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素養培育的時空邏輯、困境與路徑

中圖分類號 G72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3219(2025)22-0044-07

作者簡介

（1992- ）女，講師，博士，研究方向：教育基本理論與政策（，）；(2002-），女，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教育理論與政策

基金項目

郵電大學通達學院教學改革課題“產學研合作下獨立學院創新型人才培養機制研究”（JG30722026）；江蘇高校哲學社會科學“基于產業變革邏輯的職業教育專業集群建設研究”（2024SJYB0110）；郵電大學教學改革課題“‘三教’改革背景下行業高校新工科人才培養模式研究”（JG01722JX93)，主持人：劉艷春

一、問題的提出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要“推進教育數字化”，并賦予了教育數字化在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中的重要使命。教師是學校教育的第一資源，教師的數字素養是推動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關鍵。2022年，教育部發布的《教師數字素養》標準從5個模塊、13個維度和28個觀測點劃定了我國教師數字素養的行業標準，為我國教師數字素養培養指明了發展方向并提供了評價依據。2025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明確提出實施國家教育數字化戰略，制定并完善師生數字素養標準；同年，《教育部等九部門關于加快推進教育數字化的意見》提出深化人工智能助推教師隊伍建設行動，將數字素養融入教師教育課程體系。但我國教師數字素養的培養內容、規格、難度等受到教育或學校類型、教育層級和所在區域等多重因素的影響，催生教師數字素養培養的多樣性。職業教育教師數字素養培養，特別是農村職業教育教師的數字素養培養是“我國教育改革與發展的重要內容，也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所確定的實現職業教育公平公正的重要途徑”，但長期的城鄉二元結構導致我國區域發展不均衡，拉大了農村與城市之間的教育差距，教師的數字素養亦是如此。為此，亟需尋找一種適切的理論來關照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素養的培養，為鄉村振興提供智力支持。

20世紀以來，以列斐伏爾（HenriLefebvre）、福柯、哈維與吉登斯等為代表的社會學家觀測到城鄉差異與矛盾，并對實現城鄉均衡優質發展進行了理論反思，提出了“時空社會學”。時空社會學將時間與空間看作人類社會發展和人類文明的基本維度，其中“超越進化”的時空理論被廣泛接受。“超越進化”論認為，源于社會實踐的“社會時空”是理解現代社會的重要工具，“實踐表征著事物發展的順序性和持續性，空間表征著事物存在范圍的廣延性和伸張性，事物的空間延展實際上就是事物時序的發展”[2，社會發展可以通過“時空壓縮”或“時空延伸”來實現“超越達爾文的進化論”，使社會在某個時空中實現傳統與現代、連續性與非連續性、普遍性與特殊性、時空壓縮與時空延伸的統一。農村職業教育也是一項需要關注空間的社會活動[3]，包括教育活動中的物質空間和地理形態，并涵蓋關系性的社會形態和精神性的文化形態4。

時空作為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合集，是時空社會學研究的核心范疇。從社會時空的特性與視角出發來研究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素養的提升有一定的適恰性。一方面，學校作為一種社會空間，要關注到“人”的主體因素，從而運用人與社會、人與教育互動的分析理路看待教育[5；另一方面，校園空間不僅為教育提供場所，還是教育目的實現的途徑，是教學創新的手段，是學校發展的利劍，即空間具有總體性和全局性，關涉所有相關元素，不僅是物理性還關涉精神性與社會性。基于此，本研究借助時空社會學理論，從物質性空間、精神性空間和社會性空間三位一體的視角分析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化素養培育的結構化阻滯機制。

二、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素養培育的時空邏輯

城鄉二元體制導致我國農村資源配置較弱，職業教育教師數字素養的提升需要考慮農村這一特定時空中的物質、社會和文化等因素的影響。基于時空社會學的觀點，我國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素養培育存在多重邏輯，它既可以通過提升教師數字素養來壓縮農村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時間維度”，實現鄉村振興；又可以超越“空間拓展”來實現鄉村教師教育資源的均等化，促進教師專業發展；還可以大幅壓縮鄉村教師數字化素質提升的“時空極限”，提升農村學生數字化生存技能。

