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蕭關位于中原與西北部少數民族政權分界的邊緣,在農耕文化和草原文化的結合帶上,是關中通往塞外、西域之道上的一處險隘。《全唐詩》中描寫蕭關或者詩中出現蕭關意象的詩共有四十多首,可以說唐代是自秦漢以來抒寫蕭關意象的首次高峰期。本文將從分析蕭關的位置入手,從戰爭、思婦情結、景觀描述與民俗風情這四個方面來探究唐詩中蕭關意象所蘊含的文化內涵。
關鍵詞:蕭關 邊塞詩 文化內涵
蕭關是關中通往塞北乃至西域的北部雄關與軍事要塞。從秦漢至唐代,全國的統治中心一直在關中,所謂“關中”,在“東涵關,南武關、西散關、北蕭關”{1}四關之中也。可以說蕭關是古關中最重要的北面門戶。它的具體設置時間不明,但至少不會晚于秦代。《文獻通考輯要》上就認為蕭關之名先秦而出。史念海先生在《直道和甘泉宮遺跡質疑》中也認為蕭關可能秦時已經有所設置。史書對蕭關的文字記載始于《史記·匈奴列傳》中對漢孝文帝十四年間的“匈奴單于十四萬騎入朝那、蕭關、殺北地都尉印”{2}軍事事件。總之,秦漢時期,蕭關已經對關中區域的界定和防御有著重要意義了。由于史料的缺乏,從古至今,歷史地理學界對蕭關的位置所在爭執不下,眾說紛紜,先后竟有數十種說法:瓦亭關說、山關口說、隴山關說、開城說、固原城北十里鋪說等等。近年來還有一些學者仍在不斷質疑和探究,但大部分都持蕭關在今“寧夏固原東南”這一說法。如《中國歷史地名詞典》、史念海《新秦中考》、《寧夏通史》、《固原縣志》等著作,還有許多詩集注解,以及現在最流行的百度百科上都是如是說。
唐代史料中的蕭關與秦漢蕭關有所不同。據南宋歷史地理學家王應麟《玉海》考訂的唐代關隘體系可知秦漢的蕭關故關仍在。唐代還在其附近地區設立了蕭關縣。自五代始,一些學者就常常將蕭關和蕭關縣混為一談,而錯將唐蕭關縣的位置定為唐蕭關的位置。但據《元和郡縣圖志》載;“蕭關縣,南至州一百八十里,本隋他樓縣。(隋)大業元年置,(唐)神龍三年廢,別立蕭關縣。以去州闊遠,御史中丞侯全德奏于故白草軍城置,因取蕭關為名。”{3}可見蕭關縣并不等于蕭關。上所引句中的“州”為原州,南距固原原州一百八十里處應在今寧夏同心縣內。因為蕭關的名聲太大了,故此縣亦以蕭關為名,以借蕭關御敵之雄風。筆者無意于蕭關的位置考據,故多引他人所著。蕭關是自然與人文、歷史與地理相交互的景觀形態,本文接下來將重點論述唐詩中蕭關意象所蘊含的歷史人文內涵。
與詩歌在唐代的繁榮相一致,蕭關在唐詩中等到了它的黃金時代,而這些詩歌大部分又是邊塞詩。唐代游歷邊塞,棄筆從戎之風很盛。如胡震亨的《唐音癸簽》卷二七中所寫:“唐詞人自禁林外,節鎮幕府為盛。如高適之依哥舒翰,岑參之依高仙芝,杜甫之依嚴武,比比皆是。”{4}《唐代墓志匯編》里亦記載了很多普通士人棄筆從戎的例子。這種時代風氣反映在文學上便是邊塞詩歌的繁榮:“在唐代,尤其是在盛唐時期,邊塞詩成為盛極一時的題材走向”{5},而“蕭關”則成為邊塞詩歌里的重要意象。唐詩中的“蕭關”不完全是實寫,實際上,蕭關以其獨特的歷史、地理原因,已經成為了唐人的一種地域思維定式。或者說蕭關既是一個地名,又是一種形態、一種情節、一種象征。它是“邊塞”的代名詞:“回中道路險,蕭關峰堠多”(盧照鄰《上之回》),也是邊塞與內地的分界線:“懸軍征拓羯,內地隔蕭關”(薛能《柘枝詞三首·其一》),詩人通過蕭關意象來抒發建功立業的豪情與抱負,也通過它來寄托征人遠戍邊疆的艱苦與鄉愁。
一、“蕭關”的金戈鐵馬之聲
