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鍵詞:唐代團花紋;婚鞋文化;文創產品設計;文化內涵;設計策略
引言
唐代團花紋作為中國古代裝飾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以其精美的構圖、豐富的象征意義和獨特的審美價值,成為中國傳統裝飾藝術中的瑰寶。其圓形或近似圓形的圖案通常由多個對稱的元素構成,象征著圓滿、吉祥與和諧,這些美好的寓意使團花紋在中國傳統婚嫁文化中占據了重要地位。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婚嫁被視為人生大事之一,而婚鞋作為新娘的重要服飾之一,承載著美好的祝福與期望。唐代團花紋所蘊含的吉祥寓意與婚嫁文化的內在需求相契合,使得這一傳統紋樣在現代婚鞋設計中具有重要的應用價值。近年來,隨著消費者審美觀念的變化以及對傳統文化興趣的增長,越來越多的設計師開始嘗試將傳統紋樣融入現代鞋服設計之中,旨在通過這種方式傳承和發展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然而,盡管已有不少成功案例出現,但如何更加有效地結合傳統美學與當代設計理念,創造出既符合時代潮流,又能體現文化底蘊的作品仍然是一個值得深入探討的話題。本文旨在通過對唐代團花紋樣的深入剖析,探索其在現代婚鞋產品設計中的創新應用路徑。
一、唐代團花紋概述與藝術特征分析
(一)唐代團花紋概述
團花紋作為一種歷史悠久的裝飾紋樣,其雛形可以追溯到遠古時期的彩陶旋紋(見圖1)。隨著時間的推移,團花紋逐漸發展成為以“窠”結構圖案的方式呈現,也被稱為“團窠”。團花紋樣以圓形為基本結構,通常由放射狀或旋轉的圓形圖案組成,這種圖案結構不僅在視覺上給人以平衡和諧之感,而且在構圖上強調了整體性和統一性,體現了中國傳統的圓融、和諧等哲學思想。正如北宋詩人蘇軾在《水調歌頭》中所寫,“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這里的“月圓”象征團圓和相聚,與團花紋的文化內涵相契合,反映了中國人對圓滿的追求[1]。
絲綢之路的暢通將中亞和西亞的圖案風格引入中國,特別是聯珠紋的傳入對團花紋的構圖和裝飾風格產生了深遠影響。相比北朝和隋朝,唐代團花裝飾紋樣的單體造型和布局特點都由西域化逐漸扭轉為全面的東方化,其中心的紋樣不再是單獨排列的鳥獸,而是開始呈現出中國傳統形制的對稱,配合從自然中汲取靈感所創作的各種花卉紋樣。在這個過程中,裝飾紋樣逐漸脫離了宗教符號的指向性,人們更加關注紋樣純粹的視覺效果,裝飾紋樣的本土化、去內涵化發展為紋樣演變的趨勢之一[2]。唐代團花紋通過吸收外來文化并結合本土傳統,經歷了從寫實到公式化的漫長道路,形成了獨具特色的藝術風格,反映了唐代社會的繁榮與多元文化交融的特點。
(二)唐代團花紋的藝術特征分析
唐代團花紋以造型飽滿、結構嚴謹的特點而著稱,其紋樣構成多以花卉、植物和動物為基礎,經過抽象處理后呈現獨特的美感,反映出唐代人們對自然和生命的崇敬與熱愛。在藝術特點上,團花紋樣具有均衡對稱、細節精致、圖案豐富等特征,這不僅為其在服飾和工藝品上的應用中增添了更多的藝術魅力和審美價值,也使得其在當代設計領域得到了廣泛的應用。
1. 造型特征