（一）壓縮農村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時間維度”，助力鄉村振興

“時空壓縮”意指技術變革下現代社會交往世界的地理距離和時間間隔縮短，既是“時間的空間化”，也是“空間消滅時間”的過程，是集約與分化的辯證統一。時空壓縮打破了空間界限，提升了空間的可達性，進而縮短了社會交往的距離。時空壓縮即將時間維度“空間化”的過程，即“時間的空間化”。時間被看作是一種可以壓縮、管理和優化的資源，而空間則更多地被視為時間的背景或舞臺，強調時間在現代社會中相對于空間的重要性和主導地位。我國高度重視鄉村振興和教育現代化，提升農村職業教育教師的數字素養是響應國家戰略需求和實現戰略目標的重要途徑。提升農村職業教育教師的數字素養，可以短時間內為鄉村振興注人新的活力，賦能數字化新農村建設，加速農村地區的教育現代化進程，為鄉村振興提供人才支撐和智慧力量，彰顯“時間的空間化”的優越性。

數字技術在縮短時間消耗的同時，縮仄了物理空間，增強了農村職業教育的吸引力。教師數字素養的提升是推動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關鍵，對于培養高素質人才具有基礎性、關鍵性的支撐作用。數字素養高的教師能夠更好地利用數字技術優化教學活動，運用現代信息技術手段豐富教學內容，提高教學效果，提升農村職業教育的整體質量。同時，數字技術為教學提供了融媒體展示、互動交流和個性化學習等可能性，數字素養的提升可以激發教師的創新意識，創造性地設計教學內容，嘗試新的教學方法和技術，改善教學質量和教育環境，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和參與度，有效提升教學效果，有助于吸引更多的學生和家長選擇鄉村教育，增強鄉村教育的吸引力，從而推動鄉村教育的創新和發展，促進鄉村振興。而且，數字技術作為現代農業發展的重要支撐，可以提升農村職業教育教師的數字素養，培養出更多懂技術、會經營的新型農民。

（二)超越“空間延伸”實現教育資源均等化，促進教師專業發展

“時空延伸”（Distanciation of Time and Space）與時空壓縮相對應，是指突破現有時間和空間上的限制，實現時間和空間上的延伸。現實時空向虛擬時空延伸，打破了現實時空與虛擬時空的界限，在一定時空范圍內縮小了城鄉二元差距。依托信息技術構筑虛擬空間，在特殊的時空維度，營造超長的時空運作狀態。教師作為農村社區的重要成員，其數字素養可以帶動整個農村地區的信息化建設，即在更大空間范圍內實現數字化普及，縮小“數字鴻溝”。“數字鴻溝”是指信息時代擁有工具的群體與未擁有者之間的巨大差距8]，按照數字技術的獲取、使用和素養之間的差距，學者將其細分為“接入溝”“使用溝”和“素養溝”。由于城鄉長期存在二元結構，引致農村職業教育的數字化資源發展相對落后，鄉村地區往往因為資源匱乏而在教育上處于不利地位，衍化出城鄉教師隊伍之間的新型“數字鴻溝”。但隨著信息技術的廣泛應用，農村數字化教育資源逐漸普及，教師可以更好地利用網絡資源，為學生提供與城市學校相當的教育資源，有助于消除城鄉教育鴻溝、縮小城鄉教育差距。具體而言，農村職業教育教師能夠有效使用數字工具和自身的數字化專業知識與治理能力去傳播信息、普及科技知識，實現智力幫扶，促進農村信息化發展，推動鄉村經濟發展和農村社會的系統性躍遷。