一方面,蕭關位于中原通往邊塞的交通要道上,既是中原王朝西向開邊拓土、經營西域的橋頭堡,也是北方游牧部族政權東向搶掠財物、規避風險的障礙物。誰擁有對其的控制權,誰就擁有了制衡對方的一大砝碼,誰就能擴大勢力范圍從而獲取更大的軍事、經濟效益,因此其地戰爭不斷:“狂戎侵內地,左轄去蕭關”(許棠《送李左丞巡邊》),甚至曾被吐蕃長期占領:“青冢驕回鶻,蕭關陷吐蕃”(賈島《寄滄州李尚書》)。再者,唐代重視軍功取士。武則天開武舉,而《新唐書·吐蕃傳》載唐玄宗曾書傳大將裴■曰:“敢有掩功不賞者,士自陳,將吏皆斬。……能禽其王者,授大將軍”{6}。戰爭氣氛的渲染、建功立業的誘惑促使無數詩人士子想要從軍入幕,遠赴蕭關塞外。 “蕭關”意象里充滿了“邊塞”、“戰爭”、“強大”等因素。從而使它不再是單純的關隘了,而是變成了承載詩人夢想的地域符號。蕭關的“戰火”已經燒入了詩人的藝術感覺中,不管蕭關是否發生戰事,唐詩中蕭關的征戰殺伐都存在著:“回中道路險,蕭關峰堠多”(盧照鄰《上之回》);“城枕蕭關路,胡兵日夕臨”(楊夔《寧州道中》);“一自蕭關起戰塵,河湟隔斷異鄉春”(司空圖《河湟有感》);“請問蕭關道,胡塵早晚收”(韓■《送劉侍御赴令公行營》);“蕭關掃定犬羊群,閉閣層城白日曛”(耿■《上將行》)。這些詩也許是真實的所見,也許是虛擬的想象,但都寫得煙塵滾起,戰事崢嶸,金戈鐵馬之聲溢于紙上。蕭關有他們“掃定犬羊群”的豪邁,蕭關有他們“早晚收胡塵”的自信,蕭關有他們“旋聞受降日,歌舞入蕭關”勝利時的喜悅。總之,“關山由義近,戈甲為恩輕”(張說《餞王■巡邊》),蕭關的戰塵蒸騰著士子們的心,激發著他們金戈鐵馬為國盡忠,為義獻身的大無畏精神。
二、“蕭關”的思婦情結
雖然蕭關外的邊塞是士子們的夢想之地,他們戍邊衛國,渴望建功立業,然而 “蕭關路絕久,石堠亦為塵”(姚合《送少府田中丞入西蕃》),“北使經大寒,關山饒苦辛”(高適《答侯少府》)。邊塞畢竟是邊塞,不是繁華的京城長安,也不是溫柔的春雨江南。長期在塞外駐戍的征人面臨血腥的戰爭、荒寒的環境、生疏的人情,不可避免地會產生思鄉之情。而情感與思念都是相通相應的,“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李白《春思》),征人的妻子、閨中之婦對邊塞親人的思念并不亞于征人的思鄉之情。因此,思婦情結是表現征夫思鄉主題的重要視角。如相傳是王駕之妻陳玉蘭做的《寄夫蕭關》:“夫戍蕭關妾在吳,西風吹妾妾憂夫。一行書信千行淚,寒到君邊衣到無”,凄清婉轉,表達了妻子對遠戍邊遠寒冷之地的丈夫的深深思念與縷縷牽掛。還有唐代女詩人劉云的《有所思》:“朝亦有所思,暮亦有所思。登樓望君處,藹藹蕭關道。掩淚向浮云,誰知妾懷抱。玉井蒼蒼春院深,桐花落盡無人掃。”詩中寫女主人朝朝暮暮思念夫君時的悲切、孤獨與寂寞。丈夫久戍不歸,她欲登高望夫,但是望到的卻只有那望也望不到盡頭的“蕭關道”!再有張泌的《春晚謠》:“雨微微,煙霏霏,小庭半拆紅薔薇。鈿箏斜倚畫屏曲,零落幾行金雁飛。蕭關夢斷無尋處,萬疊春波起南浦。凌亂楊花撲繡簾,晚窗時有流鶯語。”此詩寫佳人望盡南浦離別之所,夢斷蕭關遠離之人,凄清婉轉,真摯感人。這種思婦情結也從側面反映了邊塞戰爭的艱苦與殘酷。
三、“蕭關”的壯麗與荒遠
唐詩中的“蕭關”,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的環境感知傾向:一種是充滿著異域風情的奇情壯麗;另一種則是黃沙遍地,白草連天,荒遠而氣候惡劣。總的來看,曰“奇情壯麗”者較少,而云偏遠惡劣者頗多。唐代詩人對“蕭關”意象的這種不同感知與表達,有著很多的主客觀原因。客觀方面,蕭關地處塞北,位于黃土高原的西北邊緣,地形復雜多樣,既有高山大漠,又有溝壑長河。加上詩人獲取信息途徑的不同,以及對蕭關整體環境的有限把握等因素,使唐人筆下出現了迥然不同的“蕭關”環境意象。主觀方面的因素則較為復雜:首先是社會背景對詩人主觀情緒的影響。唐朝歷經三百年,與西北諸游牧民族政權之間的關系始終處在戰與和的博弈互動之中,“戰爭導致的人民流離失所、農業生產停滯等毫無疑問會加劇認知主體對特定地理環境的惡劣感知”{7}。其次,詩人的出塞心境與觀察視角也會對詩人的環境認知產生影響。仕途平順、生活無憂的詩人往往心態平和,多慷慨激昂之氣,而命運坎坷、懷才不遇者則往往敏感多思,多消極沉淪之語。加之蕭關其地鄰近邊塞,戰爭高發,中原士子戍卒遠離家鄉至此,除了要忍受惡劣的氣候環境外,還要面臨戰爭帶來的生死未卜的命運,因此,心理上就自然易表露對“蕭關”的反感與抗拒。