團花紋樣造型的演變從初唐至晚唐,經歷了一系列風格與元素上的轉變(見表1)。在此過程中,紋樣設計逐漸由簡單的蓮花和忍冬紋圖案結合形成的側卷瓣蓮花單一造型,發展為包括如意云頭紋、石榴紋、牡丹、茶花等在內的多元組合,并最終在唐代后期演變為以茶花和云頭紋為主要特征的固定模式[3]。初唐時期的團花紋樣相對簡單,主要由幾何圖形和基本的聯珠紋構成,仍沿用和模仿西域和隋代的裝飾風格。盛唐是團花紋樣發展的高峰期,這一時期的紋樣元素變得復雜且層次豐富,開始廣泛使用牡丹、茶花等本土花卉作為裝飾主題,完全脫離了西域原始裝飾的特點,形成了典型的中原花瓣造型和組織方式。
由于政治環境的影響,中唐時期之后的團花紋樣的設計趨向于簡化。茶花和云頭紋成為這一時期的標志性元素,并一直延續至晚唐。相較于前兩個階段,晚唐的團花紋樣雖然減少了某些具體的裝飾成分,但在總體構圖上更加繁復精巧,色彩搭配也更為多樣化,整體的藝術表現力并未減弱。
2. 結構特征
唐代團花紋樣的結構演變是一個由簡及繁,再回歸簡潔的自然變化過程。紋樣基于中心發射的基本框架,以一個中心點為原點向外擴展,形成各種規律性的形態結構。初唐至盛唐,團花紋樣由最原始的4 瓣十字結構的標志特征,逐漸發展成十字與米字并存的8 瓣結構,整體布局也由松散隨意演化為密集復雜,構圖疏密得當,呈現出明顯的空間秩序感[4]。到了中晚唐時期,團花紋樣更傾向于6 等分中心對稱的設計,這種結構不僅增強了圖案的對稱性,還提升了視覺上的統一性和協調感。相比于傳統端莊大氣的十字結構,6 等分結構顯得更加靈活多變。無論是4 瓣、8 瓣,還是6 等分結構,都體現了中國傳統美學中的對稱原則,講究均衡和諧,對應著古人對宇宙自然規律的理解和哲學思考。
通過搜集唐代團花素材并進行總結歸納,可以發現其常見的規律性結構(見表2),大致可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由一種或多種基本紋樣單元通過對稱、旋轉和發射等操作直接構成的圖案,呈現出中心對稱的效果。這種對稱不僅在視覺上給人以動靜結合的感受,還反映了中國古代哲學中的陰陽平衡觀念。另一種是以某一獨立紋樣為中心,其他紋樣單元通過對稱、旋轉及發射等方式環繞在四周的結構。如唐代錦袖寶花紋綾袍的團花紋樣中,中心團花作為焦點,外圍紋樣圍繞其展開,形成了一種向心性的布局,突顯了中心的重要性(見圖2)。這種富有層次的設計不僅使圖案更加豐富多樣,還增強了圖案的立體感和空間感。團花結構的變化不僅反映了當時社會的審美和文化發展,也為后世提供了豐富的藝術靈感。
3. 色彩特征
唐代裝飾藝術在色彩運用上極具特色,大量使用對比色、互補色及暈染、疊染等技巧,注重均衡、韻律、疏密有致和節奏感,最終通過平面化的色塊組合達到和諧統一的效果。
唐代裝飾紋樣的用色主要基于“五色”配色體系,即青、赤、黃、白、黑。在現存的唐代壁畫及紡織品中,常見以石青、土紅為主體色,其余色彩平均分布的搭配,這樣的配色方案使得圖像顯得尤為鮮明且生動。關于色彩使用上的演變,唐代各個階段呈現出明顯的差異性和統一性。初唐時期的裝飾用色較為淡雅,色彩層次清晰,給人以簡潔明亮之感;盛唐是團花紋樣用色最為絢爛的時期,此時唐朝國力強盛,社會形態自由開放,用色更偏好強烈、飽滿的對比和互補色,層層疊加形成濃郁的視覺沖擊力;而進入盛唐后期和中唐后,藝術表達逐漸由濃艷繁重轉變為清新素雅,不再像前期那樣疊暈繁密,盛大輝煌,給人清新愉快的感覺[5]。晚唐由于社會審美的變化和時局的動蕩,紋樣轉向了較為柔和清淡的冷色調,采用更多鄰近色進行搭配,藍、綠、紫色系的應用增多。無論哪個時期、哪種色系,團花圖案都通過面積對比和降低純度的方法,始終保持整體色彩和諧統一。