在教育數字化轉型過程中，教師作為教育的引導者和促進者，其自身的數字化適應能力在促進數字技術和教育教學的融合上起著重要作用。挪威發布的《教師專業數字素養框架》指出，“學生數字時代的適應力培養取決于教師的專業發展和數字素養”[0]。數字素養不僅是現代教師必備的基礎技能，而且是教師專業發展和終身學習的關鍵。數字素養既是教師專業發展的內在需求，也是教育信息化發展的必要條件。通過提升教師的數字素養，可以增強他們運用現代信息技術進行教學設計、資源開發和教學評價的能力，提升教師的專業能力，從而提高教育質量。因此，具備良好數字素養的教師能夠通過互聯網等數字平臺獲取最新的教育理念、教學方法和專業知識，促進教師專業成長。數字技術知識是指教師在日常教育教學活動中應了解的數字技術知識[1]，也就是工具性知識。根據行為轉變理論，影響個體行為選擇的關鍵因素是知識儲備和信息獲取。因此，農村職業教育教師的數字知識儲備，既能夠深化自身對于智慧化、數字化教學認知的迭代升級；也有利于進一步深化理解和操作數字化設備，將知識儲備轉化為教學實踐。

(三)逾越鄉村教師數字化素質培養的“時空極限”，提升農村學生數字化生存技能

數字化技術逾越了現實時空與虛擬時空的邊界與極限，跨越個體“在場”的局限性，繼而實現身體空間壓縮思維的空間延伸。數字化技術的普遍應用改變著人們的生存方式，美國學者尼葛洛龐帝（NicholasNegroponte）稱之為“數字化生存”，并指出“計算不再只和計算機有關，它決定我們的生存”[2]。作為一種全新的智能化、虛擬化生存方式，對生存者的生存技能和道德素養等提出了新挑戰。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是高素質和高技能人才的培育者和引導者，肩負著培養學生數字技能的重任。教師的數字素養不僅影響他們自身的教學水平，也直接關系到學生的數字素養培養。具備良好數字素養的教師能夠更好地引導學生掌握數字化生存技能，提升學生的信息化能力和數字素養，為將來從事數字化相關職業打下良好基礎。

伴隨數字化時代的到來，勞動力市場對技能和知識的動態適配性需求不斷變化。經濟發展和社會轉型對數字技能的需求日益增長。農村職業教育教師通過提升數字素養，能夠更具前瞻性地應對勞動力市場變化，從而指導學生學習符合市場需求的復合性技能。農村職業教育教師的數字素養培育有助于教授學生符合市場需求的技能，培養符合時代需求的職業技能人才，增強學生的就業競爭力。例如，促進教育與產業對接。教師的數字素養提升有助于鄉村教育與當地數字化農業需求更好地對接，使學生的技能學習與實際應用相結合。

三、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素養培育的時空困境

教育領域數字技術的快速更迭改變了知識的傳播與傳授方式，引發了教與學關系的變革，也對教師隊伍的能力和水平提出了更高要求[13]。物質性空間、精神性空間以及社會性空間的困境，阻礙了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素養的進一步提升。

（一）物質性空間困境：數字基礎設施有待完善

物質性空間主要是指基于硬件環境和軟件資源建立的實踐。國家互聯網辦公室明確指出，數字基礎設施既包括物質工程設施又包括物理基礎設施[14]。由此可見，數字基礎設施是由物理世界中硬件實體設備和數字世界中虛擬軟件等服務體系雙生融合組成。眾所周知，要想數據創造價值，硬件設施是其載體與跑道，數據只有在“信息高速公路”上方能交互流動，數據、算法和算力只有借助物理基礎設施才具有價值。數智化時代對數據資源整合利用與安全保護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職業院校要在數據維度和價值密度等方面為教育教學提供物質與技術保障。但縱觀當下，農村職業教育教師在數字素養培育過程中受限于物質性空間，具體表征于下述三重維度。

首先，受到農村經濟條件和社會發展的制約，職業院校的信息化水平較低。《職業教育數字化發展報告（2023版）》中指出，西部農村職業院校的生均信息化設備投入僅為東部地區的 35.2% ；數字化資源較為短缺，虛擬仿真實訓和智慧實驗室硬件設施的缺乏，使教師難以開展人機協作工作情境體驗的混合式教學活動；在調研的127所農村職業院校中， 68% 的學校虛擬仿真實訓室數量不足2個，遠低于教育部規定的“每專業至少配備1個虛擬仿真實訓室”的標準。農村地區普遍面臨教育經費投入不足的問題，導致互聯網連接速度緩慢、內部教學基礎設施落后，無法提供足夠的計算機設備和互聯網接人服務，進而限制了教師接觸和使用數字技術的機會。

