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的“學生思維”：表征、干預策略及啟示

摘要：教師指導學生寫作，就要充分理解學生寫作的思維過程，要進入學生的寫作心理，具有轉換成學生視角的能力。學生寫作思維常常容易出現偏激、幼稚、老套等問題，此處稱之為“學生思維”。對“學生思維”的干預，寫作前的防范比寫作后的彌補更重要。分析“學生思維”成因，列舉其主要表征，提出干預策略，旨在闡述“學生思維”干預對當下作文教學的啟示。

關鍵詞：寫作教學；“學生思維”；主要表征；主題活動

中圖分類號：G633.34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1673-4289（2024）09-0013-04

我們常說“換位思考”，走進對方的心理，站在對方的角度才能更好地了解他。道理相通，在指導學生作文時，教師也要研究學生的寫作思維，而學生寫作思維容易出現偏激、幼稚、老套等問題，筆者在此稱之為“學生思維”。我們常說的“學生腔”就是“學生思維”導致的。筆者認為，糾正“學生思維”不僅僅要依靠習作完成后的點評，更重要的是寫作時的干預，教師要進入學生的寫作心理，具有轉換成學生視角的能力。這樣的教學才算先人一步，較“事后算賬”更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只有從‘讀者視角’轉變為‘寫作者視角’，真正站在學生視角去理解、示范、訓練，才有可能真正讓學生學會那些寫作要領。”

一、“學生思維”的成因分析

（一）教師本身缺乏創新的寫作經驗和思維

教師本身閱讀的貧乏、寫作實踐的欠缺，導致作文教學老生常談，缺乏底蘊，拿不出對學生習作提高具有積極意義的教學理念和方法，傳授不了好的寫作技巧和經驗（因為他自己本身就沒有），所以作文教學年復一年講著昨天的故事、唱著過去的歌謠，這張舊船票如何能登上新時代作文教學的客船？

（二）學生閱讀的狹窄閉塞

這里的學生閱讀首先是閱讀時間。應試教育占據了太多本該屬于學生的閱讀時間，就算有一點也是為了考試。學生帶著應試的目的走向閱讀，如何能從閱讀中獲取精神的愉悅、心靈的富足和寫作的靈感？其次是閱讀內容。學生的閱讀內容被太多的人為束約，只能大家看一類書，奔向一個目標，這樣的閱讀哪能培養自由、靈性的寫作情感和思維？

（三）學生安于寫作“舒適區”的惰性使然

寫作“舒適區”就是看到作文題目輕易就能想到寫作內容，拿出寫作方法，能夠在較短時間內一氣呵成。這對于學業負擔重、作業來不及做、時間緊迫的學生來說，更是具有非常的誘惑性。特別是考場作文，最能夠發現諸多的“學生思維”存現其中。

二、“學生思維”的主要表征及干預策略

“學生思維”多種多樣，據筆者多年的作文指導實踐經驗，最常見的有如下幾種表征，并提出相應的干預策略。

（一）立意人云亦云

立意考驗著學生的辯證思維和獨特體驗，也決定著作文的意蘊和境界。但是很多學生在審題后，往往把最直接、最容易想到，也經常看到的雷同立意放在了自己的作文里。如對于名利必須如陶淵明般淡泊，對于世俗必須歸隱，對于學業必須如比爾·蓋茨退學自主創業。

教師要意識到這一點，提醒學生作文的立意，可以參照他人，但是不能照搬。特別對于耳熟能詳的論斷切忌盲目照抄，要在了解別人的基礎上亮出自己的思考。筆者進行了“共性+個性”的主題訓練，即在“公眾化論斷”的基礎上加上“個性化思考”的元素。比如就陶淵明的淡泊名利，它有其社會文化背景，并不一定任何時候都適用。教師通過引導，可以讓學生形成“寧靜致遠之心+年輕人朝氣蓬勃、開拓進取的精神”這樣的作文立意。

（二）內容設計想當然

學生為了表達作文主題，會設想相應的內容。但這些內容往往脫離實際，甚至荒誕可笑。比如一向為人詬病的“扶老奶奶過馬路”，還有的學生為了表現所謂的“正能量”，設想在公交車上遇到小偷跟其搏斗。還有的居然寫出江蘇地區“小麥在春雨中發芽”之類有違基本常識的內容。

教師要理解學生的出發點是好的，他們知道用內容支撐主題。但是要引導學生認清什么是“真實”，它包括現實的真實和藝術的真實。藝術的真實雖不一定正好是現實發生的，但也必須符合邏輯和常識。可以指導學生進行“辨析寫作內容真實”的主題訓練。如教師分別列出符合和有悖于“真實”的內容，讓學生進行對比鑒別，這樣會大大提高他們的“寫作認知”能力，據此再引導微調改良。比如寫“公共汽車上的正能量”，筆者要求學生從細節入手，以小見大，結果學生的寫作內容有的選取“一個善意的微笑”、有的寫“一個友好的舉動”等細節，產生了很好的效果。

（三）情節按部就班

作文情節設計一直是寫作容易忽略的環節，也是學生寫作的短板。學生慣于停留在“寫作舒適區”，要么照搬別人，要么生硬模仿，情節其實關乎整篇文章，這樣導致了作文整體質量下降。