4. 圖案元素
唐代團花紋主要包括聯珠團窠紋、花卉植物團窠紋和動物團窠紋3 種樣式。聯珠紋在融入中國傳統審美后,其通常由連續的球形或圓珠排列成規律的幾何形狀,如套環、對波、交波等,內部填充動物、植物等圖案,呈現出對稱有序和層次分明的放射狀結構,富有和諧穩定的視覺美感[6]。
花卉植物團窠紋主要分為纏枝花紋和寶相花紋。纏枝紋樣是一種以卷草和藤蔓植物為基礎提煉而成的傳統吉祥紋飾。其結構變化多端,曲線舒展回轉,氣勢如行云流水,被賦予多福多壽、長壽綿延的吉祥寓意,因此又被稱為“萬壽藤”,在唐代的織錦和金銀器皿中均有廣泛應用。寶相花紋是唐代裝飾藝術中的標志性紋樣,是一種模式化綜合花卉圖形。它通過對多種花卉特征的集中提煉和重構,集眾美于一體,是一種抽象的、理想化的紋樣[7]。其藝術形式美與吉祥富貴、幸福圓滿的寓意緊密結合,反映了中國文化從多元兼容向文化內斂的轉變。
動物團窠紋在唐代早期和晚期均有興起,在卷草環中以對稱或旋轉式“喜相逢”結構呈現首尾相接回旋排列的鳳鳥、飛天、化佛、獅子、鹿等瑞獸,組成自由舒卷、生動活潑的裝飾紋樣,這點在現存的敦煌莫高窟壁畫和唐代織錦中得到大量展現。
二、婚鞋文化概述與婚鞋文創產品設計現狀
(一)婚鞋文化概述
婚鞋作為婚禮儀式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不僅承載著新人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祝福,還深刻反映了特定文化背景下的傳統習俗和社會價值觀。婚鞋文化在世界各地有著不同的表現形式,但其核心意義在于象征婚姻的美滿與幸福。婚鞋作為婚嫁吉祥物,不僅具有喜慶和幸運的寓意,還包含著夫妻和諧、性和生殖的象征。“鞋”與“諧”諧音,寓意夫妻之間和諧美滿[8]。《周易》中也有將鞋作為婚配現象的導引和借喻的記載。婚鞋不僅僅是一種物質上的裝飾,更是一種情感的寄托和表達。它通過各種形式和細節,傳遞出對婚姻的美好祝愿和對家庭和諧的追求。婚鞋不僅是新人步入婚姻殿堂的重要標志,也是傳統文化傳承和發揚的重要載體。
(二)婚鞋文創產品設計現狀
文創產品是將審美性、功能性和文化內涵三者有機結合的新型文化創意產品[9]。在現代文創產品設計中,設計師們通過將傳統文化與現代審美相結合,創造出符合時代精神和具有文化價值的產品。TATA 品牌與阿壩州文旅局及羌繡非遺傳承工作室合作推出了“云彩花羌”系列婚鞋(見圖3),設計靈感源于羌族精致繁復的羌繡云肩婚服,將羌繡與民族美學融入鞋履設計,進行全新性現代演繹。但在目前的婚鞋文創設計市場上,這樣的融合并不普遍且效果有限,婚鞋文創產品設計存在諸多問題。
傳統文化是文創設計的靈魂,但在實際設計中,很多婚鞋產品的外觀裝飾設計并未采用中國傳統裝飾圖案作為設計元素進行設計。許多設計僅僅是對裝飾紋樣的挪用或堆砌,不僅元素使用單一、設計思維固化,而且毫無個性,導致設計既不能合理傳達出傳統文化深厚的文化內涵,又不易獲得普通大眾的情感認同,還容易造成消費者的審美疲勞與失望[10]。
三、唐代團花紋在婚鞋文創產品中的應用策略