其次，培訓缺失，實踐機會有限。農村職業教育教師往往缺乏系統的數字技能培訓機會，即使有相關培訓項目，也常常因為經費、時間或地理位置的限制而難以覆蓋所有教師。由于資源和條件的限制，農村職業教育教師很少有機會將所學的數字技術應用于教學實踐中，阻礙了教師實踐技能的提升和經驗的積累。在受訪的50名農村職教教師中，53% 的教師表示難以獲取適合本地教學需求的數字化資源。例如，廣西某農業職業學校的教師反映，現有的虛擬仿真資源中，與熱帶農作物種植相關的案例不足 5% ，嚴重制約了專業課教學效果。

（二）精神性空間困境：教師數字技術知識與認知錯位

精神性空間的首要表現是一種思想精神。數字化轉型不僅是一種技術變革，更是一場認知與思維革命[15]。數字化轉型有利于提升教師技能，但同時也為教師帶來了新技術適應、組織價值觀更新和文化變革等方面的挑戰，這無形當中增加的工作壓力可能導致部分教師產生抵制轉型的思維與行為，帶來精神性空間困境。具體而言，隨著數字化技術的廣泛應用，自動化浪潮將席卷高度標準化的工作時空。一方面，數字化技術使傳統的工作時間非標準化，打破了傳統的工作時間，教師可以更靈活地安排工作時間；另一方面，由于工作時間的非標準化和工作方式的泛在化，使教師模糊工作和休閑的界限，無法完全脫離工作的壓力，加重了教師的職業倦怠感。因此，部分教師會從心里抵制數字化轉型。江蘇省教育大數據中心2023年監測數據顯示，蘇北地區農村職業院校教師日均線上工作時長較2020年增長 63% 平均達到4.2小時。對鹽城市某職業中學的跟蹤調查發現，2021-2023年間，教師職業倦怠量表（MBI）得分上升27個百分點，其中 68% 的受訪教師將原因歸結為“數字化帶來的隱形工作壓力”。

理解偏差導致忽視數字化意識的“潛在時空”。教師的數字化意識涵蓋數字化認識、意愿和意志。相關調查研究發現，部分職業教育教師對數字化素養的內涵理解存在偏差，將數字化素養窄化為能夠使用多媒體設備進行教學，忽視對數字技術資源的主動學習和使用，以及缺乏積極克服數字化教學中遇到的困難的信心。

數字技術知識結構不完善，數字化應用能力欠缺。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技術知識結構不完整，雖然掌握了基本的辦公軟件操作知識，但缺乏對數字相關法律、政策法規和倫理知識的深度了解。同時，一些農村地區缺乏對數字化教育重要性的認識，觀念上的滯后影響了教師提升數字素養的積極性和主動性。

（三）社會性空間困境：人一一技術的社會建構疏離

空間的社會性內含多樣性，既包括空間物質性和精神性的“他者”，但又不是空間物質性和精神性的簡單融合，而是物質性和精神性總體的解構和嘗試性重構，從而產生的一個新的開放性選擇的結果[1]。國際知名理論心理學家、社會建構論心理學奠基人肯尼斯·格根（KennethJ.Gergen）高度重視“關系”的作用，認為一切意義源于關系，“個體”與“社會”是相互影響、相互建構的關系性存在，我們在相互制約與聯系之中逐漸建立多元現實、文化和道德[17]。他發現自20世紀網絡時代和全球時代的到來，信息變得唾手可得，但正是這樣讓我們消耗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在網絡世界中進行暢游或者虛擬互動，忽略了現實世界中與周圍關系的建立與維護。據此他提倡，在科技時代，要走出信息智庫，走進現實社會重新構建生活的意義。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化素養的培育與提升形成于教師個體與社會的博弈和共生關系中，數字技術之下教師面臨著個體與技術、個體與社會的復雜關系。