鑒于此，“學生思維”干預中的重要一環必須要有“狗血劇”（老套情節）展示，讓學生發現“狗血劇”的特征，找到相應內容，思考避免方法。如筆者開展“老套情節避坑談”主題研討，師生就一批“狗血劇”文，探究“老套情節坑有幾何、如何避坑”，并在此過程中培養學生的批判、創新和求異思維。（如表1所示）

教師組織小主題寫作實踐活動，產生學習“向心力”；先樹靶子，帶領學生“打靶”，凝聚學習目標；先破再立，在實踐過程中收獲寫作的能力和技巧。

（四）主題的口號高調型

作文的主題要健康、高雅。正因為此，學生在作文前以為拼命拔高就能達到要求。“學生拋卻了對生命本真的體驗、生命活力的釋放、胸中激情的宣揚和對社會真實獨特的思索，選擇近乎粘貼復制的方式來拷貝他人的表達，在他人的思想場里跑馬，且樂此不疲。”因此，不少作文寫成了“口號”“大話”“宣傳標語”。

對于這類口號高調型作文，教師在寫作前的指導同樣要先展示類似案例，讓學生提前預防。但是也不是全盤否定，關鍵要處理好“大”和“小”的關系。“大”就是主題可以大，格調可以高，但是不能“一大到底”；所謂“小”就是要指導學生從小處落筆才行。如習作《篤行求索，敢于試錯》可以改為《試錯也是一種篤行》，《做一個熱愛生活的人》可以改為《熱愛與凝視》。要讓學生短時間內“曲徑通幽”“藝術表達”是不現實的，可以指導學生處理好“大”與“小”的關系，簡約而高效。

（五）寫作語言的“小大人”型

兒童語言應該是真、善、美的。但在實際作文寫作中，學生為了拔高而生硬說教，脫離“童語、童趣”，不自覺地進入“小大人”的話語體系。

為此，筆者帶領學生進行了“回歸‘童話’”（找回兒童的話語）主題實踐活動，先呈現這類案例，暫不說破，而是讓學生讀一讀、想一想，這樣他們在親歷的過程申，自然體會到這種語言的幼稚、不合理，并加以分析歸納。（如表2所示）

“小大人”型語言好寫、討巧（你不好說他錯），教師要帶領學生走出寫作的“舒適區”，找出“小大人”典型語句，歸納錯誤類型，然后再賞析帶有“童話”特色的佳作，兩相比較，加深印象。如此反復訓練，讓“童話”重歸學生作文。

（六）布局千篇一律

除了作文的語言、立意，布局對作文表達同樣非常重要，但是卻很少受到關注和重視。學生習慣于那些“傳統性”“容易”的千篇一律的布局。其原因除了這樣寫方便、省力，還有就是他們不知道如何設計其他的布局。

筆者組織學生開展了“破局－設局”小主題作文實踐活動。即遴選具有代表性的“學生思維”作文布局，讓學生展開討論，找出布局漏洞加以歸因，然后群策設計新局。（如表3所示）

三、“學生思維”干預對當下作文教學的啟示

（一）教師自身的讀寫修養要提升

要能敏銳發現和預測“學生思維”的出現，首先就是教師自身有鑒別力。這種能力來自長久的大量閱讀積累、對作品的評價水平；還有就是自身寫作體驗，教師要從自己的下水作文、寫作實踐中積累出對“學生思維”的發現能力。

（二）對學生的作文評價要增加寬度

作文評價也是學生寫作的“指揮棒”。有的學生明明寫出了童真的語言，教師卻不明就里評價為不合理，以后學生的作文就失去了自我表達。缺乏了童心、童趣的作文往往是錯誤的作文評價所致。老師“應給予學生廣闊的空間，解除對學生思想與思維的束縛，讓學生自由展示分析評價創造的思考”。

（三）學生的閱讀內容要更具多樣化

筆者以為閱讀就像吃食物，得根據身體的需要，不同人的體質需要的營養也有所不同。學生的閱讀內容，應建立在尊重需要和個人興趣的基礎上。所以在合理的范圍內讓學生“放羊式”閱讀，學生的文學營養才能全，寫作的嫩芽才能茁壯生長。

（四）作文教學活動要具有開放性

教師亮出題目、稍加分析指導、學生悶頭作文的“老三段”已不再適應新時代的作文教學。要以“情境”為基礎觀照“為何寫”，以“任務”為抓手觀照“寫什么”，以“活動”為媒介觀照“怎么寫”。作文教學活動的開展首先在于內容的開放，其次是形式的開放，最后還需要展示的開放。

（五）教師“指導預判”和學生習作水平成正比

“指導預判”就是教師在學生寫作前就能預先判斷會出現的問題，同時實施相應對策。教師“指導預判”指數和學生作文質量指數應成正比。對于不同的作文題目或者作文要求，教師要建立“寫作誤區”資源包，并從資源包中提取例作（案例）進行分析警示，同時有對應的解決指導方法。

（六）“學生思維”干預是“公民表達”的需要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22年版）》對7-9年級“表達與交流”提出“寫作要有真情實感，寫出自己對自然、社會、人生的感受，體驗和思考，力求有創意”圊的要求。但“不少中學生表達能力堪憂，比如抓不住重點、不講邏輯、缺乏主見、虛張聲勢、言說空洞無物，喜歡編造，追求語言的華麗而不求內容的豐實……”故現在提出“公民表達”。對寫作前“學生思維”的干預正是力除表達弊端，建設學生的“公民表達”，也是培養社會主義新型人才的題中之義。

（作者單位：江蘇省南通市海門區中小學教師研修中心，江蘇，南通226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