近年來,中國文創產業規模持續增大,文創產品層出不窮,為文化傳播提供了新的途徑,成功激發了大眾對傳統文化的興趣與熱愛。唐代團花紋對現代設計師的啟發在于其文化寓意的吉祥性、圖案元素的多樣性、色彩運用的靈感、視覺語言的現代化轉化以及在產品設計中的創新應用。這些啟發可為現代設計提供豐富的資源和靈感來源,促進了傳統文化與現代設計的融合與創新。在婚鞋文創產品設計中,可以通過以下幾種方式對唐代團花紋進行再設計:
(一)符號語義解析與傳達
文創產品不能“只得其形,而忽其意”,而是要形意結合,基于受眾的美學熏陶不能僅浮于表面[11]。文創產品設計作為一種轉譯文化內涵元素和展現設計師創意思維的創新設計方式,相較于其他種類的產品設計,其最與眾不同之處在于賦予了產品豐富的文化符號屬性與特質[12]。其核心理念在于將文化創意與創新設計理念相結合,打造出“文”與“質”兼具的產品。這種設計理念不單單注重產品的外觀和功能,更強調通過產品傳達文化和情感,讓消費者在使用產品的過程中感受到文化的魅力和創意的靈感。
唐代團花紋作為一種具有強烈審美意蘊的典型裝飾紋樣,其文化內涵不僅體現在構圖格局和色彩運用中,還蘊含于豐富多樣的圖案素材之中。這些圖案素材既包括對自然界動植物的具象描繪,又涵蓋了通過想象、演化和變形創造的非客觀存在的符號。團花紋樣綜合運用具象、抽象、融合、象征、諧音和寓意等多元手法,生動展現了吉祥寓意、文化融合、審美特征、社會宗教功能以及象征團圓等多個層面,充分體現了唐代文化的多元性與包容性,蘊含著豐富的語義內涵。依據符號學的語義分析,按照唐代團花紋的圖案形式和象征意義,將團花常見的紋樣題材類型歸為3 類:植物紋、動物紋、幾何紋類,三者并駕齊驅(見表3)。在婚鞋產品設計中應用唐代團花紋樣時,可以通過收集并分析相關實例,篩選出符合婚嫁主題的文化符號進行語義解析。探究團花紋樣的顯性與隱性語義符碼、挖掘團花紋樣的歷史文化內涵、提煉出具有代表性的紋樣作為文化基因符號,通過紋樣的故事性和文化內涵,引發用戶的共鳴,提升文創產品的附加值和認同感。
(二)圖案元素提煉與重構
在現代設計語境中,為了適應現代人的審美,傳統紋樣的提取通常采用簡化法和重構法,將具象化的文化元素進行抽象化提煉,保留其核心元素與特征,結合產品的功能及結構特點進行重構創新。例如,在壯錦紋樣的文創產品設計中,通過對經典形態的壯錦紋樣進行提取、簡化、重組、概括等手法加工,實現文創產品多樣化的形式表達[13]。同理,在進行基于唐代團花紋的婚鞋裝飾圖案創新設計時,可以運用形狀文法對團花紋樣基元進行衍生性轉化,以生成豐富的紋樣創新方案。形狀文法(shape grammar)的概念最早由GeorgeStiny 和James Gips 提出,是一種以運算規律為主的設計方法。
通過對唐代不同時期具有代表性的敦煌莫高窟藻井團花紋樣的構成特點和元素進行收集與篩選,選取敦煌莫高窟初唐第329 窟、盛唐第320 窟、中唐第201 窟和晚唐第98 窟藻井團花。對圖像樣本進行灰度處理,在不破壞紋樣含義與整體性的前提下,運用簡化法提煉出原始圖案的線條和輪廓,并將圖案整體分解為多個矢量化的紋樣基元,得到云頭紋、石榴紋、云曲瓣和側卷瓣4 種典型的團花紋樣基本型(見表4)。再應用刪減、旋轉、鏡像等平面構成規則,對紋樣基元進行解構、組合、簡化和重構等衍生性再創作,結合團花紋樣特有的骨架結構,生成更加豐富的設計元素,賦予紋樣新的生命力。
(三)色彩元素提取與凝練