首先，個體與技術關系建構不足表現在技術更新速度快與師資結構老齡化的鮮明對比。信息技術更新換代極快，倒逼教師不斷學習新的知識和技能。然而，快速的知識更新對于農村職業教育教師而言是一個巨大挑戰，而且由于時間和資源有限，教師難免無法跟上數智時代的進程。在農村地區，年輕且具備較好數字技能的教師較少，多數教師年齡較大，對于新技術的接受和學習能力相對較弱，以工具理性為由抵觸或拒絕接受數字化教學資源與教學方式，消極的心態與心理偏見以及排斥數字化教學的行為，消解了數字素養提升過程中教師的主體性作用，呈現出一種“主體失能狀態”[18]，最終增加了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素養提升的難度。在訪談某縣級職業學校教師時，有著多年教齡的張老師在2023年學校推廣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模式時，表現出強烈的抵觸情緒。張老師表示，他習慣了傳統板書授課，面對學校要求使用的在線教學平臺和多媒體教學工具，他感到力不從心；每一次嘗試使用新的教學軟件，都要花費大量時間去摸索，這不僅占用了他備課和休息的時間，而且教學效果也不盡如人意。

其次，個體與社會關系建構不足表現在：支持體系尚未健全，評價體系有待完善。除了直接的技術和培訓支持外，教師還需要諸如教育設計和課程開發等方面的幫助。在農村地區，由于支持體系不健全從而無法為教師提供全面的支持。當前的評價體系可能更偏重于傳統的教學成果，而不是教師的數字技能應用和創新教學方法。有效激勵和評價機制的缺失也使教師缺乏提高數字素養的主體自覺性和內驅力。

四、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素養培育路徑的“時空再造

有效提升農村職業教育教師的數字素養，不僅需要現實時空的延展，以數字技術賦能教師專業發展，實現教師數字素養提升；也需要構建虛擬時空，健全數字技術激勵與評價機制，賦能教師數字化素養培育新生態；同時重塑認知時空，遵循科技倫理，防止數字技術的反向馴化。

（一）現實時空延展：以數字技術賦能教師數字素養提升，加快教師專業成長速度

時空社會學視角下，現實時空與虛擬時空相對。現實中技術變革以及硬件設施為社會時空創建與延展創造了時間和空間條件。數字技術催生了教學形態的變革，為教師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教師數字化素養關注的不僅是技術本身和技術應用，最終落腳點是教師專業發展。教師是推動農村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力量，他們既是教育技術資源的整合者也是學生數字素養的培育者和引領者。技術的更新迭代沖擊著教師定位與角色，教師需要提高自身適應性。但是不管技術環境如何變換，立德樹人是教師的本色，在算法世界中農村職業教育教師要精準根據學生個性和成長需要，及時給予個性化支持與呵護，讓學生在“冷冰冰”的人工智能世界里依然能夠感受到引路人傳遞的溫暖人性關懷，成為學生真正的“靈魂工程師”。

首先，數字素養與技能是未來教師的立身之本。教師處于教育變革的最前沿，其自身的數字技能與素養決定著教學水平與自身專業。技術更新迭代呈指數式發展，教師專業發展處于運動變化之中，教師只有因時而變，提高適應性，練就終身學習的本領與能力，回應學生訴求與新產業變化，才能避免陷入“職業危機”和“技能恐慌”的困境之中。為此，要鼓勵教師樹立終身學習觀念，利用網絡資源和自學平臺，主動提升個人數字技能。具體而言，教師應從信息意識、計算思維、數字化學習與創新、履行信息社會責任等方面提升自我；要培養學生甄別信息的能力，同時也要保持對法律和倫理道德的尊重；教師要主動地創造性使用技術，將其內化為自身的素養，讀懂技術語言、運用算法思維觀察世界、分析世界并解決實際問題。

其次，在數字化轉型的背景下，以人機協同發展的價值邏輯重塑教師培養目標，建立數字化時代的教師能力標準，培養教師課程教學能力、人機協同能力和自我成長能力等，滿足數字化轉型需求。同時，有針對性地培訓高校教師教育者，建立一支高質量、專業化、發展型的教師教育者隊伍。此外，應推動教師教育與先進技術深度融合，打造數字化教師教育體系，利用技術優勢，整合跨時空優質資源，構建全過程、全要素、高互動的數字化教師教育系統，探索訂單教師培養模式，實現“按需設崗、依崗培養”的目標。

