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婉表達的語用分析

范紅云

摘 要 委婉語是一種特殊的語言現象，在日常交際中，人們都會有意或無意地使用委婉表達方式，使雙方的交流得以順利地進行下去。本文擬從語用學角度，運用其合作原則及禮貌原則，對委婉表達進行分析探討。

關鍵詞 委婉表達 語用學 合作原則 禮貌原則

中圖分類號：H36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00/j.cnki.kjdkz.2015.12.069

Abstract Euphemism is a special language phenomenon， in daily communication， people will consciously or unconsciously use euphemistic expressions way to make the exchange of the two sides to go smoothly. This paper from the pragmatic point of view， the use of its cooperative principle and politeness principle， euphemistic expressions were analyzed and discussed.

Key words euphemism； pragmatics； principles of cooperation； politeness

委婉語是一種特殊的語言現象，存在于任意一種語言中。在日常交際中，人們都會有意或者無意地使用委婉表達，使得雙方的交流得以順利進行。

1 委婉表達

日本作為一個東方國家，具備內斂、不張揚的特性，而這種民族特性在實際會話交流中的最好體現就是委婉表達。作為語言“潤滑劑”的委婉表達，在實際會話應用中，避免了直接、生硬的表達方式，可以使交流更加和諧、流暢地得以進行，避免一些沒必要的摩擦及矛盾。任何一種語言的產生、發展都與文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日本是一個注重“集團意識”的社會，受“和為貴”思想的影響，日本人在交際過程中，往往首先會考慮到的是對方的“面子”，而委婉表達正是這種文化在語言上的一種反映。

2 語用學定義及理論

1977年《語用學學刊》（Journal of Pragmatics）在荷蘭出版發行，語用學得以被確認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并作為一門新興學科受到人們的廣泛關注。語用學是研究語境意義的學問，研究話語如何在具體情景中獲得相應的會話意義。交際是雙向的，在實際交際過程中，我們并不是只注重說話者的“說”，更注重聽話者的“聽”，只有聽話人準確理解了對方想表達的真實含義，才能達到最佳的交際效果。在語用學理論中經常被人們提到的就是語言學家格賴斯在60年代末提出的合作原則及利奇所提出的禮貌原則。本文就以語用學的合作原則與禮貌原則為基礎，分析日語中的委婉表達。

3 委婉表達與合作原則

3.1 合作原則

交際的目的在于會話雙方能夠達成某種共識，并實現預期的會話效果。在日常交際過程中，會話者都希望交談能夠順利進行，通過交流了解對方，從而實現交際的目的。因此，為了保證會話的順利進行，會話雙方在交際過程中都需要遵循一定的原則，美國語言學家格賴斯將這些原則統一概括為“合作原則”。

格賴斯認為人們在談話中必須要遵守的合作原則包含四個準則，分別是：量的準則、質的準則、關系準則、方式準則。量的準則：所說的話必須滿足交際所需要的信息量，并且不能超出需要范圍。質的準則：所說的話必須是真實有效，并有理有據的。關系準則：所說的話必須具備關聯性。方式準則：表達要清新、簡練、不啰嗦。

理論上來講，我們在交際過程中，為了使交際正常而順利地進行，實現預期的交際目的，就應該嚴格遵守上述準則。但是在實際交過程中經常會發生違背上述準則的情況。

3.2 對合作原則的違反

在實際交際過程中，因為說話人、交際目的、語境等都會有所不同，就會造成表達時的側重點不同，有時為了交際更好地、更加順利地進行而不得不違背合作原則中的某條準則。也就是我們在實際交際的過程中，經常會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矛盾，而故意違背合作原則，從而產生相應的“言外之意”，同時對方對于這種故意違背合作原則的行為也能夠加以理解，使會話得以繼續。而委婉表達作為日語表達的一大特色，出于禮貌等各種原因，通過違反合作原則，使聽話者不斷揣摩說話者的真實意圖，從而實現交際的目的。

3.2.1 違反量的準則

日語的一大特點就是其“曖昧性”，即講話模棱兩可。日本人不喜歡把一句話表達的太明確，太詳盡，而是盡量采用委婉的表達方式。

（1）A：ねえ、よい映畫をみつけたけど……。明日、見に行かない……

B：明日ねえ……

A：都合が悪いの

B：ええ、まあ……

A：そう、じゃあ來週は

B：そうねえ、見に行ってみたいんだけど……

A：そうか、じゃ、またにしようか。

這是一個簡單的問答對話，答句后面都是省略號，很明顯是一句話沒有說完，只說了一半。在這個會話中，A想邀請B明天去看電影，B由于各種原因不想去，但是他沒有直接地加以拒絕，而是采用了委婉的拒絕方式，同時A也明白了對方的拒絕之意。而這種表達方式很明顯違背了合作原則中的量的準則，B在回答時沒有提供詳盡的信息量。但在日語中，像這樣一句話不說完，故意違反量的準則的句子不在少數，特別是在口語會話中。如果B直截了當地回答“いいえ、私は行きたくないです”的話，會有損聽話者的“面子”，使得交際會話無法正常地進行下去。因此，B雖然違背了合作原則中量的準則，但卻增強了禮貌和委婉效果。