色彩不僅是強有力的視覺元素,也是情感表達和文化符號的重要載體。中國傳統色彩是一種基于特定文化觀念而形成的體系,通過視覺色彩的應用來傳達中國傳統文化的思想和觀念,強調色彩的象征意義和寓意[14]。現代婚鞋的色彩應用需要擺脫傳統單一色彩的設計模式,逐漸向多色彩搭配的形式發展。在進行色彩提取時,由于團花紋樣的對稱和均衡性,可以對采集的樣本做部分像素化處理,方便進行對照參考。將所提取的色彩元素進行歸類和整理,從中篩選出重復使用率較高的色彩基因進行色值標注和整合,建立紋樣色彩基因庫(見表5)。
在進行唐代團花紋主題的婚鞋文創產品設計實踐時,可以依據從色彩基因庫中提煉的主導色調進行直接應用,選取最合適的顏色進行搭配,不同色調對比形成視覺層次感,使畫面協調統一,營造出特定的意境美感。也可以在具體的設計過程中,靈活運用色彩暈染、疊染等豐富的表現手法,為婚鞋外觀增添動感與美感。這樣不僅能夠讓成品體現出傳統色彩美學的原始韻味,同時也能確保它們符合現代人的審美意識與搭配需求。
(四)技術應用創新與突破
數字化時代背景下,數字技術與傳統文化的融合不斷趨于緊密,是大勢所趨。隨著科技的發展和設計理念的更新,傳統紋樣、民族文化等都通過技術賦能,被賦予新的生命力,具有不可低估的價值。傳統設計方法在現代產品設計中顯現出諸多局限性,包括設計流程的僵化與低效、技術創新的滯后、市場響應的遲緩以及難以滿足多樣化需求等。運用現代技術可以使團花紋樣在裝飾設計上擁有更多可能性。借助如計算機輔助設計(CAD)和計算機輔助制造(CAM)技術,使紋樣的設計和應用制造過程更加靈活、高效與精準。設計師可以通過數字平臺進行虛擬建模和模擬,不斷優化設計方案,縮短開發周期。CAM 技術可以將設計直接轉化為生產指令,實現快速原型制作和批量生產。同時,現代科技的發展還為團花紋樣的呈現提供了更多新材料的選擇,如新型纖維、復合材料、智能材料等。新材料的應用不僅能賦予團花紋樣產品載體優異的性能,還可以為其帶來全新的質感和功能,從而突破傳統材質的局限性,并通過跨界融合適應時代審美變化。
另外,在當前數字化背景下,可以通過內容研究和數字采集等方法建立一套系統的團花紋樣采集參數標準,并構建全面的團花紋樣數據庫,形成有效的紋樣授權模式,同時開發相關的產品與個性化定制服務。這樣不僅可以促進團花紋樣的有效轉化,還能確保這一過程朝著科技化、市場化和實際應用的方向發展。
四、唐代團花紋在婚鞋文創產品中的設計實踐
(一)設計定位
唐代團花紋樣在女性婚鞋設計中的定位,旨在通過融合文化傳承與創新設計,以滿足市場對兼具高端品質和文化底蘊產品的需求,并回應消費者對于傳統文化認同及審美追求的雙重期待。隨著文化消費市場的持續擴展及公眾對傳統文化興趣的增強,融入傳統紋樣的婚鞋能夠吸引那些尋求文化歸屬感與個性化表達的年輕消費者群體。這一趨勢為婚鞋品牌開拓了新的市場機會。
(二)設計構思
紋樣元素的選擇:通過借助形式美法則,運用形狀文法完成表4提取的團花紋樣基元的衍生設計,使紋樣在基元上得到創新(見圖4)。通過調研發現,市場上的婚鞋設計普遍存在同質化現象,多數品牌在傳統紋樣應用上主要采用“龍鳳紋”“囍”等吉祥文化元素。這種高度一致的設計模式限制了產品的多樣性和創新性。為了突破這一局限,本次設計選取“蝴蝶紋”為主要的視覺紋樣。蝴蝶因其獨特的美學特征,自古以來常被用作美好愛情的隱喻。另一方面,蝴蝶的蛻變過程象征著個體的成長與轉變,體現了追求自由與獨立的精神。對新娘而言,婚姻不單單是兩個家庭的結合,也是個人身份和角色的重要轉變,這種轉變標志著她從單身生活進入婚姻生活,伴隨著新的責任與期望。另外,現代女性越來越重視在婚姻中保持個人的獨立性和自我價值,蝴蝶的象征意義正好契合了這一需求。
