過程。武漢大學秉承“以成人教育統領成才教育”[2]的教育理念，經過合校后20年的融合和探索，把“正仁弘毅、博雅精誠”作為醫學生的人文素質培育目標，已初步形成了 “五途徑五課堂”人文素質培育體系，取得了預期成效，培養了一批卓越醫學人才。

1 構建醫文融合的“五途徑五課堂”人文素質培育體系

1.1 “五途徑五課堂”人文素質培育體系框架

武漢大學醫學生人文素質“五途徑五課堂”培育體系包含通識課程類、醫學人文課程類、校園文化類、講座論壇類、社會實踐類等“五類途徑”和實體課堂(第一課堂：教室)、珞珈山水(第二課堂：校園)、大江南北(第三課堂：國內)、地球東西(第四課堂：國際)、虛擬世界(第五課堂：網絡)等“五大課堂”。

圖1 “五途徑五課堂”人文素質培育體系框架圖

第一，五類途徑。

通識課程類。“武大通識3.0課程體系”以《人文科學經典引導》和《自然科學經典引導》開篇，涵蓋中華文明與世界文明、科學精神與生命關懷、社會科學與現代社會、藝術體驗與審美鑒賞四大模塊，構建了60門核心課程和600門一般課程。醫學生須完成至少10學分通識選修課程，其中在中華文明與世界文明、社會科學與現代社會和藝術體驗與審美鑒賞中須各選一門核心課程，在一般通識課中至少任選二門課程。

醫學人文課程類。醫學人文中心依據醫學生培養目標和醫學專業認證標準，協調各方資源，開設了醫學倫理學、倫理與職業態度、醫學史、早期接觸臨床、關懷理念與實踐、衛生法規、醫學心理學七門醫學人文課程。

校園文化類。武漢大學傾力打造了國學文化周、金秋藝術節、“杏林之春”文化藝術節、周末藝苑、櫻花詩賽、大學生外語文化節、珞珈金秋國際文化節、“珞珈之春”大學生科技文化節等形式多樣、內容豐富的校園文化品牌活動。

講座論壇類。“珞珈講壇”“求是論壇”“素質教育講堂”“跨學科論壇”“珞珈杏林人文講壇”以弘揚學術、傳承文明、服務學子、關注社會為目的，遍邀各界專家學者、社會名流等做客珞珈山。如，“珞珈講壇”是武漢大學115年校慶(2008年)時新開的高端學術講座，迄今已經成功舉辦300余期，邀請了諾貝爾獎獲得者、世界公認的知名學者等作為講座嘉賓；“珞珈杏林人文講壇”創辦于2015年9月，舉辦了《國際視野下的醫患糾紛》《道德經與中國智慧》《問道生命之兩維：醫與文》《鴉片之殤禁毒之劍》《做與文化相適應的醫者》《用鏡頭留住長江瀕危物種》《君子不器——如何建立高品質醫患溝通》《道德經與領導力培養》《時光——由重現到表現的歷程》《路遙與<平凡的世界>》等精品講座。

社會實踐類。武漢大學采用“實踐教學規范化、社會實踐體系化、志愿服務常態化、創新創業多樣化”的工作模式，醫學生結合專業知識，開展以調研考察、健康宣教、醫療幫扶為主要方式的綜合醫療志愿服務活動。

第二，五大課堂。

實體課堂(第一課堂：教室)。實體課堂是教育教學的主戰場，醫學部年均課堂教學大約7萬學時。在實體課堂內完成了通識課程、醫學人文課程以及醫學專業課程教學的主體內容。

珞珈山水(第二課堂：校園)。環繞東湖水，坐擁珞珈山，武漢大學校園環境優美，風景如畫，中西合璧的宮殿式建筑群古樸典雅，巍峨壯觀，26棟早期建筑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被譽為“中國最美麗的大學”。周恩來舊居、郭沫若舊居、李達故居、“六·一”慘案遺址、“六·一”慘案紀念亭、周恩來演講舊址、聞一多雕像、九·一二廣場等，眾多紅色革命遺存遺跡都蘊含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和催人奮進的故事，都是開展革命傳統教育和愛國主義教育的寶貴資源。