寫蕭關道上“奇情壯麗”風景最著名的還是王維的《使至塞上》:“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征蓬出漢塞,歸雁入胡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唐玄宗開元二十五年,吐蕃侵犯大唐的屬國小勃律,被河西節度使在青海大敗之,而此時朝中張九齡失勢,王維遭奸臣李林甫的排擠,被貶為監察御史,赴涼州河西節度使前去慰問,路經蕭關一帶,便寫下了這首詩。其中“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一聯,白描勾勒,意象飛動,場面壯闊,景象雄渾,成為描寫塞外風光的“千古壯觀”(王國維評語)之絕唱。另外杜甫的“蕭關隴水入官軍,青海黃河卷塞云。北極轉愁龍虎氣,西戎休縱犬羊群”(《喜聞盜賊蕃寇總退口號五首》)亦寫得大氣磅礴。王昌齡的“蟬鳴桑樹間,八月蕭關道。出塞入塞寒,處處黃蘆草”(《塞上曲》)與岑參的“涼秋八月蕭關道,北風吹斷天山草”(《胡笳歌顏真卿使赴河隴》)意象選擇與藝術手法相似,前者寫出了涼秋蕭關道上的清肅與蕭瑟,后者則寫更顯蒼勁與悲壯。“賀蘭山便是戎疆,此去蕭關路幾荒”(顧非熊《出塞即事二首》),如前所訴,寫蕭關地處偏遠、氣候惡劣的詩很多。如寫蕭關嚴寒,早晚溫差大,入冬早:“邊雪藏行徑,林風透臥衣”(賈島《送鄒明府游靈武》);“連塞云長慘,才秋樹半空”(劉得仁《送靈武朱書記》);“八月霜飛柳半黃,蓬根吹斷雁南翔”(盧汝弼《和李秀才邊庭四時怨其三》)。在中原人眼中蕭關既是極遙遠的:“蕭關遠無極,蒲海廣難依”(虞世南《從軍行二首》),又是極荒涼的:“蕭關城南隴入云,蕭關城北海生荒”(胡皓《答徐四蕭關別醉后見投》),“蕭關路絕久,石堠亦為塵”(姚合《送少府田中丞入西蕃》)。蕭關道上仿佛有無盡的風沙:“故國關山無限路,風沙滿眼堪斷魂”(李益《登夏州城觀送行人賦得六州胡兒歌》);“漸見風沙暗,蕭關欲到時”(朱慶馀《望蕭關》);“愁指蕭關外,風沙入遠程”(李昌符《送人游邊》);與蕭關相連的還有荒原絕漠:“塞山行盡到烏延,萬頃沙堆見極邊”(虞世南《從軍行二首》);“草色孤城外,云陰絕漠中”(魏兼恕《送張兵曹赴營田》);“滿袖蕭關雨,連沙塞雁飛”(趙嘏《送韋處士歸省朔方》)。因此,初來蕭關的人往往會很難適應這里的環境,正如高適所說“北使經大寒,關山饒苦辛”(《答侯少府》),他們需要時間和毅力來接受磨煉和考驗。
四、“蕭關”的邊塞民俗風情
作為西北的重要軍事要塞,蕭關是多民族雜居之地。在漫長的唐朝統治中,蕭關及其附近的邊塞區域一直是多民族間互交戰與共同生活的大舞臺,各民族之間既有戰爭,又有融合。而這種“戰”與“和”的民族關系又反映在當地的一些民俗風情中。并被邊塞詩人們截取一二,載入詩歌里。
首先是“戰”。 “回中道路險,蕭關峰堠多”(盧照鄰《上之回》),“城枕蕭關路,胡兵日夕臨”(楊夔《寧州道中》)。蕭關的這種烽煙不斷致使蕭關地區的居民百姓幾乎婦孺皆兵、家家備戰。如耿■的《旅次漢故■》:“我行過漢時,寥落見孤城。邑里經多難,兒童識五兵。廣川桑遍綠,叢薄雉連鳴。惆悵蕭關道,終軍愿請纓。”蕭關道上戰火連連,百姓多經磨難,連兒童都已經熟識各種兵役了。再如朱慶馀的兩首詩,其一《望蕭關》:“漸見風沙暗,蕭關欲到時。兒童能探火,婦女解縫旗。川絕銜魚鷺,林多帶箭麋。暫來戎馬地,不敢苦吟詩。”這首詩寫蕭關因為常年戰爭,兒童都懂探火送信,婦女都會解制軍旗的場景。其二《自蕭關望臨洮》:“玉關西路出臨洮,風卷邊沙入馬毛。寺寺院中無竹樹,家家壁上有弓刀”,亦寫因為戰爭,居民家家都有弓刀備戰的情況。
