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麗麗
【摘要】在文學作品中準確生動的描寫可以使人物形象更加生動,情節更加真實,使讀者對描寫對象獲得一種身臨其境的感受和印象。《西線無戰事》和《永別了,武器》兩部小說則以截然不同的兩種描寫方式向我們展現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場。
【關鍵詞】白描;細描;比較
【中圖分類號】G632 【文獻標識碼】A
《西線無戰事》用白描的手法真實地再現了戰爭。這種白描手法與中國畫的白描手法相似。雷馬克用他冷靜不動感情的敘述和深沉的語言向我們展示了一幅幅真實的“白描”畫。抒寫了他親身經歷的、親眼所見的那充滿著獸性、肆無忌憚的瘋狂的殺戮。
“我們認出了那些扭歪的臉,扁平的頭盔,那都是法國人。他們沖到殘余的鐵絲網那兒,已經遭受可觀的損失……我看見他們中間有一個人,跌落在裝著刺鐵絲的柵欄里,臉抬得老高,他的身體已經崩塌了,一雙手卻還在耷拉著,仿佛在祈禱。隨后他的身體完全倒下去,只有一雙手連同那被打折的兩段胳膊,依然吊在鐵絲上?!?/p>
雷馬克用自然的筆調,按照戰爭的本來面目,敘述了這一法國敵人死亡的過程。作者真實地再現了這一情景,雖然在敘述中沒有加入一絲作者個人的情感,但是通過這一死亡過程的刻畫卻使讀者對死亡產生恐懼,從中感受到戰爭中死亡的無法避免與殘酷。那“仿佛在祈禱”的雙手與殘酷的現實產生了強烈的對比。白描手法雖然缺少了雕飾、烘托、渲染,但他卻以自然的方式描繪出事物本身的樣子,使讀者直接感受到事物自身帶來的震撼。
《西線無戰事》用主人公博伊默爾的眼睛記錄了戰場的一幅幅慘景。那里沒有所謂“鋼鐵青年”,沒有為祖國而戰的豪言壯語,也沒有勝利的歡呼。在博伊墨爾的眼中,有的只是為了保命的搏殺、被炮火四分五裂的戰友的尸體、戰場上折磨人的呻吟和無盡的恐慌與迷惘。這一切都毫不掩飾地放在了讀者面前?!暗沁@種對細節的自然主義暴露并不是最后目的;在雷馬克看來,這是揭露戰爭罪惡的一種方法,是撕下它那冠冕堂皇的浪漫主義外衣的一種方法?!币舱沁@種白描的描寫手法撕開了戰爭那層玫瑰色的面紗,記錄下了那一群未成年人所經歷的每一次除了肉體上的傷害、又深深的傷害著他們靈魂的戰爭。就是這樣,本該天真、幸福的一代青年人變成了“人形動物”,“對人生的認識僅限于死亡”?!八麄兗词固舆^了炮彈,也還是被戰爭毀滅了?!薄竦氖洹?/p>
《西線無戰事》運用的白描手法如同攝像機拍攝的一個個鏡頭,真實而毫無修飾,用鮮血、呻吟、和死亡控訴著戰爭、批判著戰爭、揭露著戰爭。使讀者為之震撼,如同與雷馬克共同經歷了戰爭,體會了戰爭的殘酷與血腥,使人們對戰爭產生厭惡的感情,從而達到了反戰的目的。
《永別了,武器》雖然沒有用大量的筆墨描繪戰場,但他卻用了工筆的細描手法,使字里行間流露出了戰場的炮火和血腥的氣味。這一描寫手法首先體現在《永別了,武器》的環境描寫當中,環境描寫也是小說的一個重要的環節?!安筷牬驈姆孔舆呑呱洗舐?,激起塵土,灑落在樹葉上,連樹干上也積滿了塵埃。那年樹葉早落,我們看著部隊在路上開著走,塵土飛揚,樹葉給微風吹得往下紛紛掉墜,士兵們開過之后,路上白晃晃,空蕩蕩的,只剩下一片落葉”“栗樹上的葉子都掉了下來,就只剩下赤裸裸的樹枝和被雨打成黑黝黝的樹干。葡萄園中的枝葉也很稀疏光禿;鄉間樣樣東西都是濕漉漉的,都是褐色的,觸目秋意蕭索”海明威沒有正面描寫戰爭,卻用塵土飛揚的大路、秋雨連綿的鄉間給整部小說渲染了肅殺的氛圍,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這些細節的描寫并沒有直接體現作者的情感,卻已給小說涂上了一層灰暗的色調。
環境描寫往往能更好地烘托氣氛、表現人物性格,而在《永別了,武器》中,海明威運用了工筆的描寫手法,對事物進行細致入微的描繪,從而使其具有了一定的象征意義,使之與人物的命運息息相關?!八麑饡r意大利和瑞士冬季的描寫絕不是傳統意義的‘背景:它們是小說中生動的部分,簡直像人物一樣生動?!碧貏e是“雨”,它從小說的開篇濕淋淋下到卷末,有淅瀝的小雨也有天地為之變色的暴風雨。它像死神般給軍隊帶來霍亂,凱瑟琳夢到亨利在雨中死去,部隊在雨中潰逃,凱瑟琳在雨夜難產死亡,亨利最終走入黑暗的雨中。愛情來臨的艷陽高照和災難降臨的狂風暴雨使環境描寫與事件發展緊密結合,造成了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意境。
小說中出現了許多看似與主題無關的細節描寫,如亨利在米蘭的醫院中偷喝酒時將酒瓶放在肚子上,“酒瓶底在肚皮上印上了圓圈兒”“看著燕子和夜鷹在屋頂上飛”,這正體現了暫時脫離了戰爭的亨利享受著用傷痛換來的難得的安寧。撤退過程中所見到的炸毀的鐵軌、小橋、空屋子和遍地的爛泥……展現了一幅狼狽潰逃的圖畫。整部小說松弛有度,雖然沒有血腥的戰場描寫卻使讀者在單純的景色和人物描寫當中看到了他們背后所蘊含的深刻的反思和反戰的內涵?!队绖e了,武器》用工筆的描寫手法使整部小說豐滿而真實,用1/8的物象體現了7/8的意蘊,正體現了海明威著名的“冰山原則”。
雷馬克在《西線無戰事》中以白描的描寫手法再現了一次又一次血腥而殘酷的戰場,將讀者領入到一個戰火紛飛、鮮血四濺的情景當中,如同身臨其境,直接對戰爭產生了厭惡與恐懼。其間又往往妙語驚人的對戰爭進行了直接的批判與抨擊。而海明威的《永別了,武器》則以工筆的描寫手法展現了主人公日常的生活,并運用了天氣和環境的變化使這部作品具有了更深的意境,從而留給了讀者更大的思考空間,用追求美好愛情而不得的方式抨擊了戰爭的殘酷與荒謬。
(編輯:龍賢東)