大江南北(第三課堂：國內)。曾經由武漢大學發起的“七校聯盟”可謂國內持續時間最長、實質性參與高校最多、合作范圍最廣、受益學生最多的一種聯合辦學模式。在武漢的華中科技大學、華中師范大學、武漢理工大學、中國地質大學(武漢)、華中農業大學和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等6所全國重點大學積極響應，各自拿出本校特色優勢專業聯合辦學。這7所高校的本科生，可以任選其中一所學校的公共選修課或專業課，并可申請雙學位，相當于“一張錄取通知書，可上7所名校”。

地球東西(第四課堂：國際)。武漢大學自2019年起實施“三學期制”，即把原來的春秋兩個學期共 40 周的學習時間，調整為兩個18周的長學期和一個4周的短學期，這個短學期就被稱為“第三學期”。第三學期主打本科生國際化教學、國外游學實踐等國際合作項目。鼓勵學生利用第三學期參加國(境)外一流大學和科研機構交流學習，支持學生開展實習實訓、創新創業實踐、科學研究等活動。學校還集中開設了45 門國際化課程，囊括了科技創新、歷史文化、社會倫理、文學藝術、哲學心理、生命科學等多個領域。

虛擬世界(第五課堂：網絡)。武漢大學是全國首批5G全覆蓋智慧校園，無處不在的網絡教學環境、方便周到的校園生活、豐富多彩的校園文化、融合創新的網絡科技、透明高效的校務管理打造了一個全面數字化、物聯化、集成化、智能化的現代化校園。教學上是國內最早推出“精品視頻公開課”的高校之一，為“愛課程”“珞珈在線”等網絡平臺提供了200余門線上課程，極大豐富了武漢大學課程體系。

1.2 “五途徑五課堂”人文素質培育體系的推進

“五類途徑”和“五大課堂”在實踐過程中互為支撐、立體推進，共同促進醫學人才培養。

武漢大學的通識教育兼顧完整知識、自由心靈和高尚人格培養，彰顯了百年名校在人文社會科學領域的厚重和優勢，在自然科學領域的深遠以及在藝術審美上的鮮活。醫學倫理學、關懷理論與實踐、早期接觸臨床、倫理與職業態度等醫學人文課程系統廣泛采用CBL教學(第一課堂)，以真實案例切入，講授了醫學人文知識、醫學倫理基本原理、醫療衛生法規制度，幫助醫學生樹立全身心為人類健康服務、為患者服務的意識，為更好地學習醫學專業課、開展醫療實踐打下基礎。依托信息化課程平臺(第五課堂)，著力在思政課程、專業理論課、實驗實踐課程的MOOC、SPOC、虛擬仿真項目等方面加大建設力度，并納入學生考評和教學評估。

珞珈山水(第二課堂)是舉辦校園文化活動、大師開壇論道、開展通識教育和人文教育，寓教育與活動之中的最佳課堂。武漢大學醫學部特別重視校園文化活動對醫學生人文素質養成的熏陶與培育作用，充分利用校園環境和紅色資源，開展愛國主義教育、“仁愛、仁心、仁術”教育，培育了醫學生的理想信仰、道德情操、文藝才能、創新精神、國際眼光和科學素養。講座論壇用思想者的智慧和人文的雨露滋潤學子，成為讓醫學生多方位洞悉哲學思想、文學藝術、社會歷史、國防軍事、醫學人文的人文社會科學思想的人文平臺，培養了醫學生的社會責任感。