（二）虛擬時空構建：健全數字技術激勵與評價機制，賦能教師數字化素養培育新生態

虛擬時空與現實時空既有區別又相互聯系，它突破了物理世界的限制，采用創新的構建技術，改變傳統的時空運動模式，創造出一種超越常規的時空運作狀態。虛擬時空構建了獨特的時空維度，展現出新穎的時空景象，對人們的思考模式、行為習慣以及生活方式產生了深遠影響。信息化時代利用人工智能、云計算、大數據等技術提升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化素養已成為時代之需。在國家大力推進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中，要進一步提升數字技術與教師教育的融合程度，推進教師教育數字化升級。

首先，加強政策支持與資源整合。政府應制定具體的政策支持教育數字化轉型與發展，拓展網絡基礎設施覆蓋廣度和深度，加大對農村地區數字化教育資源的支持力度和建設投入，提供必要的數字化硬件設備、教學資源和資金保障，為教師實現數字化教學奠定基礎。同時，數智技術的優勢之一是打破時間空間的限制，而且教學數字化的互聯互通平臺建設是一個復雜且漫長的系統工程，政府作為宏觀調控者與資源集大成者，可以為城鄉職業學校牽頭搭線，為城鄉職業學校建立“共建、共享、共贏”的網絡生態體系，整合現有教育資源，包括線上教育平臺、數字教學工具包和數字教學模式，促進雙向耦合，強化同行交流學習，形成協同共生的利他生態系統，共享教育數據和信息紅利，相互成就，最終達到供需平衡。如建立健全支持體系，包括專業的數字化教育指導團隊、遠程支持平臺等，為農村教師提供持續支持和指導；建立數字課程和模擬仿真實訓，提供可信性和可用性高的數據資源，為教師提供更多的教學輔助手段。

其次，建立以實踐為導向的持續培訓體系。數字技能培訓能夠有效提升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數字化素養。一方面，培訓內容以實踐為導向，確保培訓內容緊密結合教師的實際教學需求，強調實踐操作和案例分析，包括數字化教學工具的使用、教學設計、在線教育等內容，使教師能夠將所學技能直接應用于教學場景中。2021年，教育部等六部門發布的《關于推進教育新型基礎設施建設構建高質量教育支撐體系的指導意見》明確提出，為教師“提供模擬實訓環境，提升教師信息化運用能力”[19]。例如政府牽頭將農村職業院校與企業和高科技公司建立合作關系，利用企業在技術和培訓方面的資源，為教師提供實操經驗和技術支持。另一方面，構建一個覆蓋農村職業教育教師的數字素養持續培訓體系，為教師提供更多的研修機會，定期更新培訓內容，以適應技術發展的需求，并提供豐富的培訓形式與多樣的選擇，如線上課程、工作坊、研討會，或者由教師自主選擇集中研修與分階段研修等。引入信息技術專家，聘請信息技術領域的專家作為顧問或講師，為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提供專業指導和支持，并幫助解決在教學實踐中遇到的技術問題，提升教師的數字化教學能力。

最后，優化評價激勵機制。建立一個公正的評價體系，將教師的數字素養和應用能力納入職業發展和職稱評定的考核指標中。同時，設立獎勵機制，鼓勵教師積極參與數字技術的學習和應用。建立有效的監測機制，監測和評估進展，定期評估教師數字素養的提升情況和培訓效果，以便及時調整策略和方法，推動教師積極參與數字化教育的發展。

（三）認知時空重塑：遵循科技倫理，防止數字技術的反向馴化

人類對世界認知深化的心理過程即是認知時空。從時空社會學的視角來看，數字素養對農村職業教育教師的心理認知時空塑造有深遠影響。數智時代的教師智慧與技術密不可分，但在教育活動中教師需要牢記初心，始終追求育人為本。職業教育教師是培養一線勞動者的主力軍，其對待科技的態度和使用數字技術的價值觀將直接影響學生。農村職業教育教師既要傳授職業相關的工藝、經驗、手段和方法等技術系統知識，也要傳遞社會責任和人文關懷等倫理規范，有效規避科技風險，保證科技向善。