色彩搭配的選擇:在中國的色彩文化體系中,崇尚紅色的習俗歷史悠久,紅色自古以來就是中國人偏愛的顏色。而在唐代的婚禮服飾與裝飾色彩中,除了紅色,青色也占有重要比重,這點在上文的紋樣色彩基因庫中亦有所體現。因此,本次設計從色彩紋樣基因庫中選取不同明度的紅色、綠色與黃色進行合理搭配(見圖4)。紅色寓意吉祥與喜慶,綠色代表生機與繁榮,黃色象征祥瑞與光明。這幾種顏色的巧妙結合,不僅保留了傳統裝飾的審美特色,豐富了視覺效果,還傳達了對新人的祝福與美好愿景。
表面材質與工藝的選擇:在婚鞋的設計中,鞋體表面材質選用絲絨質地,這種材質不僅觸感柔軟、光澤優雅,還具有高貴典雅的視覺效果。制作方式上,本次設計將3D 打印技術與非遺掐絲絨花制作技藝相結合,以實現傳統與現代工藝的完美融合。絨花作為一種傳統的手工藝品,其諧音“榮華”,寓有對新娘的吉祥祝福之意。
(四)設計應用
“永蝶同心”婚鞋設計:從文化維度上對所創新的紋樣進行解讀,在紋樣元素物化的過程中賦予其新的價值與內涵,從而為產品提供更多可能性[14]。以“永蝶同心”婚鞋設計為例,從文化符號學的視角對傳統紋樣進行創新性轉化與設計實踐。設計靈感源自唐代團花紋樣精美的圖案元素與豐富的象征意義。在紋樣重構過程中,采用解構主義設計方法,對傳統云頭紋、石榴紋、云曲瓣和側卷瓣等吉祥紋樣進行形態學分析,通過拓撲變形與語義重構,創新性地融合了蝴蝶紋、四葉草紋與石榴紋等象征性元素。其中,蝴蝶紋樣作為核心視覺符號,既隱喻愛情的美好,又暗合“化蝶”的傳統文學意象;四葉草紋樣作為幸福的象征,其幾何形態將裝飾紋樣結構形成有機統一;石榴紋樣則通過多籽特征傳達多子多福的吉祥寓意。
在造型設計層面,從唐代側卷瓣蓮花紋樣中提取輪廓特征,運用參數化設計方法優化鞋幫曲線,使其既保持傳統紋樣的韻律美感,又符合現代人體工程學要求。通過這種文化符號的現代轉譯,該設計實踐實現了傳統紋樣從二維平面到三維立體的創新性轉化,使婚鞋不僅作為實用器物,更成為承載文化記憶與情感寄托的物質載體。既提升了產品的藝術價值與市場競爭力,也為傳統紋樣的當代應用提供了新的范式,實現了文化傳承與創新設計的有機統一(見圖5)。
結語
本文通過對唐代團花紋的歷史淵源與藝術特征進行深入挖掘與總結,探討其在婚鞋文創產品中的創新設計方法,旨在探索其在現代設計中實現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的可行路徑。這不僅有助于我們全面認識團花紋這一傳統紋樣的文化價值與藝術魅力,還能推動相關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作為連接中國傳統文化與現代生活的橋梁,文創產品設計應當在遵循當代社會價值觀的同時,為傳統文化持續賦能新元素。設計師在創作過程中需深入理解并利用原生文化的美學特征、人文精神、符號意義及文化元素,并將其與自身的創意和創新思維相結合,開發出既富含文化底蘊,又滿足現代審美與功能需求的文化創意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