醫學生在大江南北(第三課堂)和地球東西(第四課堂)的社會實踐和游學實踐中勤學修德，與國內外各知名高校學子交流分享，在身體力行中提升人文素質。武漢大學Smile服務隊以“讓全國不再有未接受治療的唇腭裂兒童”為目標，通過與多方合作，展現出良好的人文精神；“青春紅絲帶”志愿服務隊通過創建“湖北省受艾滋病影響家庭子女學費資助項目”，為艾滋病患者家庭提供人文關懷，送去關愛；“暖醫之家”社會實踐隊以助力少數民族地區健康扶貧為目標，積極開展健康宣教、醫療幫扶等服務活動，全力支持貧困村的脫貧攻堅戰；與法國洛林大學合作開設的“臨床醫學中法實驗班”，與美國芝加哥大學聯合開辦的“臨床醫學教學改革試點班”，與世界健康基金會共同創立的HOPE護理學院，“武漢大學學生社團國際交流營”為醫學生提供了一個與全球青年學生共話未來、共謀發展、共創友誼的平臺，對培養具有國際視野和領導能力的拔尖創新醫學人才貢獻巨大。

1.3 “五途徑五課堂”培育的醫學人才彰顯人文精神

經過多年的教育實踐，“五途徑五課堂”培育體系在醫學人才培養上取得了卓越的成績，培養了一大批敬畏生命、崇尚科學、仁愛厚德、精研醫術，兼具高尚醫德、綜合素養與人文情懷的卓越醫生，實現了“正仁弘毅、博雅精誠”的教育目標。

據武漢大學醫學部在2017年面向全國199家用人單位開展的醫學專業畢業生質量調查結果顯示：武漢大學醫學畢業生能夠堅持一切為人民健康服務的宗旨，醫學專業基礎知識扎實，具有熟練的臨床技能操作能力、較強的臨床思維與診斷能力、較好的口頭表達和信息傳遞能力，特別是具備優秀的人文社會綜合素養。同時，根據問卷調查結果，學生普遍對學校提供的醫學人文素質教育和醫學部人文環境持積極滿意態度。

各年級校友們曾數次在不同場合對醫學部畢業生的綜合素質交口稱贊，曾有北京校友代表評價：“武漢大學醫學畢業生不僅專業基礎知識扎實，有較強的臨床工作能力，還具備較好的人文社會綜合素養和醫學職業素養，我們也曾受到母校的良好教育，在學校學到的知識和技能至今仍在受益。”

以充滿人文關懷的“救護之翼團隊”、公交車上挽救突發疾病老人的五名醫學生、“全國自強之星”楊應成等為代表的一批責任感強、人文素質高的先進典型，在社會上引起強烈反響。

武漢大學Smile服務隊、“青春紅絲帶”志愿服務隊、“臨終關懷”社會實踐隊、“暖醫之家”武漢大學基礎醫學院赴湖北省恩施州芭蕉侗族鄉少數民族健康扶貧實踐隊、WHUMSA-SCORP遺體捐獻志愿者服務隊等若干富有特色的項目，獲得了中國青年志愿服務項目大賽金獎、共青團中央全國大中專學生志愿者暑期“三下鄉”社會實踐活動優秀團隊等榮譽。

2 進一步完善“五途徑五課堂”培育體系的思考

在“新醫科”背景下，人的健康概念進一步拓展，不僅是把人作為生物人、社會人，還是生態人，要將醫學及相關學科領域最先進的知識理論和臨床各專科最有效的實踐經驗分別加以整合，并根據環境、社會、心理、工程等方面進行修正、調整，使之成為更加適合人體健康和疾病診療的新的醫學體系。從出生、成長到死亡“全周期”，從預防、治療到康養“全環節”，從個體、群體到生態“全方位”，全新的健康理念對醫學生的“全人教育”給出了新的視角。

2.1 強化醫學人文精神的塑造

綜合性大學學科門類齊全,文化底蘊深厚，能為醫學生提供多樣化的選擇，但開展醫學人文教育不僅僅是上幾門課或搞幾個活動。在現代醫學技術高速發展的現實大潮中，圍繞知識傳授和價值引領相結合，實現立德樹人、潤物無聲的醫學生人格養成教育，培育有靈魂的卓越醫學創新人才，我們既要追求醫學技術手段的精進，也要探索如何走出單純對技術手段崇拜的盲道。對于還在求學求知中的醫學生，如何依托綜合、融合醫文，落實醫學人文教育的重心、挖掘醫學人文的價值內涵對培育他們的醫學人文素質、初建并逐步提升其醫學人文精神還值得更深入探討[3]。