其次是戰爭下的民族融合。事情都有兩面性,正因為有了歷史上各民族的戰與和,“才有了我們今天的56個民族,才有了我們今天的多元文化,才有了今天我們賴以生存的版圖。各民族先以被動的方式聚到一起,經過長期共處,自覺不自覺地達到了民族融合”{8}。因此,不管是戰還是和,其實都促進了民族的融合。只不過邊塞戰爭更多的是在客觀上拉動了民族之間的融合。蕭關位于胡漢民族的交界處,其所在的河湟地區又曾被吐蕃長期占領,因此當地的人民生活上會有很多相通之處,尤其是語言,正如司空圖的《河湟有感》所述:“一自蕭關起戰塵,河湟隔斷異鄉春。漢兒盡作胡兒語,卻向城頭罵漢人”。因為戰爭,漢族和胡族長期遷居在一起,久而久之他們的語言也互通了,漢族的孩子都會說胡人語,正在向漢人叫罵。實際上各民族卻不僅是語言上的相融,他們在農業、習俗、音樂、服飾等各個方面都互相學習、互相影響,如“蕃人舊日不耕犁,相學如今種禾黍”,“城頭山雞鳴角角,洛陽家家學胡樂”(王建《涼州行》);“驅我邊人胡中去,散放牛羊食禾黍。去年中國養子孫,今著氈裘學胡語”(張籍《隴頭行》)。這種民族融合的趨勢在安史之亂后達到高潮,胡漢幾乎不分,甚至“天下指河朔若夷狄然”{9}。“夷狄”雖然帶有貶義,但是卻如實記錄了蕭關等邊塞地域胡漢不分的民族大融合狀況。
是以,蕭關的戰火硝煙與歷史風塵使“蕭關”意象燦爛、悲壯地走進了唐詩,唐詩也把“蕭關”更詩意、更永恒地刻在了蕭關的歷史發展上。今人重讀“蕭關”意象,雖然時隔千年,戰場硝煙、駿馬長劍早已滄海桑田、灰飛煙滅,但詩句中的山河景象未逝,詩人們意氣風發、感慨凄愁的俠骨柔情未移,多民族互融,共同發展的歷史場景猶在,而這已足夠我們去欣賞與探索。
{1} 高誘:《戰國策》秦策“關中”注中引徐廣所說。
{2} (西漢)司馬遷:《史記》,中華書局2009年版,卷一百十。
{3} (唐)李吉甫:《元和郡縣圖志》,上海古籍出版社第1987年版,卷三。
{4} (明)胡震亨:《唐音癸簽》,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卷二十七。
{5} 莫礪鋒:《莫礪鋒說唐詩》,鳳凰出版社2008年版,第116頁。
{6} (宋)歐陽修、宋祁:《新唐書》中華書局1975年版,卷二百三十。
{7} 王永莉:《意象、景觀與環境感知——唐邊塞詩地理意義考察》,《中國博士學位論文全數據庫》2010年第12期。
{8} 左宏閣:《傳統文化與歷史寧夏》、《傳統文化與當代寧夏》,寧夏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84頁。
{9} (宋)歐陽修、宋祁:《新唐書》,中華書局1975年版,卷一百六十一。
參考文獻:
[1] (清)彭定求.全唐詩[M].北京:中華書局,1960.
[2] (后晉)劉■.舊唐書[M].北京:中華書局,1975.
[3] (宋)歐陽修,宋祁.新唐書[M].北京:中華書局,1975.
[4] 薛正昌.固原歷史地理與文化[M]. 蘭州:甘肅文化出版社,1998.
[5] 陳育寧.寧夏通史古代卷[M].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1993.
[6] 安正發.唐詩中的蕭關及其文化意蘊[J].樂山師范學院學報,2010(3).
基金項目:寧夏高等學校科學研究項目“盛唐詩人詠寧夏”項目成果之一,項目編號:2011JY009
作 者:周彥敏,北方民族大學文史學院2011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古代文學。
編 輯:康慧 E?鄄mail:kanghuixx@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