（2）そのうちにお伺いします。

該句翻譯成漢語就是“近期我會拜會您”。這句話中的近期并非是一個精確的時間。按照量的準則的要求，在回答時必須包含足夠的信息量，起碼應該具體到哪一天，而不是一個模糊的時間。但是，這樣的表達方式，雖然違背了合作原則中量的準則，卻是日語委婉表達方式的典型代表。

3.2.2 違反質的準則

在日語的委婉表達中，違反質的準則的例子并不少見，委婉表達中的謙虛表達方式就是說話人故意違反合作原則中質的準則的情況。很多日本人在交際過程中，都會有意無意地違背質的原則，因為日本人在與人交往的過程中，涉及到自己的一些事情時都會相應地使用自謙語。

（3）A：日本語はお上手ですね。

B：いいえ、まだまだです。

這是日語中稱贊別人時常用的一種表達方式。作為東方國家，中日兩國都有著謙虛的傳統美德，所以對于別人的稱贊，不會坦然接受，而是會回答“不不不，還差得遠呢”。這很明顯是違背了質的準則，說話者所提供的信息并不是真實有效的，但是這種委婉表達方式卻更好地體現了日本文化。

3.2.3 違反關系準則

（4）A：先生、明日の會議は？

B：友人と約束があって……

這是一個通過省略來進行拒絕的委婉表達方式。按照合作原則中關系準則的要求，話題必須具有關聯性，緊扣主題。而在這個簡單的一問一答的會話中，B的拒絕很顯然與A的詢問沒有直接關系，違背了關系準則，但這種間接的拒絕正好收到了委婉的表達效果，使得雙方的會話得以順利進行下去。

3.2.4 違反方式準則

在日語中經常會借助雙重否定的表達形式來委婉表達說話者的真實意圖，但從表達上來看這種句式極為啰嗦，違反了方式準則的簡要、避免啰嗦的基本要求。

（5）大きさだけからの鑑別にも問題がないわけではない。

初看這句話一定會感到困惑，說話者想表達的到底是肯定還是否定的含義呢，一時間確實是不好直接斷定，而這正是日語委婉表達的典型代表，通過這種雙重否定的形式實現了肯定的含義，并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真實意圖。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發現日語中的委婉表達方式雖然是故意或者不得不違反了合作原則，但是聽話的一方可以理解對方的“善意”，使交際更加順利地進行，使交際目的更容易達到。

4 委婉表達與禮貌原則

4.1 禮貌原則

格賴斯提出的會話合作原則成為當今語用學研究的基礎，指出人們在進行交際時要相互合作，需要遵守合作原則的四大準則。但是在實際的交際過程中，人們總是有意或無意的違背合作原則，間接、委婉地表達自己的真實意圖。合作原則對這種語言現象不能給出明確的解釋，于是在英國語言學家利奇在格賴斯會話合作原則理論的基礎上，提出了“禮貌原則”。禮貌原則的提出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合作原則所不能明確解釋的一些語言現象。

利奇的禮貌原則包含六條準則：得體準則、慷慨準則、贊譽準則、謙遜準則、一致準則和同情準則。

禮貌作為一種普遍的社會現象，在每個社會團體中都存在。在交際過程中說話者會盡量顧及對方，盡量讓自己吃虧，使對方感受到說話者對自己的尊重，這樣不僅可以顯示自己的文明禮貌，還能有效促進交流的順利進行。

日語委婉表達的側重點在于兼顧對方的“面子”，使交際順利地進行，因為在交際會話過程中，往往會遵守禮貌原則，而違背合作原則。準確理解這一點對于我們正確使用日語的委婉表達也會有很大的幫助。

4.2 對禮貌原則的遵守

（6）お嬢さんのピアノは上達しましたね。夜中の10時ごろまで稽古しましたね。

該句的意思是“您女兒的鋼琴彈得真不錯呀。晚上十點還一直在練習”。從字面意思看是說話者在夸贊對方女兒的鋼琴彈得好，而實際上的言外之意則是向對方提出抗議，晚上練習到太晚，打擾到了大家的休息。雖然違反了合作原則中方式準則的要求，卻充分顧及到了聽話者的“面子”問題，遵循了禮貌原則的要求，使交際達到了更好的效果。

（7）一応考えておきましょう。

這是日語中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一個句子，一般用于招聘場合。譯成漢語就是“我們再考慮一下”，是利用肯定的語氣委婉的拒絕對方的表達方式。對于不了解日語委婉表達方式的人來說，很容易就字面意思來理解，認為是一種肯定回答，從而抱有期望。

直接的拒絕語氣會比較強硬，缺乏禮貌，會將會話引入不愉快的境地。所以在拒絕他人時，我們可以遵循利奇的禮貌原則，采用委婉表達方式，間接實現預期的會話效果。

日語委婉表達是日語的一大語言特色，是日本社會、文化等多方面在語言上的一種體現。本文通過實例分析了格賴斯的合作原則及利奇的禮貌原則在日語委婉表達方式中的具體應用情況。合作原則和禮貌原則是語言交際活動中必不可少的會話原則，但是在委婉表達中，人們往往為了更好地實現會話交際目的，而遵循禮貌原則，并違反合作原則。因此，我們要根據會話對象、語境等，靈活、得體地運用這兩個會話原則，借助委婉表達方式，促使交流得以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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