在進一步深化“五途徑五課堂”建設中，德育依然是醫學人文教育的首要內容，思想政治教育和職業素養教育繼續貫穿于醫學教育教學全過程，結合專業特點分類推進課程思政建設，充分發揮專業課程作為課程思政建設的基本載體功能。在醫學人文課程的教學內容中，應重點加強有關醫患溝通等部分教學，加強醫德醫風教育，提升依法應對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能力。在教學過程中，除了相關知識和技術，不能忽略醫學人文自身的價值內涵，導致變相培養“精致的利己主義”，要引導學生將預防疾病、解除病痛和維護群眾健康權益作為從醫的神圣職責[4]。

2.2 加強醫學人文師資的建設

教什么？如何教？育怎樣的人？如何育人？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以德立身、以德立學、以德施教”，要求新時代的高校教師做到教書與育人相統一、言傳與身教相統一、潛心問道與關注社會相統一、學術自由與學術規范相統一。既具備專業的醫學素養又有深厚的人文素養沉淀，能在教學中將醫療臨床實踐和人文知識內涵緊密結合的“金牌教師”是實施醫學人文教育、打造醫學人文課程“金課堂”的重要保障。但長期以來，人文學科教師和醫學專業課教師作為醫學人文教育的主力軍，在學科背景、教育理念等方面差距較大。人文學科教師缺乏對醫學系統的認識和研究，醫學專業課教師缺乏系統的社會科學知識培訓。如何整合優化師資隊伍和教育資源，打造一支強大的人文師資隊伍從事醫學人文素質教育顯得尤為重要。

武漢大學醫學部于2015年重組了醫學人文素質教育中心，統籌安排全校醫學人文課程和人文教育活動。在進一步深化”五途徑五課堂“建設中，醫學人文素質教育中心還應進一步整合基礎科學、附屬醫院、管理科學以及哲學社會科學的師資力量，打破學科界限和學院體制框架，重新構建若干醫學人文課程組，促進不同背景教師的碰撞和升華，進一步改進醫學人文課程的教學方法，推廣小組討論、案例分析、翻轉課堂等教學手段，促進教學水平和教學質量的全面提升[5]。

2.3 打造濃郁的臨床人文氛圍

學校教育畢竟是短暫的，貫穿在醫學實踐和思維中的價值取向、人格模式和審美趣味將沉淀為醫學人文精神。“對準醫務工作者們醫學人文精神的培育、醫學人文素質的提升、醫學人文執業技能的培訓，使其在擁有精湛醫學技術的同時，成為具有較高水平醫學人文素養醫務工作者的教育，不僅僅是通過醫學人文課程的講授得以實現。”[6]

在醫學生進入臨床實習(見習)階段后，他們將接觸到具體的醫療實踐活動。在臨床實踐的每個環節中，如何進一步打造良好的臨床人文氛圍，促進環境育人在現階段的醫療體制面前雖有較難跨域的現實鴻溝，但臨床帶教老師通過他們的眼神、語氣、手勢、體態反映出的良好的人文修養，如在天寒時搓熱雙手再體檢、自覺攙扶患者、稱呼姓名而非床號、避免泄露患者隱私等都將成為示范，是對醫學生最好的熏陶。醫學生們真正置身于融思想教育、學術研究、文化熏陶、能力拓展等功能于一體的校園環境和臨床實踐環境中，教師樂教精教、學生勤學善學，精神生活富足，必將有助于提高當代醫學生的整體素質，助力醫學生人文素質培養。

3 小結

“醫學，是一種善良人性和友愛情感的表達。”醫學人文輻射多個學科，在醫學教育、醫學研究及醫療保健領域的重要性日益增強。新時代的醫學教育是全人教育，醫學生的專業能力提升和人文素質培育應貫穿于醫學教育的始終。武漢大學大力發展醫學人文教育既是新時代賦予的任務，也是新時代賜予的機遇。經過多年的實踐，一批批醫學生不僅僅知識淵博能力超群，而且志存高遠腳踏實地。“正仁弘毅、博雅精誠”的新時代醫學生必將是助力武漢大學醫學再次騰飛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