首先，教師要掌握主動駕馭技術的能力，而不是被數字工具奴役和控制。德國哲學家馬丁·海德格爾（MartinHeidegger)直言，技術不僅是一種目的，也是一種工具，在人類運用時，技術本身就帶有各種各樣的“成見”，因而人類被科技控制，成為科技的附庸、工具、構成要素[20]。教師不能過度依賴數字技術，學會在海量信息中數字生存，突破“信息繭房”和自我飽和。隨著數字技術的發展，基于數據安全的數據保護日益重要。數字技術的初衷在于助力構建美好生活，但必須把握數字技術的界限，不能逾越傳統人一一技術的穩定關系邊界而濫用技術，淪為技術的馴化者。教師數字素養不僅要求教師具有技術思維和操作能力以獲取、處理加工并傳授網絡知識，而且注重教師的技術道德意識和科技倫理。農村職業教育教師需要提升數字安全意識和保護技能，學會規避科技風險。

其次，以人為本，堅守育人理念。在技術的推動下，農村職業教育教師在享受科技便利的同時，面臨著“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的權衡與博弈。馬克斯·韋伯指出，工具理性（InstrumentalRationality）是“目的合乎理性的，通過‘條件’和‘手段’，以達到目的，是一種合理化、理性化的考慮的”；而價值理性（ValueRationality）是“價值是理性主導，即通過有意識地對一個特定的舉止如倫理的、宗教的所固定有價值的純粹信仰”[21]。教師的自然本性和天然法則決定了教師育人為本的角色，農村職業教育教師要合理運用“工具理性”，看清數字化的技術本質一一人指導下的互聯互通，其實質是人的互聯需要。因此，一方面，教師要跳出“工具理性”的陷阱，不能過度依賴技術簡化教學活動，將自己變為“技能操作者”；另一方面，教師要彰顯“價值理性”，釋放教師自身的文化因子和情感價值，凸顯指導學生的內在本性，從對技術的關注回歸到人的終極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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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ivation of Digital Literacy for Rural Vocational Education Teachers: Spatiotemporal Implications， Challengesand Paths

AnAnalytical Perspective of Spatiotemporal Sociolog.

Liu Yanchun， Zhang Luyun

AbstractTeachers’digitaliteracyisthekeytopromotethedigital transformationofeducation，andplaysademonstrativeand prerequisiteroleintheprocessofdigitaltransformationofeducationndachievinghgqualitydevelopmentofeducationTeypeand characteristcatioalcatiteesfitsacs’igialitacyspallralatialati teachers.Educatialsaceiseifcscepdfateralsacedaucatioalctiitiithgeoapcall culturalattributes.Tecultivationofdigitaliteacyamongruralvocatioaleducationteachershelpstoompressthe“timediesion” ofdigitaltransformationinuralvcationaleducationandachieveruralevitalization;beyond“spatialextension”toacheveequal distributionofeducationalresourcesandpromotetheprofesionaldevelopmentofteachers;transcendingthe“temporalandspatial limits”ofdigiallaclivatiofaltacsdaningtegitalsurvivalsilfalsdeoweeso cultivatingotialucaiteacsiasceatealsatialflietckogiifrastucl spatialdiffctuettsmatchetentchs’igialholoodgeadcogitiondocialspatialdiltidue tothealienationofhumantechologysocialconstruction.Thespatialandtemporalsapingofthedigitalliracycultivationpathsfor ruralvocationaleducatioteacherseedstoextendthealtmeandspace:empoweigteachers’professoaldevelopmentwithdigital technologtoachevetheimprovementofteachers’digitaliteacy;bldingavitualspacetie:improingtheincentiveandeaation mechanismfordigitaltehnologyempoweringteacherstocultivateaneeologyofdigitallteracyeshapigcognitivespaceie: following technological ethics and preventing the reverse domestication of digital technology.

Key words rural vocational education; teachers’digital literacy;spatial sociology; technology ethic

AuthorLiu Yanchun，lecturer at the Schoolof Educ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n Nanjing Universityof Posts and Telecommunications (Nanjing 210o23); Zhang Luyun，master studentatthe SchoolofEduc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nNanjing University of Posts and Telecommunicati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